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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月白玄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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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灿和骆渺兴高采烈的将骆锐迎进了府,骆锐比他们年纪小了几岁,身着戎装,意气风发,从马上下来直奔向两位哥哥,也是兴奋得很。
骆家这代从小在军营里一起受训,小时候捣蛋打架,谁揍过谁,已经没人去追溯了,随着日渐长大,兄弟之间反而懂得抱团相处,合为一家。
骆锐交给骆渺一只银灰狼毫笔,知道骆渺不爱多说话,转头扯过骆灿“哥哥,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
他打开一个箱子,只见里面藏着一把雪亮的宝剑。
骆灿眼前一亮。
“喜欢吧!”骆锐用手肘碰了骆灿一下,低声道:“这是戎族制作兵器最有名的家族制的,用的他们深山中的月白玄铁。”
骆灿开心得很,碍于院内人杂,看了一眼,悄悄合上箱盖,叫人抬去自己卧房。
兵器流通本也正常,但骆家镇守边疆,身份特殊,又是和外族特殊定制的兵器,就不得不小心一些了。
见过两位伯父,骆家人先是畅饮了一通,休息一晚,便到了设宴之日。
蔚细一大早就被吵醒,她打着哈欠给骆灿端去洗澡水,目光涣散。
骆灿扯过毛巾擦了擦脸:“你怎么昨日没睡好?”
当然。昨晚趁着他们三人畅饮叙旧,能甩开暗卫的功夫,她借着给明锐铺床,去骆渺房间取珍藏的好酒,东翻西找了一通,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然后她被骆灿唤回,端着酒壶,站在一旁,给他们倒了一晚上酒。
你说睡好没睡好,再找不到机会,我就.......
“少爷,老爷让你去用早饭,说很快就有宾客到了。”
骆灿收拾妥当,精神抖擞地往前厅走,蔚细半睁着眼,无精打采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十几步才发现,骆灿擦过手的毛巾还搭在自己肩膀上,她懒得送回去,扯下顺手扔到路边花丛里。
宾客不多,贺礼陆陆续续送了进来,骆灿左右逢迎,直到开席,歌舞齐奏,好不热闹。
乐亦成和左行,还有哥哥乐颐坐在一起,他比骆灿还高兴,强忍着笑意,好不容易看着歌舞表演完,两位琴师抱着琴,款款地入了场。
骆灿看着他,他冲骆灿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会心地微笑。
一声琴弦波动,在场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再一声琴弦撩动,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琴师身着轻纱,腰肢隐约在半透明的衣裳下面随着韵律扭动。
接着,这两个女人,红唇轻启,竟然一边舞动,一边抚琴,气息平稳,唱腔流畅温婉,如水流一般流淌进众人耳中。
“好!”一曲作罢,乐亦成带头站起来叫了声好,这两名琴师被引到后院休息,日落后,再给剩下的宾客演奏。
宴席最后,只剩一群年龄相仿的人在一起喝酒,凌倩敬了几次酒,无奈骆灿周围总有人,没捞到单独相处的机会,熬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就先回去了。
骆灿被扶进屋的时候,见两个女子坐在自己床上,率先迎上来的那位,正是琴艺高超的琴师,另一位则舞技略好一些,两人想扶着他,骆灿向后一躲,靠在了门板上,他今天没少喝,但酒量似海,也没有十分醉。
“二位姑娘,这是走错了吧?”
两位琴师相互看了一眼,往他眼前凑了凑了,轻启朱唇,“公子......”
“姑娘这是何意?”
“公子醉了,我们扶公子休息。”
骆灿笑了一下,唤道:“来人!”
