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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Attack 医院 ...

  •   反复响起的手机铃声把Pierce从睡梦中闹醒。Pierce抽出靠垫盖在头上捂住耳朵,铃声却像催魂一样连绵不绝。

      这不是他的手机铃声。

      Pierce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从软绵绵的沙发上做起来,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是Aaron的手机,他一定是临走前匆忙忘带了。

      他摁下接听键,举起手机:“喂?”

      Pierce感觉自己的嗓子在着火,差点儿说不出话来。

      “Aaron?你终于接电话了!出门也不打声招呼,你在哪里?”

      是Belinda,由于担心她几乎在电话另一端叫喊。不得不让Belinda失望了,Pierce清清嗓子:“Mrs Fischer?你好,我是Pierce。”

      “哦,Pierce,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才下班回到家,Aaron在你那里吗?”

      “嗯。。。。他。。。。现在不在,他走时忘带他的手机了,还没有回家吗?” Pierce 眯着眼睛瞅了瞅电话屏幕,已经午夜3点,Aaron就是爬也早应该回到家了。

      “他不在家,如果他刚在你那儿的,几点离开的?”

      争吵的一幕幕渐渐浮现在脑海里,Pierce缓缓回忆: “他是昨天晚上来过,应该是。。。。晚上8点吧,只是没有多留,8点半就离开了。”

      “如果你有他的消息,尽快通知我,好吗?”

      “我一定办到。”

      “还有,我对你们家的遭遇很抱歉。尊母是我多年的朋友,帮过我很多忙,我非常舍不得她离开。如果你和你的妹妹需要什么帮助,或需要与人交谈,不用客气给我或Aaron开口就行了。”

      “谢谢你,Mrs Fischer。”

      Pierce挂掉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Belinda发给Aaron未读的短信和未接来电,大概全是有关“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你好着吗?”等问题。

      他起身,一边打哈欠,一边挠头。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站在水里冲了个澡。他几天没有好好进食的胃里仿佛有一团火,灼烧着胃壁,肆无忌惮地挑逗他的食欲。某一天他们在湖边,Pierce第一次尝Olive Garden的意大利空心粉并被其美味迷得神魂颠倒,Aaron居然记着。厨房里还摆着他拿来的Olive Garden的意大利空心粉,早都凉了。发霉的锅依然在水池子里泡着。

      Pierce将那一盘子面丢进了微波炉,并从微波炉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支温度计。
      38.8度,Pierce苦笑,他早应该猜到自己在发烧了,平日里都是母亲在照顾家人的上上下下,若母亲在她早就摸摸自己的额头与量体温,并温柔地让自己卧床休息并冲药熬汤喝。只是他依旧无法适应母亲不在,妹妹不在的事实,顶梁柱倒了,这困难的几天里他疏于照顾自己。

      Pierce盯着微波炉门的灯光和里面转圈的面发呆,直到微波炉的时间转完后发出“叮”的一声才回过神,自己还要吃退烧药。

      吃下退烧药,Pierce打开电视,把腿翘在茶几上大嚼空心粉。电视频道午夜档在播一部B级slasher恐怖电影、血腥砍杀电影,屏幕上半裸的女主人公夸张地在林子里拼命奔跑,身后不远,有一个举着电锯,布袋子套头的壮汉追着她。眼看这芭比娃娃似的女主角要甩掉电锯了,电锯的狐朋狗友早在林子的另外一边守株待兔,芭比娃娃注定是瓮中之鳖。他们用榔头砸到了芭比的头,结果她猛地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然后这几个猎人像收取战利品一样揪起芭比染血的金色头发,不顾她疼痛的颤抖和尖叫,一路拖回了林子深处的小木屋。

      就在芭比被关在小木屋地下室受尽折磨的间隙,远处隐约有警笛声响起,Pierce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见震耳欲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Pierce如坐针毡连忙从沙发上起来。明亮的太阳照亮了空空如也的客厅,在实木地板上铺开一条条金色光带,为所有家具镀上了一层金。厨房里没有咖啡醇香,没有天然气灶燃烧的“沙沙”声,更没有脚步声。警笛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外小鸟清脆的啼叫。

