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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是谁的口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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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还有个看起来和她年岁相差不大的女孩子,见她看过来,有些羞怯地让给了她半个长凳,小声说:“你来和我坐一块儿吧……”
修道之人的容颜固定在筑基期,樊离于二八年岁筑基,估摸着这女孩应当也才十六七岁,便也冲她扬起了笑,点点头,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了。
妇人给她盛了满满的一碗饭,还给她码上了好大一块鸡腿肉。
虽然饭菜有些凉了,但樊离真是许久没这么饿过,简直要饿疯了,只顾着扒饭,差点将脸都直接埋进饭碗里,礼仪早就被抛之脑后。
太香了呜呜呜……
樊离觉得这会能把碗也给嚼吧嚼吧咽下去。
猛吃了一大碗饭,才终于觉得肚中有了实感,樊离顺了顺自己的肠胃,缓了口气,饱腹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饭桌上一家人在聊天,樊离听着,似乎是女孩今日定亲了,那家公子一表人才,似乎还是当兵的,十分优秀,家里人这才难得开了荤。
樊离便顺口送了几句祝福,又夸得女孩俏脸微红,那女孩害羞极了,借说自己要给她找件衣裳后忙起身离开。
“说起来,姑娘,你这是从哪儿来的啊?”那妇人开口问道。
“哦,我从山上来的。”樊离指了指天花板。
“山上?……你是服侍哪位大人的?”老汉一愣,赶紧追问道。
“谈不上服侍吧……”樊离回想了下魔尊说过的话,“魔尊说他也并不需要侍从,我大约算是……”
“魔尊大人?!”
樊离的那“俘虏”两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那夫妻两人惊声打断。
“啊对……我从他洞府出来……你们这是,怎么了?”
对面的夫妻似乎是生气了,脸色变得很难看,昏黄的烛火开始跳跃,他们的神情莫名变得有些诡异。
似乎带着点阴森的气息。
“你赶紧滚,我们不欢迎你!”
那好心给她找替换衣服的女孩闻言也一把将手中的衣物掼在地上,开始推搡起樊离来。
樊离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生气了?
但也没办法,她毕竟只是个吃白食的,不好多问,只好委委屈屈地离开了。
重新冒雨回到山上魔尊的洞府时,她一进门就皱着眉头质问魔尊:“你,你是不是人缘不好啊?”
“什么?”正悠闲品茶的魔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一身狼狈的樊离,一脸的莫名其妙。
“山下……不,山腰上一户人家,虽然给我吃的,但一听说我是从你洞府出来的,就把我赶出来了……”
回想起来还是很委屈,樊离在他对面蹲坐下来,双手托腮,好像只气鼓鼓的松鼠,嘴里嘟嚷着,
“你这魔尊做得真是没有半点威严……我还以为能借你的名号打秋风呢,结果衣服都没法借一件。”
魔尊闻言不怒反笑:“山腰的人家?难不成是门口有棵槐树的?”
“是有一棵歪脖子大槐树……对。怎么了?”樊离疑惑问道。
魔尊慢悠悠给她掐了个净尘诀,嘴角勾着笑意,耐心指点她:“槐树槐树,‘木’旁生‘鬼’,你且细想想。”
樊离回过味来了,大惊失色,顾不上道谢,忙追问:
“难不成……他们是鬼?!”
“鬼修。”魔尊补充说,见她惊惶,不免感到好笑,“这里毕竟是魔界。”
“可是他们有影子啊……”樊离弱弱辩驳道。
“人和鬼哪能这么容易区分呢……他们听你搬出我的名号,许是知道不能轻易吃了你,才会恼羞成怒把你赶出来吧。”魔尊轻笑,举起茶盏抿了一口。
“还真是‘冥’风淳朴……”
樊离欲哭无泪,想着怪不得刚开始那老汉问她是人是鬼,她指给对方看自己的影子时,他们一家子会笑得这么开心。
他们肯定在暗中偷笑她的无知吧呜呜。
想到自己上门要饭差点成为上门送饭,毫无修为的樊离不免有些后怕,但紧接着又突然想到一件事,紧张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眼问:
“那……他们给我吃的鸡肉和米饭是……?”
“可能是供品吧。”
魔尊又是一笑,“鬼修也是有在世亲人上供的,你该感激他们的亲人没有上供活祭品,不然一个障眼法,你说不定吃的就是……”
“嗷嗷嗷你快别说了……”樊离抱头,不敢深想下去,想到那碗虽然冷了但依旧香喷喷的鸡肉大米饭,如果是活生生的鸡,那她岂不是就在茹毛饮血……
她没忍住干呕一声,差点泪花都要飙出来。
魔尊点到为止,见她的反应,心中颇觉有趣,金瞳一闪,又问她:“你们还聊了什么?”