蒋赐从门外闪身进来。
“送二位姑娘出府。”
两位琴师对视一眼,抓起自己的外衫草草穿上,被带了出去。
骆灿迈着有些醉的步伐走向桌案,抽出一卷画卷,来到这一日,他以为自己会欣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画,那画中人,纤瘦清俊。
肖无爱。
十几年来,骆家第三代继承者的身份,是荣耀,也是禁锢,让他手中明明握有武器,却牢牢地被锁在燕城这一方小天地里。
他不能做一点出格的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各方势力的监视之下。
甚至任何企图接近自己的女人,他都得先将对方的家世背景掘地三尺,以免给整个骆家带来灾祸。
他不过二十几岁,心思已经老成得和自己父辈一般了。
心里既装着家人,更得容得下天下。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有一个人陪着他。
他有些烦躁地卷起画轴。
快天亮的时候,百虎门厅堂里燃起了灯,为首座位上的男子五十多岁,肌肉虬结,能看出年轻时便这般健壮。
他看着下面站着的人,问道:“你说要与我联合,敲诈骆止南一笔?你们又是哪路货色?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来人呈上手中画卷,老旦打开画卷,见上面一只宽背佩剑,纹刻果真不像是中原之物。
“就凭这一幅画?就能让骆止南给我钱?
来人点头道:“不错,我家主人说了,此物是骆家与西北勾结的证物,现在就在骆府,你若肯走这一趟,银两三七开即可。
老旦眼睛眯了一下:“你主人为何不自己把这事儿办了?”
“自然是不方便露面。百虎门若是能将叛贼拉下马,钱也有了,名声也有了,咱们合作,保证能做成此事。”
老旦冷笑一声,将画往地上一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招惹骆家军,只怕我没命享用!”
“骆家出事,骆家军就不再姓骆了。莫非......江湖上响当当的百虎门,是不敢行这仗义之事吗?”
“你莫用激我。”老旦脸上的沟壑往下一陷,露出个阴冷的笑容,“江湖人自然管江湖上的不平事,不会和朝廷的事搅在一起。更何况,你家主人藏头露尾,连个名号都不敢报,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说完,他不理那人,起身走了。
来人往地下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呸!装什么大尾巴狼!”拣起画卷,骑马离去。
一个男人矮着身子,推门进来,老旦问他:“你看他像哪里的人?”
“说不好,但兵器肯定是真的。”
“嗯,你曲老二的眼睛我信过,那依你之见,此事可不可做?”
曲老二看起来比老旦年纪还要大一些,身子有些佝偻,他摇了摇头:“就凭咱们,万一失手,就没有退路了。”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若是当年的红门还在,也许敢接。”
老旦面色明显有些不悦,咧着嘴道:“红门说白了不过就是个杀手门,再厉害,也不过一群暗中行事的东西,可谓臭名昭著!当年,你在旅府听到黄闽的消息,可惜你我当时还未相识,否则由我灭了红门最后一脉,当时也该名震江湖了!”
曲老二可能早年下人做得久了,说着话也不改点头哈腰的姿势,他又摇了摇头:“红门之所让人惧怕,一来,是因为他们老祖创立了开天辟地的武功绝学,二来,他们掌握了江湖上乃至朝廷中太多人的秘密。黄闽既然能隐身那么多年,必然是有他的能耐的。
老旦其实有些瞧不起曲老二总是摇头的样子,怕三怕四,觉着他难成大事,不耐烦道:“红门有多大的能耐也都被灭了,就是秘籍失传实在太可惜。”他捏了几下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刚才在百虎门出现的那个人,骑着快马,又赶回了城中,走进集市上一家店铺,从暗道中来到一个小院子里。
“公子,百虎门果真不肯接这个事。”乐颐刚刚洗漱完,道,“江湖帮派能做到百虎门那么大,老旦不是傻子。你没被人跟上吧。”
“没有,老旦看起来,完全不想插手这件事。”
“很好,你现在再去一趟溯瑶山庄,把画送到那边吧。”
“哥。”乐亦成兴冲冲地走进来,那人无处可躲,只能尽力弯着腰立在一旁。
乐亦成扫了他一眼,并未多加留意:“哥,那两位琴师昨夜可留宿在骆府?”
乐颐朝那人摆了摆手,叫人下去,对乐亦成道:“我看这事儿呀,就是你上心,你那位兄弟根本对她们俩没那个意思,连夜叫人送了出来。”
“啊.......”乐亦成有些失望,二十五岁,他这兄弟是光棍太久了吗?出生就做和尚,还俗连肉都不会吃了。
“哥,我看琴师艳而不俗,他都不喜欢,你觉着他会喜欢什么样儿的啊?”
