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野》Lamorte

1、初雪来临 孟冬

　　孟冬寒气至，京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一辆华丽的红色马车悄然入京。
　　大雪纷纷扬扬，洒在树上，洒在庭院里，洒在树下的人身上，那人任由雪亲吻满身。
　　树上覆满白雪，树下的人，沾染了浑身白雪，一身玄衣也因这些白色柔和了。
　　顾闻绝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偏偏白雪，肆意风飞，站一个翩翩少年郎。
　　落在旁人眼里是赏心悦目的场景，但在顾闻绝看来，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吩咐顾闻归身边的李公公去拿披风来。
　　他把披风披到自己弟弟身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明明......”。
　　顾闻归转过身来看见自家大哥眼里的怒火，无奈的叫了声“哥，我这身子就这样了，就想好好看看这场大雪。”
　　看见弟弟眼里的执拗，他也随他去了。
　　顾闻绝对自家弟弟顾闻归一直很愧疚。他与顾闻归是先皇后所出，母妃在世时，顾闻归是属于很调皮的那种，常常将先皇后很温柔的一个人气得半死。
　　但顾闻归自小聪慧，琴棋书画骑射是所有皇子中顶尖的存在，曾被京中学子奉为谪仙公子，也最得皇帝的喜爱。
　　可后面母妃离世后，他们的父皇甚至没满服丧期满就抬了当时的贵妃为皇后。
　　现皇后深受皇上喜爱，先皇后在世，还比较收敛，先皇后一过世，就想方设法的要揽后宫大权。
　　皇上不过问后宫，打那以后，他们兄弟俩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因着顾闻绝是嫡长子，而她自己所出的是二皇子，她曾派人给顾闻绝宫中送来的点心下毒，当时恰好顾闻归来顾闻绝宫中玩，便吃了有毒的点心。
　　虽救治的及时，但自那以后，顾闻归的身子便不行了，很是虚弱，也是那以后，顾闻归经常呆在自己宫中深出简居，也越发成熟不爱说话了。
　　那次谋害皇子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干的，但也只是让替罪羊伏法后，便结案了，不过自那以后，皇后也安分了不少。
　　除了顾闻绝经常来探望顾闻归外，很少有人来海晏殿，皇帝除了开始来看望过几回，后面也没来过了。
　　除了一些推不了的宴会，顾闻归就呆在海晏殿，渐渐的他在宫中存在感不高。
　　人们也就渐渐忘记了曾经最受宠的最意气风发的皇子是五皇子了。
　　烟花绽放的瞬间震撼人心，可一瞬过后便无人在记得曾经烟花绽放时的恣意了。
　　顾闻绝扶着自家病弱的弟弟回了屋内，下人们自觉换好茶水后就退下了，屋里就留下了兄弟两人。
　　顾闻归将一杯茶推到顾闻绝面前，一股淡淡的茶香，“哥，尝尝。”
　　顾闻绝拿起茶杯尝了一口，还挺意外，“这是汉白露，你在哪得到的？”
　　顾闻归抿了一口茶“这个不重要，哥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闻绝之前让自家弟弟气到了都险些忘了正事。
　　“苗疆要派了苗疆少主过来为质，这件事你知道吧？”说到正事，顾闻绝脸色不由得正色起来。
　　“略有耳闻，怎么了？”顾闻归喝完了杯中的茶，也不急着添，反而拿着杯子慢慢把玩。
　　“本来苗疆少主过来为质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我听说皇后教唆父皇让他把苗疆少主嫁给你为妻。”
　　“哦？”顾闻归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你就这个反应？你别不信，就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他说不定真能干出这件事来，毕竟他对苗疆一直有股执念，现在能逮到机会羞辱，他肯定不会放过。皇后也是揣测到了父皇的心思才会提出这个方法的。”顾闻绝一脸心疼的看着顾闻归。
　　“嗯。”顾闻归垂下眼眸，白皙的指尖轻轻扣着桌面。
　　看着弟弟这脸淡然的模样，顾闻绝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自从母妃去世后，除了为母妃守灵那几天，顾闻归的情绪起伏大外，顾闻绝再未看过他情绪起伏大过，永远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当初被人下毒，结果事情被轻拿轻放，他淡然的像是中毒的不是他，现在连婚姻极有可能拿去作为政治的牺牲品，顾闻归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是像现在这样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闻绝的声音沉了下来“顾闻归，我没有在说笑。”
　　顾闻归听见自己的全名都出来了，知道哥哥是生气了，抬起眼睛看着哥哥。
　　“我知道你没有在说笑，但现在这消息都还不确定，怎能妄议？再者，就算父皇真的要为我和那个苗疆少主赐婚，你觉得我还能违背吗？”
　　近年来，圣上的脾气越发古怪，令人琢磨不透，行事也越发独断专横。一旦他认定了一件事很难再改变主意。
　　顾闻绝想起圣上近年的行事，就很是头疼，但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闻归娶了那个苗疆少主。
　　但说起来，要不是顾闻归曾经在圣上面前说他自己是个断袖，这个婚事还不一定能落到他身上。
　　想着这个，顾闻绝埋怨地看着顾闻归。顾闻归感受到哥哥的视线，无辜的看着他， “怎么了？”
　　“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个断袖呢？”顾闻绝浅声道。
　　顾闻归一边回答一边给顾闻绝倒茶，“情势所迫，若我不表明我喜欢男子，皇后一定会把她娘家的姑娘塞进我府中，到时候多了个眼线，日子过得不安生不说。就我这身体也不该拖累了那姑娘。”
　　“可......”
　　“好了，哥，没影的事情就不去想了。下盘棋吧，好久没和你下过棋了。”
　　“好。”
　　自顾闻归被下毒后，顾闻绝常常陪着他下棋，给他解闷，也是想好好弥补自己的弟弟。
　　但到后来，自从两人封王后，顾闻绝进朝中述职，越来越忙，还要提防其他皇子的手段，来顾闻归这的次数就大幅减少。
　　由于顾闻归的体弱，皇帝恩准他可以随心上朝，因此顾闻归只有封王当天去上朝，其他时间就呆在海晏殿，皇帝体恤顾闻归，就让他继续住在宫中的海晏殿，尚未出宫建府，而顾闻绝封王后就出宫建府了。两兄弟相见的次数就更少了。
　　顾闻归吩咐下人去取棋盘，两人落座于窗前，顾闻绝执黑子，顾闻归执白子，在初雪纷飞的日子里对弈。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屋外大雪飞扬，窗前两人对棋，下累了就饮茶聊话赏雪，真是好不快哉。
　　顾闻归拿起茶杯送到嘴边，看着窗外想，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很快京城就要变天了。
　　只是不知道这苗疆少主在这其中充当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