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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彼此的光 没有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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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没想到喻司北会来系里找她,只为了邀请她去看下周天的滑板联赛。
“人很多的。”
但抵不住室友的左右攻势,也就同意了。
自那日两人一起做了调香,七七便再没见柏连修。去吃食堂偶然碰到湛明轩和木信然,这才知道他们社团代表校方参加学术交流。
期间淮湘找过她一次,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说她其实有一个哥哥,跟柏连修是好哥们,是哥哥拜托柏连修要照顾好她,如类尔尔。
柏连修学术交流完回来那天,天上下着牛毛细雨。
淮湘先她一步撑伞给柏连修。
若不是羌南槿及时缓解尴尬,她恐怕会像那把可怜的伞一样无助又落寞。
“谢谢七七妹妹。”
柏连修对气味一向敏感。
尽管是雨天。
“用了。”她用了他做的调香。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七七微微颔首,表情微喜。
柏连修,他果然注意到了。
四人回了社里。
导员有事找淮湘,故先走了。
羌南槿一向会察言观色,借口也走掉了。
没了外人,七七便问了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机会问的问题。
“所以,调香师的故事是什么?”
从Zee说的那天,她就好奇了。
“在调香史上,有这样一个记载,弗洛伊瓦是一名调香师,他的香水是其他调香师无法复刻的。”
“后来他钟意一位姑娘。他的调香,只为她而做。”
“他们在一起了吗?”
七七迫不及待的问道。
“弗洛伊瓦认为,拥有她是对她的亵渎。”
这就是纯粹至极的爱情了吧!
“弗洛伊瓦后来做出一款世界顶级的调香,取名为‘绽放’。他本满心欢喜去见他的姑娘,却在返航途中不幸与冰山相撞。”
“他拼死护好的那款调香。”
“几经周折,才辗转到女生手里。”
柏连修告诉她,所以在调香界,一直有一句话盛行。
“什么?”
“极致的爱。”
一时间,七七心跳漏了半拍。
粉粉嫩嫩的脸颊也开始不自觉的微微发烫。
可是,他明明在讲故事啊。
淮湘回来时,社里只剩下柏连修。问了才知道,被南槿、明轩和信然带去吃饭了。
“妹妹果然是团宠。”末了不忘观察柏连修的反应。
可是,她失望了。
“修,你打算一直不理我吗?”
因为朋友圈的照片,柏连修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可是,她已经删了不是吗?
从他们吵架到他学术交流完回来,柏连修对她的态度一直是不瘟不火。
这样的态度,她受够了!
“修,为什么戚七来了,我们之间就变了呢?……修,你答应我哥,会好好照顾我的。”
柏连修眉眼间终于有了神色。
淮湘,她太知道如何去刺痛他了!
“我没忘。淮湘,你不用提醒我。”
柏连修的声音冷如冰窖!
柏连修一人去了调香馆,Zee调侃他怎么没带洋娃娃女士来?
未见答应。
Zee眯了下眼睛。看来是心情不好。
“喝点什么?”
“有酒吗?”
Zee还是第一次听柏连修主动吃酒。之前要他一起,怎么都是不肯的。
“上次带来的那姑娘,不是这个圈子的吧。”
临分别跟她提了一嘴调香圈的故事,小脸满是清澈的好奇。
“无效表白。”
柏连修瞟他一眼。多话。
“我有分寸。”
Zee摊摊手。好吧,随他。
“老师最近都好吧?”
是了,Zee是柏母做带教老师时的学生。
柏连修与他只差五岁。
“嗯,老样子。”
调香师职业特殊。
调香,讲座,学术交流,出席各项活动及办展。电话都很少,更不要说见面。
到了联赛时间,七七穿好衣服下楼,在去的路上恰巧碰到柏连修和羌南槿。
准确的说,她是被羌南槿叫住的。
“这个时间你要去哪?”
“我去……”
七七皱一皱眉头。不对劲。
柏连修今天的状态不对劲。
“修在朋友那里喝了点酒,刚把他接回来。”
原来是这样。
“你刚说去哪?”
许是不放心柏连修。七七竟鬼使神差说了句,不去哪。
下一秒,羌南槿就将柏连修丢给七七,自己去约妹子了。
晚风习习。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吹着风。
柏连修清醒了不少。
“修,你不开心吗?”