乐颐拿起喷壶给院里的花草浇了浇水:“我哪猜得到。你也别瞎操心了啊,爹说你今年再不能考取个功名,就让你跟着我出去做生意。”
“啊...... 到处走多累啊,我可不去。再说了,家里生意没人照顾也不行。”他越说越小声,“爹不会真的让我出去吧?”
蔚细要被赶出骆府,被骆渺留下。
骆府后院也是一清早便传出来兵器相撞的声音,原本骆灿前一晚喝了酒,但他海量,早上骆锐找他去练剑,他不愿意输,没在床上多停留一刻,打算在骆锐暂住的这些天里,和兄弟好好切磋切磋。
蔚细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去厨房为骆灿取早餐。
刘桔累得眼泡浮肿,没有好声气:“今日一早,凌府夫人来看望咱们夫人,你先把这些糕点送过去。”
蔚细接过托盘,往夫人院子里走。
这里她还是第一次进来。
“骆夫人真是好福气,骆公子才貌双全,如今二十五岁,劫数已过,必有后福。”
“凌夫人谬赞了,我和老爷不求他赢取功名,但求平安就好。”
“这近日,来给骆公子说媒的人不少吧。”
“不瞒你说,是有一些。”
“那不知骆公子可看上了哪家姑娘?”
凌夫人四十多岁,徐娘半老,依旧颇有些风韵,凌倩的长相和她娘相似的地方多,母子俩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凌夫人知道骆家主母是骆止南的续弦,娘家也没什么背景,这种事情,不大说得上话,她来,也不过是替凌倩探探口风,女儿家,总不能主动找人上门提亲,何况论职务,骆止南比起她丈夫凌同还差得远呢。
这时候,蔚细端着托盘进了屋。
她一声不响地将糕点和茶水一一放到桌上。
“这不是刚过完生辰,我们还没有问过他。”凌夫人经常来府中走动,骆夫人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但骆灿的婚配未定,现在不能说什么。
蔚细正要返回厨房,却见凌夫人起身,略带歉意地道:“你看看我这记性,昨日我家老爷叫我去给他买一些新鲜的鱼放生,叫我给忘了,这会儿集市上的鱼快该售卖完了,我得赶着去买一些。”
“怎么不叫下人们去买?”
“老爷要放生用的鱼,每年啊都是我亲自去挑选的,也算我积了一份功德。”
骆夫人便叫蔚细送凌夫人出府。
蔚细送凌夫人到门口,凌夫人叫住了她:“你是骆灿身边的丫鬟吧?”
见蔚细点头,便冲自己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先上了车轿。
那丫鬟看看左右无人,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钱袋,塞到蔚细手上,居高临下地道:“骆公子与我家小姐交好,看在骆公子的份儿上,这个是赏你的,伺候主子们的时候机灵点儿,懂吗?”她故意将“懂吗?”这两个字拉长,并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蔚细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看着凌府的马车走远,嘴角微微上翘,这对傻女人,以为在骆府外面就没人看到了吗?
她将钱袋揣进自己袖袋,回到骆灿房中,趁着骆灿还没回来,喝了几口给他盛的粥。
“我找骆渺公子。”
骆渺对着自己屋内一名黑衣人摆了摆手,那人闪身出去,再无踪影。
“让她进来。”
蔚细扑通一下跪下,她膝盖那里垫了厚厚的棉絮,因而跪得十分容易。
“这是刚才凌府丫鬟给我的。”蔚细从袖袋里拿出那袋银子递给骆渺。
她低着头,骆渺也就抬眼看着她。
“说是赏我的。我身为骆府的丫鬟,吃骆府的穿骆府的,不敢私藏这些银两。”
“你是骆灿的丫鬟,为何不交给他?”
“凌府丫鬟说了,我家公子和凌倩小姐交好,这个是赏我的,叫我好生伺候主子们,我想着,既是交好,此事又本就没什么,听了反而会增添些许不快,不如将钱交给公子您入账也就算了。”
“嗯。”骆渺收了银子。
蔚细起身回去了。
骆渺看着蔚细的背影,心道,和刚才骆府周围暗卫进来禀报的倒是相符。
如此,倒是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