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孩子要及时补充营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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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还有帝父！
樊娇娇咬咬牙，握了握小拳头，找出最好最正式的宫装，用过年攒下来的小金豆子给宫女，求她梳整了最端庄的头面，视死如归一般跑到政事堂，认真拜见了帝父。
政事堂内炭火正足，热烘烘的好像是春天。
她终于不用打寒颤了。
虽然许久未曾拜见，但她礼仪并不敢忘，跪地请安一丝不苟。
帝父看着她，也不开口，她就跪在那一遍又一遍打着腹稿，然后勇敢地深吸一口气稳着声说话：
“帝父，听闻昨夜抓捕一个叛军，璃儿想恳求您将他放置于我的宫内……”
她还没说完，一旁的老太监就开口相劝：“诶哟我的小公主哟，他可是一介死囚，怎么好放在您的宫里呢……”
“只是死囚而已，帝父您圣心仁厚，年节将至，必定不愿在此时大举刑罚……璃儿听闻他与我年岁相仿，不如让我来试试感化他？若不行，就来年开春再杀也是一样的。”
帝父依然不回话，樊娇娇也不敢抬头，只觉得帝父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似乎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影子来。
老太监在一旁啧啧摇头：“小公主您可太天真了……”
“若是帝父不放心，可以派几个护卫一同监视……”
樊娇娇正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忽听帝父开口说话了，忙将身子躬得更低，真个人伏了下去。
“你……如今，几岁了？”
咦？
樊娇娇并不在意帝父没有喊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心内一惊，但依旧老老实实地回话：“过了年就整十二岁了。”
历来被送去和亲的公主都是十二三岁。
樊娇娇心内清楚得很，自己留在这座皇宫的时日已经在倒数了。
“笃、笃……”
那是玉扳指扣在檀木桌上的声音。
樊娇娇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帝父手一扬，竟然恩准了！
也许是因为我从未求过帝父什么事吧？
樊娇娇懵懵然想着，立刻叩首谢恩，欢欢喜喜推开门，哪怕迎面寒风呼啸冻得她打了个大喷嚏也并不在意，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政事堂内，老太监还在苦口婆心劝着：“小公主不常来请安，一来便要放叛军，这……”
皇帝沉思良久，并未接他的话往下说，而是沉声道：
“她十一了……”
“是啊，这么大人了还不懂为您分忧，那玲公主才七岁就……”
“但璃儿跪在那里，比玲儿还小……”皇帝张开两指，比划了一下，眸色沉沉，显然有了怒气，
“她是不受宠，但她依然是朕的公主！”
老太监脖子一缩，当即噤了声。
另一边，樊娇娇开开心心跑到天牢去提人。
牢里阴暗潮湿，比之外面还有一股闷热的臭气，令人几欲作呕。
不过樊娇娇腹中空空，也呕不出什么东西来。
帝父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两个侍卫，她到的时候，两人正把那小叛军从刑床上解下来。
樊娇娇大着胆子凑过去看，血气扑面而来，只见那男孩被严刑逼供后已经气息奄奄，衣不蔽体，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他的眼睛似乎也是看不见的，一直紧紧绑着块布条子。
好可怜呀，这还能熬到年后吗？
樊娇娇眼睛泛酸，眨了眨眼，吃力地扛着他慢慢地朝自己的小宫殿一步一挪。
虽然之前摔伤的膝盖有点疼，肚子也很饿，背上也很重。
但是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这条路很遥远，还下起了小小的雪花。
樊娇娇心里却开始有了温度。
要活下去、要活下去呀！
要和我的朋友一起活下去！
帝父派来的那两个监视的侍卫只是袖手在旁边慢悠悠跟着走，并不曾出手相助。
樊娇娇早已习惯他人的冷眼旁观，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男孩路上醒了一次，哑着嗓音在她耳畔轻轻问：
“是……娇娇吗？”
樊娇娇虽然难过，但是努力勾起嘴角，也轻轻地回答他：
“我就是娇娇哦！”
等到了她的小宫殿，那男孩早已又晕了过去。而她那原本冷冷清清的小宫殿竟然有人迎了出来，还殷勤地接过她背上的男孩。
她不免有些戒备，忙跟着进去，她那宫里竟然难得地点了炭火，还多了好些宫人。
她全然没有在意，只不错眼地看着他们依着吩咐给那男孩上药、梳洗，甚至还端来茶水伺候她，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樊娇娇按捺下心中疑虑，暗暗观察了下，只见那两个侍卫堂而皇之坐在她宫殿的主座上，一旁宫人对他俩比对她这个一宫之主更为殷勤。
哦……
她明白了。
