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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Metamorphosis 埋葬 ...

  •   Pierce回到等候厅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一瓶冰咖啡。

      凉爽甜腻的咖啡下肚,刚扔掉空咖啡罐,有人叫他: “Pierce Alvarez Moreno?”

      Pierce回过神,两位警察映入眼帘。

      他们熟练得把警察工作证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们是Morris警署的人。” 留着姜黄色卷发的女警察说道:“我是Lynch警探,这是我的同事Smith警探。”头往旁边的灰色平头男警察利落地撇了一下。“我们有问题要问你,关于Aaron Fischer。请跟我们走一趟。”

      “哦,好的。”

      他们没有带Pierce去警察局,而是在一间飘满方便面味和沙拉酱味的医院员工休息室。

      Lynch皮笑肉不笑,问题最多了。

      “请坐吧。描述一下受害者和你的关系。”

      “我和Aaron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也是关系最密切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最后见到Aaron?”

      “前天,礼拜三,晚上最后见到他。”

      “几点?”

      “大概晚上八点吧,

      “在哪?”

      ”在我家。”

      “他到你家做什么?”

      “他买了点外卖,来我那里与我一起吃晚饭。”

      “他一个人来的?”

      “是的。”

      “他几点离开?”

      “大概是8:30pm。”

      “你们做什么了?”

      “没有做其他事。”

      “所以说Aaron在你家待了半小时,什么事让他着急走?”

      是Pierce赶Aaron走的。

      Pierce不想给警察完全实话实说,没有人能核实Pierce所说的,警察也无从查个究竟。现在当老实人只会引起警察不必要的怀疑。他回答道:“看样子Aaron有事在身,他很快就离开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他然后去了哪里?你知道么?”

      “他什么都没有说,我假设他回家了。”

      “有人能为你的不在场证明作证吗?”

      “哦,”Pierce 犹豫了一刻,面前两个警察明显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着,因此恐怕没有人能为我作证。但是吃完晚饭我就休息了。Mrs Fischer早上3点打电话时,我正在屋里睡觉。”

      Lynch动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写下了笔记。

      “他的手机现在在哪?”

      “他走时忘带了,我刚才还给了Mrs Fischer。”

      “你有没有注意到Aaron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情绪异常,生气,伤心等等?”

      不一样的地方绝对有,Pierce再次不愿引起警方无关紧要的注意:“我知道的Aaron不是一个特别形于言表的人,即使他真的有困难或问题,他不会轻易让旁人知道,就连我也不例外。”

      “那么在你的印象里,Aaron的周围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比如他有那些仇家?情敌?”
      Pierce把所有能叫上名字的Aaron的熟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Pierce不知道Aaron把自己卷进了什么麻烦,但与Belinda讨论过后,第一个有问题的嫌疑人是Luke。可是现在也只有那两个当事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自己只是道听途说,在Pierce看来Aaron和Luke根本不认识。

      Lynch靠在椅背上,仔细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桌子另一边的年轻人,表情严肃而刻薄,说道:“我们没有在监控录像上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说明行凶者一伙要么乱撞出了一手“同花顺”,恰巧在晚上避开了所有摄像头,可能性极为小。或者说,行凶者了解Morris的地理,也许就是Morris本地或附近的人。所以再好好想一想。”

      尽管Aaron从来没有当Pierce的面做过或承认过,Pierce知道Aaron偶尔吸大麻,娱乐用的大麻在当地仍属非法。要是和贩卖毒品的人纠缠上了,那可是和扯不清的是非和麻烦。是的,也许袭击Aaron的人是贩卖毒品包括大麻的。Pierce说道:“我认为有可能是贩卖毒品的人,Aaron吸过大麻。”

      Lynch和Smith面面相觑,又在笔记本里写下一堆字。

      “你说到你一个人在家,那你的家人呢?” Lynch又问道。

      这个人在明知故问,她是警察,可以轻而易举地在警署查看资料。从见面的第一面,Pierce就猜到了Lynch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的眼神好像要一口把Pierce吞下肚子。Pierce保证如果让Lynch花一天质问Aaron,Aaron绝对不会向对待自己和Belinda那样敷衍了事。

      “我的家人不在Morris居住了。”

      “为什么,她们现在在哪?”

      “我的母亲目前在联邦监狱里服刑,我的妹妹现于在纽约学习生活。”

      “你父亲呢?”

      “他在我很小就离开了家,多年没有联系,对我们家来说他已经不存在了。”
      
东窗事发后,Pierce有猜测过是在他很小就有外遇而离家的父亲,父亲和母亲一同逃离毒枭,同样知道家里的情况。毕竟消失了这么多年,父亲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或许父亲已经死了,或许他也隐姓埋名在天涯海角某个地方与自己心爱的人过着,或许他也被逮捕,为了自保向警方招供一切。

      “有人匿名举报给我们,警察从而发现你的母亲Resa Maria Alvarez涉嫌假造身份与藏匿过去的犯罪记录,于前段时间被逮捕归案。几天后你朋友在离开你家后被暴力袭击。这两件大事,在一周之间都发生在你身边。你对此有何解释?”