七七只有在他们两人的情况下,才会喊他“修”。有外人在,会叫他“哥哥”,“修哥哥”。
“不是只有你照顾我。我也可以照顾你的。你的情绪,我都可以的。都可以。”
七七的话,如冬日的暖阳席卷他的每个感官,睑帘的湿润似乎只有抬起头,眼泪才能不被看到。
“我做了一件,很差劲、很差劲的事。”
柏连修哽咽的让人心疼。
“差劲到,讨厌自己。”
柏连修无助的像受了伤、被人丢弃的狗狗。
“可是,你可以跟我说的。”
弯月徒手剥开那薄薄的云雾,倾斜的璧环洒在两个可人儿身上。
他们是彼此的光。
另一边—
声音喧哗,嘈杂。
雯棋给七七去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喻司北来问了好几遍了。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三大校的联谊赛,他希望你在。”
“而且,喻司北有话要跟你说哦。”
夹进来的是相宜的声音。
“七七,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给你发定位?这里人真的好多。”
未晞永远都是这么体贴周到。
可是,她想陪着她啊。
七七转头看一眼长椅上的柏连修。
如钩的清辉透着无言的忧与伤,昏暗迷黄的灯光映在柏连修俊美的侧颜,在薄光中难掩落寞。
七七就算在讲电话,眼神也从未离开柏连修。
她的眼里,只有柏连修。
“你能帮我跟他说一声吗……谢谢。”
即使没有任何语言,就这样陪着他。
京大的学生都知道七七是柏连修的“妹妹”,所以她跟他们走在一起并没有引得过分关注,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
一起吃饭的时候碰巧遇到淮湘。
“跟妹妹一起吃饭,也不知道叫上我。”
淮湘边说边自然的在柏连修旁边坐下。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被导员叫去干活。”
七七看着淮湘跟他们如此熟络的打闹,也插不上嘴,乖巧叫了“姐姐好”便顾自埋头扒饭。
“这么饿?”
七七看着柏连修,摇摇头,又点点头。
其实,她不是饿。
“那我们吃完,先走。”
柏连修压低的声音如空中飘落的羽毛,轻润又温柔。
“好。”
心照不宣的默契。七七偷笑。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背着我们在那里讲悄悄话?”
“没有‘背着’,不过,”柏连修好整以暇,“确实在讲‘悄悄话’。”
七七看向柏连修,心底漏了一拍。
他这是……什么意思?
淮湘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抬头问七七:“听说,我们七七在谈恋爱?对方是……物理系的吧?还会玩滑板……叫什么、喻司北是吧?”
“没有,其实不是的……”
七七正不知如何开口解释,柏连修说话了——
“淮湘,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京大的传言了?”
“相信传言?大概就是大家都在传我跟你的时候吧。”
火药味。
浓浓的火药味。
可是七七心里竟有一丝窃喜。
所以说,柏连修和淮湘,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顿饭,大家好像吃的都不开心。
七七亦步亦趋跟在柏连修的后面,瞅一眼,再瞅一眼。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
“是在‘看’啊,而且,是‘大大方方’在看。”
故意学他!
“所以,喻司北。”
柏连修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像猎物的眼神。
“其实是一直没有机会……”
貌似意识到什么,七七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以,修,你刚刚是故意在淮湘面前说‘传言’两个字的是不是?”
说他像猫果然没错,心思细腻又腹黑。
空中的圆月被薄雾笼罩着,像是羞怯的人儿在脸上罩了层薄纱,娇羞又惹人怜。
南槿难得见柏连修冷脸。
自从他跟淮湘因为七七吵架后,两人一直说不上来的别扭。
“修,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她们宿舍的人打扮的花枝招展,似乎要去见什么人。”
“淮湘。”南槿出声阻止。
淮湘看南槿一眼,并未觉得用词不妥。
“修,你以为对我好就是还债了吗?不够,你这辈子都要照顾我的你知不知道?你答应过我哥的!”
“淮湘,淮江的事不是修的错。”
“是,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像哥哥照顾妹妹那样。”
柏连修太清楚淮湘。
她有蛇一样的脾性。
“淮湘,你大可不必这样。”
“大可不必哪样?修,她只把你当哥哥。她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是……”
“柏连修!”
七七第一次在他人面前称呼他的全名。
她直直走过去,完全无视掉旁边的淮湘,问柏连修现在要不要跟她一起吃饭。
她温温柔柔的询问仿佛可以轻易击碎他那伪装的盔甲。
“好。”
“戚七,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如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就算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七七直直看着淮湘的眼睛,眼底的暖色逐渐冷掉,“我也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他。修,我们走。”
牵他手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他的手有多冰凉。
所以他刚刚……是在克制吗?
“他杀了人。”
“这样的他,你还会如此护着吗?”
“会。”
七七的回答不见一丝的犹豫,声音里满是坚定的相信。
“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相信南槿哥哥,更相信修。更重要的是,我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好与恶,看得清诋毁与事实。”
南槿讶然于这样的七七。
以前的她,性格总是温柔顺从,宛宛作状,从未像今天这样全身散发清透的凉意,言语含霜。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那件事,是你心里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疤吧。”
所以淮湘的话,才让他一句反击都没有。
“我可以等,等你愿意跟握手言和,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