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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心第三 叫老公,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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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咳。两人如梦初醒般弹回了原位。
“咳,那、那个我们回去睡觉吧,不早了。”
“嗯。不早了。”
真躺到了床上,高家明已经呼吸平缓睡着了,江潮却辗转反侧失眠了!
他处在一种晕乎乎、飘飘然的状态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刚刚……高家明是想亲他吗?
还是他的错觉?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难道高家明也喜欢他?
靠,哥们不会是有戏吧?
嘶,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啊,自己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的,小高爱上自己也是合情合理。但——啥时候开始的啊,难道是那天自己精心准备的西装和香水起作用了?绝尘而去冷漠无情的小高其实心里已经掀起了惊天巨浪,被帅翻了一大跟头?
唔......越想越有可能啊......这小子挺闷骚啊。
想通了的江潮在床上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长吁短叹,翻来覆去几遍,决定了——谈恋爱是什么?是场博弈啊!博弈的结果直接决定了自己往后的家庭地位,乃至床上地位。这可是关乎终身幸福和□□的大事!
自己单恋了这么多年,这是什么?这是战略劣势!好不容易云破天青,这是什么?这是战略反攻的绝佳机会啊!
这种机会,他能就这么浪费了么?像毛头小子似的屁颠颠跑去找高家明表白,那是傻瓜!他江潮,得秉持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的作战方针,把握时机,反客为主!
明天,高家明要是跟他说起这事,他就装傻,好好吊吊他的胃口!
江潮如此这般如此那般想了好久,一直到天边微露鱼肚白,方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高家明不知道起来多久了,身侧一点余温也没了。
江潮从没觉得新的一天是这么令人心意畅快过,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他跳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套休闲西装,利落地套上,就出去找高家明。一到门口,傻眼了——
高家明和神医哑女正并排坐在阳光里,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打着手语畅聊。
江潮的脸雪崩似的哗得垮了下来。
他扭头就回屋了。
——回屋拎起一个小马扎,就朝两人走去,“让让,让让。”那么大地儿他不坐,非要挤两人中间。
高家明一脸莫名其妙地挪了挪位置。
又一脸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两眼不知道抽什么疯穿西装的江大少。
很快江潮就接着发现,坐中间也没用!嘿,其他两人用手比划来比划去,整个一加密通讯!他江潮?就蒜挤进去也是个橘外人。
江潮这个郁闷呐,好容易憋到神医走了,头一句就是恨声道:“回去我要报班学手语!”
高家明已经放弃理解他的脑回路:“回去后你还记得这事就行。也不用报班了,到时候我教你。”
江潮酸出水了:“也别回去了,现在就教几个吧。”他仿照着刚刚记住的几个手势比了比,“这个是什么意思?”
“喜欢。”
“这个呢?”
“我。”
“这个呢!”
“你。”
“好哇你!”江潮气得一下蹦起来,小马扎被他带得往后一翻,他一腔酸水全化成怒火,凝在他指着高家明的指尖上颤了又颤,抖了又抖。
高家明一头雾水:“怎么了我?”
“你,你,你昨天晚上刚跟我……差点……你今天就跟女的喜欢来喜欢去的!”
高家明愣了一愣,随即扑哧笑开了,张了张嘴想解释,眼睫一瞬,又改了主意,挑眉道:“昨天我怎么了?”
江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居然是个骗人感情、事后不认账的渣男,又是委屈又是生气:“你他妈差点亲了我!”
高家明长长地哦了一声,又似笑非笑道:“你以前不是也亲过我吗?你欠我一个,我亲回来怎么了?”
江潮没想到他还敢诡辩,斥道:“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我那是喜欢你才亲你!你呢!你就为了讨回来!扭头就去跟别的女人!”
江潮的脑子在嗓子后面追,眼见真心话从自己嘴里飙出来,捂嘴已然来不及,脑袋里咯噔一声——欸!哥们我,完了!
高家明听完,眼眸便一亮,脸上笑意如春日海棠般绽开,一时似有万点粉雨伴千里春风拂过懵住的江潮周身。
高家明轻轻道:“一样的,我也是因为喜欢你。”
自己猜测的答案被心上人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江潮还在发楞,便觉得唇上一暖,湿热的舌头钻进他的唇缝。高家明身上木质又带着一丝微甜、一丝微苦的气息环绕住江潮,让他热血直往一处涌,江潮愣愣地想——
海棠不是无香么?
两人微微喘息着分开时,江潮才迷迷糊糊地警惕道:“奶奶呢?”
高家明为江潮的不专心而感到一点不满,惩罚似的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含糊道:“出去了,不到下午不会回来。”
江潮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还扣在高家明腰后,就要揉上人家屁股了!不由得赧然,双腮滚烫。
心想,小高单纯保守,自己还是克制一点,别刚确定心意就如狼似虎的,吓着人家。
高家明任他摸着,眼神越发幽深,呼吸倒渐渐平缓下来,语气平静:“今天怎么穿一身西装?”
