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野》Lamorte

2、嫁人？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京城。
　　负责驾车的左无欢侧头询问车内“少主，我们直接进宫还是先找家客栈？”
　　车内伸出一只手，掀开了车帘。
　　楚清野伸手去接空中飘落的雪花，那手骨节修长且分明，手的肤色却与雪一般白皙无二，让人不禁怀疑这手是否如这雪一样冰冷。
　　“那在无欢看来我们应该先进皇宫还是先找家客栈呢?”
　　楚清野看着雪花飘落在自己手掌心，又慢慢消失不见。
　　坐在左无欢旁边的楚清野的小厮何小川笑着回答：“那当然是先找家客栈啦，进宫了肯定好多人想找少主的麻烦，哪里有宫外来的舒心。”
　　“哟，最近小川的脑子再用了啊！”楚清野放下车帘，搓了搓有点冻僵的手指。
　　“但是用的不多啊，无欢你说说。”
　　左无欢沉默片刻，沉声道：“依属下之见，还是找家客栈比较好。”
　　“哦？说说看。”
　　楚清野提起了一点兴趣，平常他都只会回个全凭少主安排，这还是楚清野印象中左无欢第一次提出自己的想法。
　　“少主初次进京，肯定有不少人都在盯着少主，他们对我们有一定的了解，但我们对京城的局势还是一无所知，这对少主十分不利。而这天下最容易得到消息的地方无非是客栈，酒楼，青楼等地，这些地方鱼龙混杂，那种消息也多。”左无欢一边控制着马匹一边回答。
　　“嗯，不错。看见没，小川，脑子是要好好利用起来的。”楚清野嗤笑道。
　　最后，楚清野一行三人在醉仙楼落脚。何小川去找掌柜要热水，等会楚清野要沐浴。
　　屋内就剩楚清野和左无欢两人，左无欢给楚清野奉好茶，就规矩的站在一旁。
　　楚清野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窗外肆意的大雪。
　　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无欢，这场雪怎么样？”
　　饶是左无欢跟了他主子十多年了也还是搞不懂他家少主的脑回路，也只能谨慎地回答道：“很大......嗯......很美。”
　　听到回答，楚清野轻轻笑了下说：“算了，你下去吧。”
　　左无欢依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他搞不懂他家少主，但他能感受到这么多年好像从没有人能回答了少主心中的答案。
　　楚清野静静地看着窗外。
　　美吗，也许吧。但是寒冷是真实的，你抓不住他，看似他输了，在你手中化了，但最后不还是自己被冻僵了。
　　最美丽无害的往往威胁最大，这是楚清野从小便知道的道理。
　　只是不知道在这京城中自己是那雪花呢还是那只手呢。
　　但是不管是雪花还是手，这京城寂静了这么久也该躁动了，一潭死水的京城可一点不好玩呢，是时候变天了。
　　楚清野把玩着茶杯，看着窗外，嘴角轻轻勾起。
　　好戏马上开场了。
　　何小川打完水伺候楚清野沐浴后，三人便下楼用餐。
　　何小川唤来小二点菜，边点菜边跟左无欢说：“这边的食物与我们那大不相同呢。”
　　“嗯。”
　　“......”
　　何小川便想换个对象说，正准备找自家少主一吐为快，结果发现自家少主正偷听别桌客人的话，听的那叫一个全神贯注，比之前在夫子那听学还要认真。
　　楚清野把点单任务交给何小川后，就坐在位置上静静地喝茶，期间不少视线都落在楚清野身上，但楚清野仿佛自己视线里就只有那杯茶一般，丝毫没去理会那些视线。
　　突然他听到了邻座那些人提到了苗疆少主，提起来一些兴趣。
　　虽然邻座的那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楚清野听力不错，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都被楚清野听清楚了。
　　“哎，听说苗疆少主了吗？”
　　“苗疆少主啊，不都传便了吗，嘿嘿，那个苗疆王也是不争气只能把儿子送入京城为质。”
　　“王兄，要我说，你的消息都太落后了。”
　　“哦？说说看。”那位被称为王兄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惊讶地看向对面的人。
　　王放对面的人先看看四周，然后再凑近王放轻声说，“我听说当今圣上要把苗疆少主嫁给五皇子也就是靖王为妻嘞。”
　　“李兄，有些消息是不可以乱说的，议论皇家的事情你脑袋不想要了!”
　　“欸，王兄你有所不知，这件事情其实这几天已经传开了，只是我们都是悄悄在背后说。”说着，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菜。
　　“可那靖王不是个病秧子吗，怎么会把苗疆少主许配给他？”
　　“那王兄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靖王是个断袖。”
　　“嗯？真的吗，这皇家人真真与我们寻常人口味不一样呢！”王放一脸震惊。
　　“也不知道那苗疆少主长得怎么样，要是个丑八怪，那靖王也太惨了，以后要跟那种人过日子，哈哈哈哈......”