      Pierce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匿名举报?Lynch无意间证实有人在其中作梗,她铁定说漏嘴了。Pierce心知肚明警察不会无缘无故地查Resa。突然间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自己的心脏往碎里攥,Pierce的胸腔开始搅成一团。

      “你听到了我的问题吗?请解释。”

      Pierce拼命压下想要顶嘴的念头,他想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从来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你问了我无数个问题,我就不能问一下吗?至少让我知道一些答案也好!

      ”若你们硬要把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你们是不是认为我与Aaron出事有关联?或Aaron与我母亲被捕有关联?还是那个匿名的举报人是我身边的人?认识的人?“

      ”只管回答问题。“Lynch一副扑克脸,看不住任何表情。可是她旁边的Smith移开目光,开始翻看手中的手机,果然他不善于隐瞒。Smith的反应默认了Pierce的猜测,Pierce感到已经搅成一团的胸腔像针扎一般隐隐作痛。

      是Aaron。

      Pierce直视着Lynch浅蓝色双眼耸耸肩:“我为我母亲和Aaron的遭遇感到十分心痛和遗憾,可我只能说。。。。。纯属巧合?”

      “今天就到这里,如果你记起来了对我们办案有用的线索,请你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Smith 收起手机,连忙递给Pierce一张名片,Lynch接着说,“我相信你也想让行凶者尽快绳之以法,不是吗?”

      Pierce点头默认,就差为Lynch铺红地毯欢送她离开了。

      空调的冷风开得咄咄逼人,Pierce的手脚发凉。他的拳头攥紧了他写有康复祝愿话,直到可怜的没能给出去的卡片被揉成一团,被扔到垃圾筐里。瞬间Pierce拔腿就跑,冲进卫生间呕吐,刚喝下的咖啡就着胃液顺着水池的下水道流走。Pierce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用手舀了一把凉水扑到脸上。手掌根部死死揉眼睛,试图擦亮双眼认清他好朋友的庐山真面目,直到黑暗中绽放出大片刺眼的盲斑。

      风停止了喧闹,树叶一片片褪去最后的颜色。没人知道冬天究竟从哪一天开始,只知道当人察觉到它的时候,它早已站在门外。初冬的第一场雪没有在人间逗留,刚下下来就融化了。已经在ICU躺了一周的Aaron终于挺过的最艰巨的时刻,病情逐渐趋于稳定。

      Pierce打开衣柜,目光搜寻着DEA离开家后他又收拾整齐的衣服。他翻遍了衣柜,把所有衣服取出来在床上摊开了一堆,也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黑领带和黑色大衣,Pierce只得去服装店买。他全然不信地看着镜子里自己打着黑领带,罩着黑色大衣的倒影,结账后紧接着去镇上的花店买了一束菊花和百合。

      那个冬天也是Pierce第一次参加天主教葬礼--------Belinda和Amy去世了。

      那是寒冷的周末夜晚,马路上结了霜冻。Belinda和Amy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而逝。警察推断路面打滑,疲劳驾驶,心情受影响都是造成车祸的因素。镇上每个人都在感叹祸不单行,首先是Aaron,接下来是他仅有的相依为命的家人。

      刚过五十岁的Belinda Fischer生前于Morris小学担任护士,照顾过很多学生,因此Fischer一家深受镇上居民的尊敬。很多人出席了葬礼,并在天主教堂的带领下捐钱。肃穆的教堂里摆放着两台盖着白色殡布的灵柩,身着肃穆的紫色祭披的神父环绕着棺材漫步,向灵柩洒圣水,来回摇摆手里提的香炉,使熏香飘散在祭坛中。

      “愿天使带领你们回主的身边,在主的国度里永生。” 神父低声呢喃。

      Pierce的意识碎裂在教堂中殿的大理石地面上,坐在坚硬冰冷的教堂木长椅上,涣散在如烟一般朦胧的记忆中。对Pierce而言,Belinda和Amy就像自己的第二个家庭。尽管带孩子的生活繁忙,Belinda和母亲每逢过节都会给对方寄贺卡表示祝福。前几天还在医院里拥抱过里面长眠的人,温度仿佛还在他的周围,此时却阴阳两隔。命运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聚。

      出殡那天,天空开始飘茫茫的大雪。Belinda和Amy赶在土地没有被完全冻结之前被安葬,安息在位于East Morris 的圣玛丽教堂墓地里。看着棺材入土,Pierce放下一束菊花和白百合。即使Aaron渡过这条波浪湍急的命运之河,醒来后,更艰巨和残酷的战役在彼岸守候,他又该如何接受家人已经不在的现实。

      雪越下越大,短短两天时间,白茫茫的雪覆盖了一切。像渐渐冰冷的心,逐渐变得僵硬,冰澈透骨。呼啸的寒冬的狂风,席卷起无数小片雪花随风疯狂地旋转。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此时就像漂流着泡沫粒的玻璃球中。那年雪格外的多,不出十天已经有三场风暴了。上一场积下的雪还没有硬化成冰,下一场雪便来势汹汹的来袭。地上的积雪已经快有一米高,但似乎暴风雪没有要停的意思。窗外是一个银装素裹的清新的世界,他慢慢在混沌中睁开双眼。

      此时Belinda和Amy已经入葬一周。护士经常看到因手术,药物和创伤被局限在病床上的年轻人瞭望远处的风景,仿佛试图在雪地里中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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