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心》笔下墨

2、外人进不去的世界

　　院长找到柏连修，问他有没有兴趣参与本市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工作。
　　“机会比较难得，你考虑一下。”
　　“谢谢林院长。”
　　羌南槿从校园超市买了喝的出来正巧碰到打着遮阳伞、叼着棒棒糖的七七。
　　一边脸颊鼓鼓的，有些可爱。
　　“没有戴口罩，不怕再昏倒吗？”
　　耳边忽然出现的声音，七七是有些被吓到的。
　　“现在十月份了，就还好。”
　　不过，羌南槿一直盯着她是怎么回事？是想吃糖吗？
　　“要吃糖吗？”
　　羌南槿看着局促又认真给他找糖的七七，接过她的伞，唇角的笑意肉眼可见的加深。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她。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蓝色和白色。他第一次见她时就是这样搭配。
　　气质清透，性格温温婉婉。
　　“给。”
　　“谢谢七七。”
　　七七？
　　羌南槿都是喊她妹妹的。
　　七七跟羌南槿去了社里。这是她第一次去柏连修的社团。
　　但是，她看到了什么？
　　淮湘在喂柏连修吃黑巧。
　　七七下意识的回避，低头做鸵鸟。
　　原来，淮湘也是社内的一员。他们，每天都是这样朝夕相处。
　　“妹妹来了，快坐。要喝饮料吗？包包挂件给可爱哦。”
　　包包挂件是个机器猫。
　　是可爱的吧？这是她自己做的。
　　淮湘也想要，问七七可不可以给她做一个。
　　“我现在只有材料，明天做好拿给你。”
　　“谢谢妹妹。”而后淮湘轻附耳朵，悄悄跟七七说着什么。
　　七七笑意未达眼底，微微点头。
　　淮湘想跟柏连修，做情侣挂件。
　　晚风微凉，月光皎洁却如钩。柏连修在送七七回宿舍的路上，问她挂件怎么做。
　　七七心下惊讶柏连修竟然会问她这种事，但很快意识到应该是为了淮湘。
　　“不难的。就找几个红酒塞，缝一缝然后上色。”
　　“嗯。”
　　“修，听说你拒绝了博物馆修复项目。”
　　柏连修今年才大二，但能被院长邀请做项目，足见校方对他能力的认可。
　　“嗯。”
　　他的语气，像是再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七七在宿舍做挂件做到很晚，时相宜迷迷糊糊醒来问她怎么还不睡？
　　“就睡了。”
　　“七七，你在做情侣挂件吗？”
　　七七点头。是柏连修和淮湘师姐的。
　　柏连修和淮湘？她没听错吧？柏连修是比较宠淮湘，但他们不是情侣吧？
　　不是情侣吗？
　　七七也不知道了。
　　可是他们之间的互动，真的很亲昵。
　　七七第二天下了早课便去了濂泉湖。淮湘约她在那里见面。
　　“很可爱我很喜欢。谢谢妹妹。”
　　“不谢的。”
　　其实，七七也有她的小心思在的。
　　如果柏连修没有戴挂件，那他跟淮湘，就不是情侣吧。
　　可是，他戴了。而且挂在了他的背包上。
　　也就是说，他跟淮湘，是情侣。
　　原来他们真的是情侣。
　　“妹妹，七七妹妹，想什么呢？”
　　“信然哥哥好。”
　　“就只有‘信然哥哥好’？”羌南槿故意逗朝朝。
　　“啊，南槿哥哥好，明轩哥哥好，淮湘姐姐好，修、哥哥好。”
　　羌南槿接过朝朝手里的遮阳伞，问朝朝是不是不可思议，按柏连修的性子，他居然同意了。
　　“柏连修，他是不会拒绝淮湘的。”
　　羌南槿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为什么呢？
　　“以后你就知道了。”
　　回答七七的是湛明轩。
　　七七回头时，看到柏连修从背包里拿出黑巧。
　　视线相对，柏连修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看着七七。
　　最终，她选择躲开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躲。
　　许是为淮湘。
　　许是为柏连修刚刚的眼神。
　　黯淡、似乎还有些生气……
　　是她读不懂的眼神。
　　原来，他们是带七七来吃烧烤。
　　明轩和信然先把烤好的分给大家吃。
　　七七本来是想看他们烧烤的，但羌南槿说烟气比较大，让七七坐回去等着。
　　明轩和信然还开玩笑，说在羌南槿心中，七七就是不染凡尘的仙子。
　　“你们两个再开我跟七七的玩笑，今晚的烧烤我看就不用吃了。”
　　七七只是笑，准备找位置坐下，却不想柏连修向旁边移了移，空出位置给她。
　　可是，淮湘刚刚坐在这。
　　“我可以坐对面的。”
　　“淮湘喜欢烧烤，她闲不下来的。”
　　原来这么了解她啊。
　　柏连修哪会知晓七七的心思，以为不想跟自己坐，动作生硬拉她坐下。
　　他的手，有些凉。
　　是那天熟悉的触感——
　　大掌很薄。
　　薄的能感觉到分明的指骨。
　　但手指修长。
　　像那天——
　　似乎能抱满她的整个腰肢。
　　“那天，是不是你。”
　　她有很强烈的直觉！
　　那天，是他！
　　可是明明是他，为什么没有等她醒来再走呢？
　　为什么当时只有喻司北？
　　“那天。”
　　柏连修似乎在克制。
　　烧烤的铁串都被他掰的没了形状。
　　良久。
　　“不是我。”
　　可是七七心里很清楚。
　　就是他。可是明明就是他。为什么不肯承认呢？七七想细问，但他却话题一转，问起了喻司北，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这么难回答？”
　　柏连修嘴角难以琢磨的笑意让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下了。
　　“看来确实难回答。”
　　七七现在的小脑袋已经乱做一团了。
