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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江南茶室 ...


  •   百虎门领头的人也大喊一声:“谁杀了陈六,谁就是二当家的!”
      此言一出,百虎门的人顿时个个眼睛放光,恶狼猛虎般扑了过去,两伙人打在一起,顿时血肉横飞。
      只是,百虎门也没料到一群看起来不过码头搬运工打扮的人,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他们明明人比对方多出不少,竟也只能打个平手。
      他们哪里能料到,同样是聚集亡命之徒,跑码头的每日大多干得是搬上搬下的力气活,比起他们,力气多了何止一大把。
      双方都不肯丢了面子,丢了面子,也就是丢了这个地盘,动起手来都不留余地,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尸横满地。
      百虎门的人原本以为自己这次人多,又事先派人查看四周,并无埋伏,这才大张声势地来抢地盘,却没想到,差点都死在这里。
      陈六也受了很重的伤,他有了一些年纪,这两年偶尔觉得力不从心,但他再清楚不过周围都是些什么人,所以从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力弱,这种时刻,他更是冲在前面,犹如多年前,他亲手夺下这块底盘。
      这次,又是杀红了眼,双方都只剩十来人了,陈六提着大刀,拖着半条伤腿,一步一步地朝百虎门的领头人走过去,突然,他腹部一凉,只见不知打哪窜出一个小混混,满脸是血,双手握住刀柄,嘶声喊道:“我也要上位!”说着,他拔出了那只刀,陈六痛得一下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他先是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痛,定睛一看,四周除了黑灰色的墙,便是铁栏,自己竟是被关在了牢房里。
      他大惊着坐起,一抹腹部,不出血了,伤口被胡乱涂抹了一些药,却没有包扎。
      他再次环顾四周,竟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人,竟是之前一直在给骆灿献计的黑瘦男子,那人见他醒了,竟然又“嘿嘿”笑了两声,陈六此刻觉着,这笑声人不人鬼不鬼,充满了恐惧,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举起手脚镣铐:“一夜之间,咱们都进来了,你还没想明白吗?”
      陈六错愕,事态突然,他一时没转过弯,自己怎么就进了官府牢房,明明这一带官府从不作为,知府又收了他的好处,怎么会突然这样!
      “公子呢?你有没有叫人去找公子?”陈六小声道。
      黑瘦男子冷笑一声:“你不用这样小心,这里没有其他人。”
      “守卫!守卫!我要见知府!”陈六自是不信,定是将他当成寻常闹事的抓了起来,只要叫人通知知府,他马上就会被放出去,其他事出去再说。
      他勉强走到铁栏前,大声喊。
      “知府死了。”
      陈六不可置信地转头看黑瘦男子,听见他干笑两声:“别喊了,他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方向,陈六见不远处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这是......”他看不大出来。
      “我亲眼看见的。”
      知府、自己和面前的黑瘦男子,加上最近死在他们????七七八八的江南头目,他好像突然想明白过来什么事,大叫道:“不可能!”
      “想明白了吗?”黑瘦男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但仍习惯性干笑两声,“过河拆桥,不能吧,骆家军,他们,他们不是那样的!”
      陈六怒吼着,声音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
      这时,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一队守卫走了进来,将他们拖向知府被斩首的地方,陈六还在挣扎吼着:“不可能,我要见骆......”他还未说完,就被一条破布堵住了口。
      黑瘦的男子干笑两声,颤声道:“改天换日了,真的要改天换日了......”
      骆灿看着茶室外一小片竹林,茶桌旁,方如烟美艳不可方物,在她身旁的,是个身材有些胖的男子,约莫五十多岁,细皮白肉,眼睛被肥肉挤成一条缝,他接过方如烟泡好的茶,品了一口,道:“骆兄出手果决,真有骆老将军之范,我爹和骆老将军是多年好友,早就和我说过,骆家占据的是一块风水宝地,人才辈出,人才辈出啊!呵呵呵呵!”
      这人就是骆灿通过方如烟找到的西山煤矿矿主,所有矿产理应为皇家所有,只是此人祖辈便在此,占据那片山头不知多少年,偏偏低调得很,不仅将山坳里的矿石藏得很好,开采也并不是大张旗鼓,而是细水长流,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骆灿却对男人道:“过奖了,可是此事不是我做的。”
      男人“哈哈”笑了两声:“不是就不是。如今江南一带府衙和粮草鸟枪换炮,这一手干净利落,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佩服!呵呵呵呵。”他打着哈哈,骆灿不多言语,只端着茶杯悠闲的坐着。
      方如烟柔腻的手夹起两块黄糖,放进茶壶,看样子,很熟知这个人的口味。
      那胖子也饶有兴味地将目光从方如烟的脸上滑到了胸前,继而扭头对骆灿笑道:“骆兄,我可是按你说的,黄金都给你运过去了,骆老爷子和家父可是挚交,听闻江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你可要要信守承诺,保我家族平安。”
      可能是胖的缘故,他扭头这个姿势讲话有些吃力。
      “那是自然,论兵力,还有谁强得过我骆家军么。”骆灿淡淡地道。
      胖子“呵呵”笑了两声,忽然低声道:“骆家对我不会和对他们一样,卸磨杀驴吧?”
