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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Luke 东正教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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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Morris镇里或周边见到有着耀眼的红头发,淡棕色的雀斑,以及修长挺拔身材的人,那么毫无置疑那个人是van Ryn 家族的一员。
最先从欧洲移民到美利坚的曾祖父Johannes Gustaf van Ryn在纽约白手起家,创建和发展了家族的食品产业。他和妻子坚信是上帝给予了他们的生命,机遇,美满的家庭,财富等等,教诲他们每一位后代要敬畏神以及神的话语。在极其保守家庭的耳濡目染之下,van Ryn世代都死心塌地地信服正统严格的东正教。
宗教并不仅仅存在于周日两个小时的礼拜中,而是渗透在日常生活每一个角落:庆祝宗教节日,遵守斋戒,祈祷,忏悔,对神,长辈和家庭的服从。
Luke Davenport van Ryn位于五个孩子里的老三,上有一个哥哥和姐姐,下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从小到大,他们一直被教导,家庭、信仰和责任是不能轻易放弃的东西。
家里的圣像悬挂在显眼的位置,点燃的圣油灯在安静的夜晚散发着微弱的光。他们从小就熟悉礼拜仪式中的吟唱、香火的气味,以及教堂里烛光映照在圣像上的景象。
这些东西对孩子们来说既熟悉又复杂。van Ryn一家是教堂的主要捐赠人,Luke的印象中,他们几乎每个礼拜天早上都在教堂度过。家里的老大穿着轻飘飘的长袍,托着圣水,是年迈的老神父的助手。姐姐是教堂最有名的厨师,每当教会有活动,大家都能看到一位红头发的美丽姑娘在厨房为教徒与来客准备简餐和饮料。双胞胎妹妹则是教会学校里最爱唱歌讲故事的学生。
当一名神父给教堂成员的孩子们讲圣经故事时,所有孩子都在津津有味地聆听,只有Luke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并以去卫生间为借口溜出教室,再没有回去。
大家都品学兼优,Luke则是家里的黑羊。从小到大,Luke永远是被忽略的中间孩子。在小学里,Luke学习成绩中下游,体重超重,圆圆的胖脸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线,张开嘴可以看到满嘴的牙套。
Luke一度认为自己是父母最大的败笔,家族里的败类。
11岁了,为了跟家人赌气,Luke故意考砸让成绩垫底,在卧室里大声播放充斥着脏话的痞子说唱。他也不再参与家里任何宗教活动,遵循任何传统。母亲则硬是揪着他的耳朵把Luke从他的卧室里提溜出来,带他到教堂与神父面谈,参加家庭祷告,不让他出门玩,没收他的音乐播放器和零花钱。
Luke依旧和父母争吵拒绝去教堂,故意在斋戒期间吃喝禁忌之食。直到有一天在神父面前,他得意洋洋地告诉神父: “如果上帝创造了世界和里面的一切,那也就说,上帝创造了 ‘我操’ 这个词汇。”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不等神父说一句话,低声咒骂着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拉走了。
父母在那以后就再没有强迫他接受东正教。暑假期间,父母把Luke和妹妹送到位于佛蒙特州的乡下的祖父母家里,Luke个人认为是一种解脱,因为更宠爱自己的祖父母不会逼迫自己遵循宗教的每一条标准。
老两口的房子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楼,周围围绕着几百亩的地盘,里面包含薰衣草和郁金香花田,苹果树和桃树园,散养着小鸡,鸭子和绵羊的农场。妹妹在花田里给花浇水,为绵羊剃毛,Luke在果园里从树上摘水果吃,吃饱了便去追着绵羊跑,逗得鸡鸭呼扇着翅膀边叫边跑。
一年后,迈进青春期的门槛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他不喜欢,不接受的不是别人,不是上帝,而是自己。
他将自己缺乏的安全感,不满和愤怒转移到镇里唯一的中美洲家庭的孩子上。事实上,他在那个中美洲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尤其是自己身上所憎恨的特质 ---- 拼命想要改变不被贬低和忽视的生活,想要争取别人的接受,尊重,和认同。除了肤色,他发觉两个人有很多共同之处:不善社交,不会有女孩子注意。