      他在沙发上吃完饭后不知何时睡着了,吃完面的空盘子掉在地上。由于退烧药的药效和充实的晚饭,Pierce休息得格外踏实。他欣慰地意料到自己的头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电影早已结束,变成了午间新闻,屏幕上显示着访谈采访录像和当地独有的秋景。

      Pierce捡起盘子,并且把剩饭放进冰箱。Aaron的手机还在厨房里,屏幕闪烁着电量低的提示。Pierce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当放下双手抬头看向电视,电视台正播着头条新闻,“XX州Morris镇早晨的噩梦”。

      昨天晚上离开Pierce家后,Aaron出事了。

      十一月的Morris正直秋季末。

      冬天来临之前,世界总会先安静下来。

      然而今年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白天阳光明媚,五彩斑斓的树林是一出活泼的芭蕾舞剧;夜晚冰霜交加,岁暮天寒的河流谱写出一曲惊悚的交响曲。漫山遍野的树由绿转黄,再由黄转红。黄橙红绿相间林子的像大自然的裙摆,在秋风里飘逸。宝石蓝的天空像水晶球,拥抱着玻璃内纤弱而传瞬即逝的绚烂。

      一个晨练的年轻女子在如火如荼的Morris郊外拍照时,发现了一个□□,遍体鳞伤的躯体。身体被风卷起的秋叶零散盖着,脸上的鲜血与红枫叶几乎同色,没有人能一眼看出路边躺着一个人。被眼前的惨景吓坏了,她立即报了警。

      没有人知道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Morris连着好几年不曾有过盗窃谋杀,第一时间到场的警察和急救医护人员呆瞠目结舌。落叶覆盖下的人双手被反绑到背后,全身布满了狰狞的淤青和伤口,血液已经结痂。他的嘴里塞着自己的衣服,面部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面容。唯一没被血覆盖的部分,是泪水冲掉血液的痕迹。气若游丝的人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震惊之余,他们给他做了心肺复苏,救护车立即送到了医院抢救。

      发现他的晨练人只是这天碰巧选了这条没有人知晓的小路,Aaron的命是捡来的。

      “。。。。。肇事者动机不明,警方表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人身攻击。受害者Aaron Fischer是Morris高中四年级学生,学习优秀,人际关系良好。老师和同学都为他的遭遇感到震惊。

      ‘我想象不来为何有人要这样伤他?’

      ‘坏事怎么总是发生在好人身上。’

      ‘警察有捉到嫌疑犯吗?我为我们群体里的孩子们担心。’

      ‘做家长的还如何允许孩子外出?就是平常安全的Morris都这么危险。。。。。’

      ‘我们为他的遭遇感到非常心痛,希望他挺住这场难关。’

      在艰难的时候,Morris的人民团聚在一起共同渡过难关,若您有关于此案的线索,请尽快通知Morris警方。我们也衷心希望受害者早日康复。。。。。”

      新闻描述的细节令人不寒而栗,而见到ICU里的奄奄一息的人后,Pierce意识到新闻报道所描述的严重程度远远不及现实。

      手术师才给Aaron刚做完紧急手术,命是保住了,但是他因为失血过多和脑损伤而陷入昏迷状态。若再晚一会儿,人就没有救了。除了医护人员和家属,ICU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对Aaron的伤情只了解大概,Pierce透过气氛压抑得要命的ICU的窗子,能看到医生面对Belinda和Amy在谈论什么。里面放满的机器亮着指示灯,响着指示音,呼吸机带着富有节奏的机械嘶嘶声。病床上躺着的人缠满沾血的绷带纱布,身插满针头,管子和支架,他像一朵积压在冰雪下枯萎的花,一片飘零于秋风中干裂的树叶,毫无任何生机。Pierce当时无法想象他究竟受了什么样的殴打。

      Amy搀扶着游走在崩溃边缘的Belinda。Amy一脸茫然,好像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一切。可怜的Belinda不断用手中的餐巾纸擦眼泪。在医生提到某些要点时,Pierce印象中总是和蔼可亲的Belinda终于按耐不住,嚎啕大哭了出来,听上去像最原始,凄厉,受伤野兽般撕心裂肺的惨叫。Pierce心中只有无限的遗憾,他又想起来了自己慈爱的母亲。望着Belinda,Resa被警察带走前无助和悲伤的恸哭又一次在眼前闪现。