江潮被他一说也觉得这打扮有点傻,道:“我回去换一身。”
“嗯。”高家明看着江潮进了门,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几秒,长腿一迈跟在他身后,把门一带。
江潮衬衫扣子解完,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拿换的衣服呢,他撅着腚在行李箱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件干净的长袖,突然想起来自己前几天报废了一件,怪不得不够了。便挠了挠头:“家明,你借给我一件上衣吧。”
高家明正抱臂靠在桌子上看着衣衫半解的江潮出神。
江潮合身的西裤在他弯腰俯身的时候便会绷紧,勾勒出一段浑圆的曲线,裤腰被拽得微微下陷,露出一小片娇软的雪白。
操。
“家明?”江潮没听到回应,扭头又问了一声。
高家明只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有两字特别清晰,“……给我……”,他露齿一笑,“行啊。”眸光流转,眉目含情,尖尖的下巴勾得江潮七魂丢了三魄。
江潮心想,妖精啊妖精!怎么这么能勾人!他差点没克制住!他赶紧把头扭回去,装模作样地拖出高家明的行李箱翻找起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江潮还在找着,火热的躯体就从背后贴了上来,烫得他心神一凛。那股热意一路从背后烧进心底,又从心底沿着沸腾的血液烧向四肢百骸。
“家、家明?”
“嗯。我帮你。”高家明的声音有点低哑,有点含糊。
微风拂过窗沿下细密的蛛丝,激起一阵不胜娇羞的轻颤。被困在网中的可怜飞虫微弱地扑腾两下,终究还是无力地束手就擒,随着那蛛网晃荡在半空,被蛰伏已久的猎手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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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无力地推了推小狗似的埋在他脖间嗅闻的高家明,“痒。”
江潮嗓子有点哑,惹得高家明一阵轻笑。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悲愤地想,这不是个妖精,是个妖怪!没完没了的!
妖怪还在他身上揉来揉去,他越想越气,骂道:“你他妈就是这么帮我的!”
高家明无辜眨了眨眼睛,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江潮累得不行,也顾不上身上的黏糊,沉沉地睡去,等到醒来,已经是下午,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高家明坐在桌边,捧着本书在看。
江潮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高家明愣神。
高家明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对上江潮的眼睛,温柔地笑了笑,道:“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江潮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怎么也不叫醒我。”
“怕你太累了,给你留了饭。过来吃点吧。”
江潮坐到他身边,一边咽着米饭,一边偷偷打量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高家明便笑起来,道:“怎么傻了?”
江潮也跟着傻笑,笑了会儿突然想起来正事,皱眉道:“你跟那神医到底聊什么呢?”
“小一么?她来找我帮个忙。”
“什么忙啊?”
“说来话长......她想搬去城里。”
江潮愣了愣:“倒也合理,现在年轻人谁不向往大城市,山里毕竟也不方便。”
“不是因为这个。”高家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了些,“小一从小失声,双亲早亡,十几岁起便是独身一人,就靠采药、治病为生。她性情单纯,淡薄名利,早些年我问过她愿不愿意下山,但她都拒绝了。这次突然改变了主意我也很惊讶,她说去年她在山里救了一个男子,那男子在山里呆了三个多月,跟小一已经互许终身,可突然有一天就走了,只留了一块表和一张字条说家中急事。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小一记得男人说过他是A城人市,便想到A城去找人。”
江潮听得直皱眉:“这还用找吗?这不摆明了渣男?操了,什么败类。”
高家明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小一肯下山是好事,山上卫生条件不好,基础设施也很差,她如果能下山生活,说不定开阔了视野遇到新的人,也就走出来了。再一个,小一是阿奶看着长大的,感情深厚,如果小一下山,阿奶一定也会愿意去A城生活,我照顾她们也方便些。”
“也是。我那儿正好有几套空的公寓,他们要是来,就挑一套住着,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高家明笑笑:“再说吧。我晚上和阿奶提一嘴,剩下的就交给小一了,过半个月我再来接她们。”
两人的假期也到头了,第二天的飞机,他们晚上收拾好行李便早早睡下。
江潮再一次踏上A市的土地时,虽然只离开了短短十数天,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刚刚体验了一把乡村甚至山村生活,也许是因为他的人生状态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江潮。
脱单了!
对象还是高家明!
江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觉得走过那么多次的机场线绿化道前所未有的清新动人,午后惬意的阳光在车身上溅出一溜的光晕,照得他头晕目眩——幸福的那种晕眩。
江潮跟着车厢里的林俊杰的曲子哼唱,甜蜜的词好像就在说他自己,悲伤的词就像甜蜜的前奏,江潮迎着窗外的微风微笑。
高家明这三个字,在以前好像总是给他带来苦恼、失落、求而不得和可望不可及的忧伤,可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他飞蛾扑火、念念不忘,更别提现在突然成了幸福、满足、柳暗花明和终成眷属的快乐。
江潮以前也怀疑过自己或许并没有那么喜欢高家明,只是出于青春逝去的怀念、无法触及月光的不甘。林萧牧就对他说过,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以后就不稀罕了。可当他得到以后,他却发现高家明的一颦一笑反而比以前更加醉人,哪怕只是低头坐在他身边看文件,都让他心旌摇曳。
司机一个急刹,江潮正出着神呢,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一歪。高家明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皱眉道:“胳膊没压着吧?”
“没有,早就好了。”
“嗯。”高家明收回手,继续低头看文件。
江潮坐没正形,往他身上靠过去:“家明,直接去我家吧?”
高家明翻页的手顿了一下:“请了这么久的假积压了不少工作,江董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大后天要把考察结果做个汇报展示,这两天恐怕得加班。”
江潮就有点失落,高家明对待工作一向很认真,说服他抛下工作跟自己去二人世界肯定是没戏了。但他还黏糊黏糊地不肯起身,手搭在高家明腰后,不安分地来回摸两把——吃不着肉,好歹闻个香不是。高家明被他作乱的手闹得绷不住,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司机,伸手轻轻捏了把江潮的脸颊:“别闹。”
江潮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收回手坐直了,眼神还黏在高家明的脸上,一刻都不忍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