开学第一天,他在盥洗室和两个哥们决定给一切格格不入的棕色皮肤小子上一课———不留情面地把他数落一番,把他渴望融入集体的梦想击得粉碎。可偏偏被另一个不挑时候进来的三年级新生打断了,尽管12岁的Luke的块头顶3个三个新生,他发现自己无法继续他和死党的欺负行为。那个绿眼睛的新人整整齐齐的卷发和太阳同色,让Luke无可抗拒。
Luke的字典里没有“上帝”类的字眼,Luke没有设想过,可也许正是他永远不会承认的上帝的安排,他们的命运有如交错的藤蔓,就此将紧紧联系在一起。
尽管他们偶尔在学校里照面,但是几个人从来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Luke已率先为自己贴上了“死对头,恶霸”等标签。看到那个棕皮肤的小子欺负一段还来不及,更别提一起相处了。
因为旷课和违反纪律,频繁挂科的Luke留了两级后,比中美洲孩子只高出一级。
青春期的变化和体育运动使得Luke充气球般臃肿的身体在一年之内就松了气,Luke摘下了牙套,再加上个子像雨后春笋一样窜了起来,肩宽背阔,结实匀称的肌肉包裹着高大挺拔的身架。
就像一棵苍劲挺拔的橡树。
在正处于性觉醒的顶峰的中学时期里,盥洗室事件后的5年,他再一次和金发正面相遇。加上中美洲孩子,他们三人恰巧都参加了长跑队。教练让所有新老队员正式与对方握手并介绍了自己。他们都认出了对方,也心知肚明,对当年年少的傻事一字不提。
原来那个金发叫Aaron,对Aaron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个纤瘦的男孩长得很漂亮标志。他和名叫Pierce的中美洲孩子不光是关系亲近的好友,在Luke看来,Aaron时常像哥哥似地关照Pierce。可是无论在课堂里,还是长跑队的练习比赛,Pierce和Aaron两个人几乎总在一起。这让Luke抓狂——不光考虑到他被自己的哥哥称为“废柴”,而且他对Aaron的兴趣越加浓烈,着了魔似的观察Aaron的一言一行,面部的每一个表情,肢体的每一个动作。
Luke恨不得在Aaron身边的人是他,而不是Pierce。
他尽量跑在队末,以保持Aaron的背影在他的视线中,幻想衣服下淌着汗水的身体。在男生更衣室里,他不止一次偷偷留意Aaron换衣服。眼神黏在Aaron细腻洁白,恨不得亲一下的皮肤上。还有更隐晦的想法让Luke半夜中惊醒,感到电流般的战栗,在黑暗的拥抱中试图克制自己疯狂荒诞的梦和蠢蠢欲动的身体。
Luke庆幸地想,要是他真信东正教,那么他丢人就丢掉上帝面前了。
在更衣室里,Aaron总是专注地忙自己的事情,或与Pierce零星地聊几句,从来没有朝他在的方向瞥一眼。反倒是Pierce和他的眼神偶尔对上,他则狠狠剜Pierce一眼:那个煞风景,皮肤如泥的移民!
在Aaron的陪伴中,那个臭小子似乎成长了不少,在学校里混得如鱼得水。Luke嫉妒得牙痒痒,巴不得把Pierce揍到直不起腰。但他明知把Pierce揍一顿只会让Aaron再展开像母鸡的翅膀护着Pierce,反而使得他更加抓狂。
一个死循环。
高一第一学期,一个盛夏的午后。 Luke终于被他的痴迷和嫉妒冲昏头,他在操场上跑完圈后,路过Pierce时故意重重地撞上他的肩头,斗完嘴后开始向Pierce动手。
不再像小学时期那么怂了,Luke意识到这次打架碰上了一个对手,即使Pierce穿着干净整齐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Pierce现在不是乖乖就范的书呆子。若Luke要大打一番,Pierce会奉陪到底。即使结果不分胜负,把Pierce的衣服领带扯坏,给脸上添几块紫色也算成功,因为他出色得让Luke厌恶反感。
让Luke说,胜负远远还没分出来,两个人依旧在打架的热身期间。就在这时候,从天而降的Aaron却突然亲自上手,把Luke揍了一拳。论打架,Aaron绝不是Luke的对手。Luke思索着,那么这一下绝对是有更深一层的含义在里面,不仅仅是保护Pierce那么简单。两个人像生活在森林相反方向,不曾照过面的两匹狼,第一次见面后先嗅一嗅对方,试探对方是敌人还是同类。
Aaron的目光与他的有对视了那么几秒钟,也像几分钟,清澈见底的眼睛荡漾着作为一个兄长的坚定。Luke目不转睛地注视Aaron,仿佛他们眼睛里的天蓝和翠绿交融到一起,汇成一条小溪,流入镇边缘的玻璃湖。最终Aaron的坚定被另一个无法言表的情感覆盖,讪讪地移开视线。
Luke确信,就是那一刻开始他下定决心虏获Aar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