      骆灿抬起眼,也笑了一下,却是有些意味深长。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方如烟拿起茶壶斟茶,茶香和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漫:“二位请喝茶。”她温声软语地道,“奴家幼年曾流落街头。”
      两人之间的微微冰冻的对视仿佛被这声软语花开,收回了目光。
      “那时,正是燕城五王夺嫡,税收苛重,江南钱财如薄纸。奴家娘亲饿死了,奴家这才到了那烟花之地。”
      胖子似没在意她说的是什么,只是将目光又在她胸前转了两圈。
      “再看如今,打仗的地方奴家不清楚,这里的百姓却依旧买得起馒头,家家户户小儿女依偎在娘亲怀里,奴家也能付得赎身钱,在这里陪二位喝茶。”
      听到这,胖子呵呵笑道:“我早就要给你赎身,你不答应,看来是在等骆兄。”
      方如烟陪着笑道:“奴家只是见掌控粮价的恶霸已除,便是从前大不管事的官府也换了个清正的官,奴家心下欢喜,接着这个东风,便实现了多年的心愿罢了。”
      “呵呵呵呵”胖子一笑便有些呼哧带喘,他举起茶杯朝向骆灿:“好好好,那我也借着东风——不,我来助东风,让这阵东风赎了全国的美娇娘,呵呵呵呵!”
      从茶舍出来,胖子上了车轿,车中侍从道:“没想到这个方如烟真的要了骆灿的钱赎身。”
      胖子轻哼了一声:“我要在别院养她,她不干,这是觉着找到宝了,忙不迭的贴上去。”
      那侍从知道他平日稀罕方如烟,忙道:“要不要我将她......”
      “哎!”胖子抬起手制止,他一动就难免要喘两声,“一个女人.......”他没再多说,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人都走光了,蒋赐这才走了进来,端着药和纱布。
      骆灿见他气鼓鼓的,却还憋着不说话,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
      “公子每次遇到蔚细都会受伤,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他终是忍不住,“公子未免太纵容她了!”
      他是一边给骆灿颈上伤口换药,一边忿然道,说完,他才注意到,骆灿没吭声。
      他便也没敢再说了,这一路上,他都没敢提蔚细,直到这次又遇上:“对不起,公子,我一时没忍住......”
      “不怪你。”骆灿扯下伤布,血又渗出一些,他挡开蒋赐还要伤药的手。
      这伤口,外表看着细如发丝,但若再深一分,便会割断他的喉管。
      “我只是觉得,这之间,有极大的可能,是有什么误解。”
      蒋赐睁大了眼,又生怕哪个字说错,活活将话憋了回去。
      骆灿不用看他,也知道他想问什么:“蔚细曾说起过,她和她师父生活在南方,但我父亲在燕城多年,从未离开过,怎可能去南方杀一个江湖门派。”
      “或许,是她师父来到燕城呢?”蒋赐猜测。
      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但骆灿却道:“他其实已经多年没有习武了。”
      刚来燕城之时,骆府四处都是皇家的人,其实,骆灿说得不准确,骆止南不是多年没有离开燕城,他的活动范围,大多在皇城附近,好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鹰隼,本该遨游天空,却只能在方寸之地打转。
      只有驰骋过疆场的战士,才能懂得失去这种自由的滋味。
      蒋赐看着骆灿,骆灿又何尝不是这样。
      骆灿却没有他那样多的感慨,只是淡淡地道:“我见识过蔚细的轻功,她能如此,她的师父也必定是高手,我父亲打不过的。何况,即便要真的杀一名江湖之人,也不需他亲自动手。”
      这点蒋赐知道,骆灿的师父齐开一直呆在府里,平日教导骆灿武功,若骆止南真觉危险,也是会带在身边的好手。
      “可是,不管怎么说,蔚细也太危险了。”依照毒箭受训的准则,必定是想办法杀了蔚细,不可能再留这么危险的人存在,但蒋赐说不出口,没有骆灿的命令,毒箭也不能有任何行动。
      “您以后,还是离远一些吧。”
      “不必。”骆灿缓缓地道:“有些事,我想和她当面弄清楚。”
      蒋赐顿觉一阵糟心,这防卫工作到底要怎么做啊。
      蔚细傍晚推开院门有些惊讶,将前一日碎了大半的屋顶竟然已经都修好了,全部换成了崭新的。
      张夜行在她身后迈进门,瞧着她脸上神色,一阵得意:“全江南最贵最好的瓦。”
      蔚细瞟了他一眼:“有点本事,不到一日就都换好了。”
      “半日。”张夜行得意地收起扇子东指指,西点点,“那边,这边,都换新的了,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的吗,里面的东西我全都换了!”
      只见每间屋子里床铺被褥都换成了华贵的样式,添加了柜子,就连窗帘都换成了绸缎。
      蔚细一拍他肩膀:“行啊张老板,那谢谢了啊!”
      “哪里的话,正好我也要在这里叨扰一段。”
      “你住这里不方便。”路玄推开房门,闻言,顿住了,“这没你地方。”
      “这里没有你的地方才对吧。”张夜行偏头看他。
      “这里,就是路玄的地盘!”蔚细从后面走了过来,一只手臂搭在路玄肩膀上,冲张夜行一挑眉,“他说了算。”
      张夜行心中一睹,急道:“他是你什么人?”
      “家人。”
      闻言,路玄和张夜行均是一滞。
      路玄和蔚细是家人,这是在撵自己走了,张夜行率先回过神来,手指划了一圈:“这些可都是我买的。”
      蔚细看了一眼路玄,有些无奈道:“金主。”
      顿了顿,她又苦着脸道:“忍了吧。”
      还不等路玄说话,她猛地转身,对张夜行伸出一只手掌心:“房租。”
      张夜行开开心心地拿出两张银票放在她手上,朝路玄得意地一笑,走进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蔚细揣着银票往自己房间走,小谭追了上来:“这么早就休息?要不先打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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