宫人向来是捧高踩低的，估计是看在这俩侍卫的面上才会顺带着对她如此罢。
她并没有感到委屈，反倒是心下一松。
常年来不被注目，她早就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若是突然对她好才叫她害怕并多想呢。
该说是太医院这次送过来的药好呢，还是他本身求生意志也很强呢？
那男孩不多时就醒来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他见着樊娇娇就温温柔柔地笑起来。
樊娇娇也很开心，一直陪在床边守着他，听他慢慢地讲话。
他说他叫傅义，是傅家的家奴，父亲据说是异邦人，知道他母亲怀孕后就离开了。
等他出生后，母亲也扔了他改嫁，是傅家收养了他。
傅家，就是这次叛军主力之一。
虽说他并未提起自己在傅家过得如何，但见他被抓住后叛军依然岿然不动，也可知其在叛军眼里可有可无。
樊娇娇心里难过，又生出了些同病相怜的感伤来。
又听他讲之前帝父愿意放他出来也许是因为他招了叛军的一些信息，自嘲地笑他自己果然忘恩负义，和他名字一样。
樊娇娇皱起了眉头，她才不会允许他这样贬低自己，忙自告奋勇地出主意：
“那就改个名字吧？我帮你取一个！”
“好啊……”
他想着，一个背叛过主家的奴婢，被新主人赐名也算是有了新的归宿，只要娇娇不嫌弃他就很好。
于是樊娇娇就绞尽脑汁地想起来，一下子就想到那天夜里他扶着窗棂的模样，还有那明亮的月光：
“就叫你‘扶奕’如何？奕有光明的意思，虽然你眼睛看不见，但是你以后一定前途光明！”
“好，谢谢娇娇。”
扶奕很是开心。
从没有人为他这么费心过，也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祝福并寄予希望。
不过……
自己怎么就被娇娇当成是瞎子了？
扶奕摸了摸眼上的布条，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取下。
等以后和娇娇说吧……到时候给她个惊喜。
扶奕看着忙前忙后为他张罗的娇娇，只觉得身上混着药酒的刺痛都减轻不少。
扶奕虽然伤得很重，但在樊娇娇悉心照料下，好起来也是肉眼可见的快。
小小的宫殿变得有活力了许多。
因为两个侍卫也留在宫里吃饭，樊娇娇的伙食也变得好多了，三餐正常后，瘦瘦巴巴的小女孩抽条子一样长起来。
只是长身体的后遗症就是夜里总会骨头痛，比之前漏进寒风的冬夜还让她疼。
辗转反侧睡不成觉，她房内又一向没有守夜的人，便只能点了灯去找扶奕。
扶奕睡在外侧，听着动静便警觉地翻身下床，却见是一脸泪痕的樊娇娇，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其实若是无人在意便也罢了，她樊娇娇又不是忍不了，这几年的饥饿与严寒也都挨过来了，她也从来没有向他人发过牢骚。
只是一旦有人关心，她的心就像破开了一个口子，经年累月积攒的委屈哗啦啦地就流出来了。
于是她就这样站在扶奕面前哭出了声，是从未有过的委屈。
就算如此她却依然记得要压低声音，不敢大声免得打扰到旁人。
扶奕一下便慌了手脚，忙忙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可她的脸都被擦红了却怎么也擦不干似的；
于是他索性张开双臂，一下将对方拥入怀里，学着傅家奶娘哄小孩那样笨拙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轻声哄：
“哦、哦，娇娇乖……不哭不哭、快快睡……”
被抱进怀里的樊娇娇哭懵了脑袋，也没反应过来，还真就哭声渐歇。
扶奕看了她一眼，竟就在他怀里这么站着睡着了，忙想把她送进内室，不料却发现她正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不肯松手。
这、这可怎么办……
他只着一件中衣，难不成要在她面前脱光？！
扶奕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手足无措之际看到了一旁自己的床铺，于是心一横就把樊娇娇抱了上去。
他心跳如擂鼓，只觉得这比以往每一次任务都要惊险刺激。
她的宫里向来无人看管，只要他自己不越雷池，明日向娇娇说明，应该不会损她清誉吧……？
怀里的女孩体温很低，就算把棉被给她严严实实拢住，她在他胸前的手仍冰凉得像雪一样。
方才也没说为什么哭，扶奕猜是因为她冷了才会找自己。
这宫里的棉被真的太少太薄了，他还好，但娇娇自然是不够的。
于是他心疼地紧紧拢住她的双手，低头哈着气，耳尖一动，却听到了窗外有两人在对话。
一贯是探听情报的，他耳力向来惊人，凝神细听就听出了是那两个侍卫的声音。
“……这不太好吧，毕竟男女有别……”
“没事，不都说有的公主还会养面首嘛，就当不知道算了……”
后面的话他没再听，就算知道娇娇已经睡了，也不可能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他还是伸手拢上了她的双耳。
他的娇娇，他纯白的像雪一样的小公主，又怎么可以因污言秽语心生烦扰。
却不知因生长痛没能睡着的樊娇娇在他怀里和他一样，也悄悄羞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孩子要及时补充营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