　　等一下，她明明在问那天发生的事，可是柏连修为什么一直在问喻司北？
　　“不是难回答，而是……喻、喻司北、我们没有……”
　　是七七的错觉吗？她好像觉察到了柏连修的烦躁与不耐烦。
　　“我真的很像猫吗？”像到，连挂件都是。
　　又换话题。
　　“像。像日本短毛猫。”
　　淮湘把烤好的烧烤端过来，听到柏连修跟朝朝在聊猫，以为他们在说挂件。
　　“他啊本来是不想戴的，听到南槿说像他这才戴上。”
　　原来，羌南槿也觉得像。
　　“南槿说，像日本短毛猫。”
　　七七怔愣。
　　原来柏连修刚刚问的是这个意思。所以，他刚刚是在介意吗？
　　原本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被第三个人知道。
　　现在，淮湘也知道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去看看哥哥们烤好了没。”
　　这种情况下，她再待在这，不太好吧。毕竟，淮湘师姐来了。
　　七七晚上回宿舍，室友们都在。
　　“七七你去吃烧烤了？”
　　是疑问。
　　“七七你去吃烧烤啦？”
　　是羡慕。
　　“七七你竟然抛下我们去吃烧烤？”
　　是幽怨。
　　“冤枉。”她也是临时才知道的。
　　七七一五一十交代，惹得满屋羡慕。
　　“七七，我也想要哥哥。尤其是柏连修这样的哥哥。”
　　“对了七七，你做的情侣挂件就是猫吗？”
　　七七奇怪，问相宜怎么知道。
　　“淮湘师姐发了朋友圈。你等下，我找找。”
　　并配文——
　　两只可爱的短毛猫。
　　原来，是整个京大都知道。
　　喻司北联系不上七七，便打电话给康时，问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雯棋说了一嘴，好像是手机坏了。”
　　“康时，你方便把雯棋的电话发我一下吗……好谢谢。”
　　可是喻司北还是晚了一步，她们三个已经和七七分开了。雯棋告诉喻司北，七七哥哥带她去买手机了。
　　柏连修帮七七买了新手机，重新补办了电话卡。
　　“电话卡，为什么坚持补办？”
　　“可能，念旧。”七七晃了晃脑袋，笑眼弯弯，像小猪一样可爱。
　　所以，手机是怎么回事？柏连修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她。
　　“就，掉水里了。”七七别过头，故意躲开柏连修刨问的视线。
　　其实是，她洗完澡没注意，一直在想玩具挂件的事，一不小心，滑手了。然后，就这样了。
　　害！
　　难道她要跟柏连修讨论马桶的问题吗？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手滑。那个，还有一件事。”
　　“为什么犹犹豫豫的？”
　　“日本短毛猫的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生气。”
　　柏连修以为七七因为什么事情道歉，原来是因为这个。
　　柏连修失笑。
　　“又笑什么嘛。”七七怪嗔。
　　“不是生气。我一直以为，这会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是我们两个人，独有的秘密。”
　　七七的心底漏了一拍，心也跟着恍惚了。
　　柏连修他刚刚说，两个人，独有的秘密。
　　“带你去个地方。”
　　原来是调香馆。
　　馆长叫Zee,是一个蓝眼睛卷头发的外国人。难得见柏连修带女生来，热情程度让七七难以招架。
　　夸她像个洋娃娃，称她为“洋娃娃女士”。
　　七七悄悄问柏连修，Zee对女孩子都这样热情吗？
　　“不全然。”柏连修的表情温柔又带点神秘。
　　“修，今天要调香吗？”
　　“可以。”
　　“哦？难得啊。”Zee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你们慢慢来，不打扰了。好好享受哦洋娃娃女士。”
　　见惯了柏连修一板一眼的装扮，乍见另一番装扮的他，七七觉得别有风味。
　　像个科研人员。
　　柏连修的体香有点不一样。
　　主调有点像木檀，但又揉杂着柠檬、茶、和薄荷的次香，尾调是龙涎香跟香草根的混合味道。
　　很干净、慵懒，但极致的慵懒中又带有一丝野性。
　　朝朝想许是跟柏母的职业有关。日日熏，年年熏，早已入了肤血，化了骨髓。
　　“要试试吗？”
　　“可以帮忙。”毕竟两家的关系在那，她自然略懂一二。
　　七七举手的样子活像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喜欢什么味道？”
　　七七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
　　清澈的瞳孔一点一点变大，惊喜的表情挂满整张小脸。
　　“木质香，还有茶香。”
　　是了，柏连修的身上一直就有这两种味道。
　　她很喜欢。
　　柏连修先称得所需香精的克数，其次确定好所需的香韵，大致确认好比例，在此基础上选择原香料，并拟定香韵比例滴加香料。
　　在这过程中，柏连修边加香料边感官评价。
　　七七在旁边静静看着，不忍打扰。
　　柏连修认真的侧颜仿佛在精心雕刻一件艺术品。
　　光洁，而又神圣。
　　“修，怎么样了？”
　　是Zee。
　　七七和柏连修这才注意时间。
　　已经过宿舍门禁时间了。
　　“楼上有一间房间，你们要不要凑合一晚？”
　　只能这样了
　　七七睡在楼上，Zee和柏连修住在楼下。只不过住在楼下的两个人，前者在床上，后者在沙发上。
　　早晨分别的时候，Zee把柏连修调好的香拿给七七的时候，问她知不知道调香师的故事。
　　“什么故事？”
　　Zee没有说话，只是他别有深意的眼神让七七记了好久。
　　七七一夜未回宿舍，自是免不得室友的一番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