樊离回想他们的对话,蔫蔫地一五一十交代道:“说是他们家女儿今天定下了亲事,对方好像还是当兵的……”
“哦……”魔尊垂下眼帘,若有所思,“战中正好死了几个魔兵,你说的鬼修定的亲事也许是他们之一……”
“啊?”樊离愣住了,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怎么说都还是站在对立面呢,那死去的魔兵有她的一份子……
莫名的压力沉沉地坠在她心里,她不免有些虚,眼神乱瞟,也不敢再看对面的魔尊了。
“这是好事。”
那魔尊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双气势迫人的金瞳此时泛着柔和的光,他下意识宽慰了她。
“怎么能算是好事呢……死后还被强迫缔结冥婚……”樊离皱着眉嗫嚅着。
“可不是强迫。”
魔尊耐心解释道,“鬼修最是看重感情,虽是冥婚,他们也是问过死者意愿的。死后趁着生魂未散能够和鬼修看对眼,就也能走上鬼修的道路了,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真的?那还真是好事!”樊离重新振作起来,“原来魔界之人死后不归冥界管呀?那,那些死去的魔兵岂不是都能和鬼修结亲去修鬼道了?”
“哈哈哈……”魔尊忍不住嘲笑她的天真,
“鬼修重感情,又不是谁都能被对方看上的,哪能借这个踏板去修鬼道筑生魂呢?要是被鬼修发觉,那后果,可不是魂飞魄散这么简单了……”
樊离瞬间联想到了凡间挂在佛寺里的地狱十景图,打了个哆嗦,这时,手边恰好多出一杯热热的茶水。
她赶紧洽了一口,呐呐道谢。
魔尊有心想询问她为何会如此关心他那些魔兵,念头在脑海中一转,又放弃了。
看来她已经有所动摇,那就无需他来主动挑明了。
于是他起身开始赶人:“夜深了,你如今是肉体凡胎,快去睡吧。”
“哦……”樊离也跟着走出厅外,见他往练功室走去,又扬声询问,“你要是修炼吗?一起双修吗?”
魔尊的背影一顿。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不可操之过急,明日再一起吧……”
说罢,他便又提步前往练功室。
樊离见他明显加快了的脚步,有些不解,不过她却很快反应过来。
魔尊是要遏制她的实力,才会让她别那么努力修炼吧……
她伸手隔着肚皮轻轻按摩自己的丹田处,那里还有些裂痕,魔尊种下的火种勉力维持着今日所吸纳的微弱灵气,可灵气流经之时依旧有种连神经都随之抽搐的刺痛感。
就好像朝着还在流淌鲜血的伤口上喷了一口酒。
和魔尊聊天时太过自然,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对立阵营的废人这件事了……
樊离望着黑沉沉的天空中依旧不停飘摇的细雪,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客房。
一夜无梦,倒算得上是难得的好眠。
帅气又强大的魔尊有追求者肯定是再合理不过了。
樊离看着门口那身材火辣的大美人如此想着。
她本是为了觅食而出门,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扭腰摆臀,衣着清凉,捏着嗓门要见她的女人。
不怪樊离对她的描述带着恶意。
任谁听到不了解详情就把自己和一个完全清白的人绑定在一起的谣言都会生气。
虽然她和魔尊双修了,但是她和魔尊是清清白白,连肢、体、接、触都!没!有!的双修!!!
可恶……
她也想!
樊离心中闪过魔尊那双流光溢彩的金瞳,决定心里悄悄把这个女人称为“情敌”。
哼。
不过,她是被魔尊标记了吗?怎么才第二天情敌就闻着味儿来了?
樊离心里气愤之余又有些慌张,不是因为魔尊,更多的是因为她曾是正道的身份。
经历过昨夜遇鬼事件,她甚至因为这个身份莫名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
但转出门后,看清楚情敌的样貌了,她又满脑子都成了“波涛汹涌”这四个字。
情敌正在输出诸如“虚伪的正道怎么可以和魔尊进行双修是不是打算趁机采补魔尊修成大能打败魔尊放弃吧现在我就要替天行道!”这种言论,然后叫嚷着就要冲过来。
冲到一半却被对面女子火热到诡异的眼神钉在了原地,她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一看——
竟是自己因为不合身的衣物且幅度太大的动作而扯开的北半球……?
情敌俏脸一红,紧紧拢住衣领,甚至连脖子都整个遮住,带着愤恨响亮地骂了一句:
“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