      Pierce的视野像日食凌空一般暗下来,腿不听使唤,任由重力的吸引,坐倒在走廊的椅子里。他手指机械地玩弄着一张他写有康复愿望的卡片,心中满是矛盾。“后悔” 两字赫然浮现在脑海里。若Pierce没有急着赶Aaron出门,结果又会怎样?他恨不得把他陷入昏迷的朋友摇醒,继续他们当晚没能结束的对话,挖掘出他没能得到的答案。

      过去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Pierce在内心筑起一座由矛盾和仇恨构成的坚固堡垒。然而,在跨入ICU,看到一个陷在病床里的躯壳的那一秒,所有的防线消融成了一种泥泞、令人窒息的混乱。

      Pierce满嘴尝到的是他们友情燃烧到尽头的灰烬。命运是公平的,不仅向Pierce家索取了残酷的代价,并如法炮制地把Aaron一手造成的厄运还给他自己。

      Pierce不愿承认,他暗暗感到幸灾乐祸,这就是报应。

      医生先从ICU出来,接着是Belinda和Amy。

      Belinda哽咽地说:“你们父亲离开时,我就承诺要好好保护你们,看着你们安安全全地长大。天啊,我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为什么不发生在我身上呢?为什么我不能替他承受这些痛苦?”

      “妈,你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闭眼了,去睡一会吧。” Amy劝道,“我在这里陪Aaron。若情况有变化,我会告诉你。”

      “他现在最需要我,我现在不能离开。。。。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哥哥。”

      “妈妈,这不是你的错!我实在想不来,会有谁要对哥哥做出这种事?”。

      此时Belinda看到了Pierce,停止了哭泣,她一脸坚定,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母狮子。Pierce站起来像拥抱母亲那样拥抱着Belinda:“Mrs Fischer,我十分很抱歉。”

      “Pierce,前天晚上Aaron离开时,是否提到过任何事情?比如他要去哪里,要去见谁。。。。有没有可以暗示他行踪的线索?”

      Belinda望眼欲穿地想为这周遭一切找到答案,可Pierce不仅什么答案都没有,他自己也有一堆前一晚没有问出答案的问题要问Aaron,只得实话实说:“我很抱歉,他什么都没有提。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却不做任何解释。”

      “比如?”

      “比如‘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知道Aaron身边所认识的一个红色头发的年轻人吗?名字好像是。。。。Luke?你认识Luke吗?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Luke?那个上学期间常常找他碴的雀斑混蛋?Luke和Pierce两人在一起是炸弹爆炸的催化剂,迟早会打得你死我活,Aaron替他打抱不平过。留过两级的Luke貌似已早在去年高中毕业并离开了Morris,印象中在学校里Aaron和Luke连个“你好”都不说,Belinda怎么会对Luke有印象?

      “我在学校里见过Luke,但怎么可能?我觉得两个人根本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说过话。我不清楚Aaron和Luke之间有什么恩怨是非?”Pierce想,Aaron一定又有事瞒着他,“莫非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Aaron上周有一天放学后不回家,一晚上都不见踪影,是凌晨Luke把他送了回来,他醉得一塌糊涂。”

      “什么?”Pierce恍然大悟,他们那天自习完后,Aaron迟迟不愿回家,结果跟Luke在一起。也就是那一天晚上,Aaron告诉了Pierce他们的家庭秘密。Aaron云淡风轻的“我感觉不舒服”是由于喝醉了酒。Belinda的脸色变得很失落:老是和自己的儿子黏在一起,难道你都不知道。她和Pierce两个人终于同时看清楚Aaron藏掖的事情不少,对周围每个人都瞒着不同的东西,将大家清一色地蒙在鼓里。对于每个人,Aaron都有不同的一面。

      “在警察收走前,我要去翻看一下他的手机,也许可以得到一些答案。”Belinda停顿了一刻,像母亲一样抱了抱自己,“遵母现在不在你身边,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了,或者需要找个人谈话,就跟我联系,不要见外。”

      “谢谢你。MrsFischer。”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怎么会是Aaron呢?

      如果不是Aaron,那么他究竟在瞒着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Att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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