　　楚清野听着他们的对话，未置一词。
　　左无欢明显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面色难看地望向自家少主。
　　楚清野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专注地听着邻座的话语，仿佛他们口中的苗疆少主不是他一般。
　　很快，那三人又换了其他话题聊了起来。
　　楚清野也就收了心思，开始吃饭。左无欢看着自家少主无动于衷的样子几次想开口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放弃。
　　楚清野看着左无欢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用拿着筷子的手敲了敲桌面“无欢，不好好吃饭，可辜负了小川刚刚辛苦点菜的付出呢”
　　何小川：“......”我怀疑你骂我，但是没有证据。“少主，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楚清野夹了个鸡腿到何小川的碗里，“没有啊，来，吃个鸡腿。”
　　何小川看着碗里的鸡腿满意的笑了，一边专心地吃饭，一边忙着给楚清野布菜。
　　楚清野看着何小川的样子不经觉得好笑。
　　有的人一个鸡腿便能安分做好自己的事，有的人一桌佳肴却管不住自己的嘴。
　　楚清野对着何小川说：“小川，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说了不该说的话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眼睛却是看着左无欢的，说话时，嘴角轻扬，微微上挑，连带那双狐狸眼眯了眯。
　　左无欢一时晃了神，但马上又回了神，神情严肃地回道：“知道。”
　　何小川一脸懵“嗯？不是问我吗，左哑巴你回答什么？”
　　楚清野一脸赞赏地看着左无欢：“真乖。”转而看见何小川，“嗯......吃饭吧。”
　　吃完饭，楚清野上楼小憩去了，在此之前他让何小川去探听一点关于五皇子的传闻。
　　何小川长着一张娃娃脸，很是有亲和力，与一些八卦的大婶聊的那叫一个投机，得到五皇子消息后借口有事退出了群聊。
　　何小川刚刚得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马不停蹄地回到客栈想迫不及待地告诉自家少主。
　　何小川站在屋外敲了敲门，左无欢来开的门。
　　“哇塞，左哑巴你干嘛去了，身上居然有血腥味，还挺臭的。”
　　何小川虽然人看着傻乎乎的，但对鼻子特别灵，尤其是血腥味。
　　左无欢才刚刚去解决完说楚清野丑的人忙着回来复命，还没来得及回屋清洗，身上还带了一点动手不小心带上的血，常人闻不到，但对何小川不一样。
　　左无欢给何小川开门后就回到楚清野身后没有回何小川的话。
　　“切，叫你左哑巴还是不亏。”何小川撇了撇嘴，走进屋子。
　　看见楚清野，何小川又瞬间想起来了之前自己得到的劲爆消息，兴冲冲地冲到楚清野面前，“少主，你猜我听到了什么消息。”
　　楚清野觉得也是难得，他居然能在何小川挺清秀的脸上看出贱贱的有点猥琐的表情。
　　楚清野拿起自己惯用的银针，在何小川面前晃了晃，“怎么，知道你少主我要嫁人了，这么高兴啊，嗯？”楚清野原本清冷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危险。
　　出了苗疆以来，楚清野那阴戾的样子收敛了很多。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长相更是妖孽，生得一双狐狸眼，偏生楚清野因着母亲的缘故眸色为淡蓝色，眼尾缀了颗痣，显得更是眼含秋波。
　　看似深情实则看不透这双眼睛中几分深情几分算计。
　　这几日楚清野的好相处都快让何小川忘记了在苗疆时楚清野是怎么的一个人。
　　他也许上一秒还在笑着与你说话，下一秒也许就能把他的蛊悄无声息地下在身上，看着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模样笑着问你体验怎么样。
　　那黑色的蛊虫像毒蛇般吐着猩红的信子，在黑夜中一点、一点、一点地爬上脊背，毫不留情地钻进你的身体，慢慢咀嚼你身体的每个部位……
　　何小川听出少主语气的改变，心道不好，马上陪笑道：“怎么会，我这不是不相信这件事吗，我们少主怎么可能嫁做他人为妃嘛，这一听就知道是他们在胡说八道嘛。”
　　楚清野将银针收了回去“出去半天就听到这个了？我让你打探关于五皇子的消息如何了？”
　　说到这件事，何小川显得正色起来。
　　“这个五皇子在坊间流传的消息不多，听到最多的就是他与当今大皇子乃是先皇后所出，五皇子好像身体不好，一直深居简出，直到前不久才刚刚获封靖王，还暂时住在宫中。关于其他皇子甚至公主，坊间的消息不少，唯独这个五皇子是真的没有什么消息能打探到。”
　　“哦？什么消息都没有？这倒是有趣了。”楚清野轻轻挑了一下眉。
　　“说不定，五皇子属于那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何小川随口答道。
　　“说你蠢都是在夸你了，来，无欢告诉他，可不要让你家少主失望啊。”
　　左无欢低头思索片刻，一边斟酌着字句一边说：“若五皇子真没有什么存在感，那人们在知道五皇子要与苗疆少主联姻时，第一反应应该是五皇子是哪个，而人们明显知道五皇子，但对他的消息又知之甚少，这证明是有人故意封锁了关于五皇子的消息。”
　　“不愧是我楚清野调教出来的人啊，就是聪明。不过。何小川你也是跟我一路过来的，怎么差距那么大？”
　　何小川看着楚清野眼中货真价实的疑惑也是不敢言呐。
　　毕竟左无欢是楚清野身边的影卫伯伯一手带出来的，而自己基本就是跟着少主从小玩蛊虫长大的。
　　但是为什么少主又那么狡诈聪明呢？
　　“行了，都回屋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面圣。”
　　楚清野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