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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页来自1973的回忆录 木兔光太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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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会送心爱之人前往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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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这天寺里有祭典,住持说是祭山神。
檐廊下赤苇京治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兔仰躺在旁边头枕双手,翘着腿望天。
他微微侧头就能看清楚兔的眼睛里倒映着的白云。
「兔,祭山神的时候你会有感觉吗?」
「嗯?有吧。」
兔说「每年祭山神那天心情会莫名其妙变得更好。」
杯里最后一点热茶被饮尽,赤苇京治起身,低下头从高处看着兔的脸说道「你去看祭典吗?」
祭典是公开的,所以不少人慕名而来,在乌泱泱的人群里跟在赤苇京治身边的兔也不是那么显眼了。
整个祭典的流程比较长,病弱的身体并不能支撑他坚持到结束,只等到庄重的祭祀舞结束便和兔回了小院。
看过祭典赤苇京治能明显的感觉到兔那异于平常的愉悦情绪。
「神开心时原来是这样的。」
兔歪头,问「什么样的?」
可赤苇京治形容不出来,到晚上兔离开前也没想到适合的词语。
不过,有一样东西他差点忘了送出去。
「这是我做的御守,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用。」赤苇京治将红色的御守递过去「住持说祭神一般选在神的诞辰。」
「生日快乐。」
兔大概是才反应过来清水寺每年的祭典都是在庆祝他的诞辰。
「原来是这样啊……」兔有点呆呆的「谢谢啦!我第二次收到你的御守了!」
「我很喜欢!」
兔的语言行为时常跳脱,虽然相处也才一个月左右,但赤苇京治也适应良好了。
「你喜欢就好。」他声音很低「明天见。」
十二月,马上跨过73年的最后一天,赤苇京治病倒了,倒在兔的怀里。
那时候他们正在堆雪人,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前一刻还在开心笑着的人就闭眼睡在他怀里。
「……京治?」
那天兔站在山脚下,望着越来越远的黑色轿车良久不曾离开。
「我又快要失去他了,是吗。」
赤苇零手指数着佛珠「只有人才会有生老病死啊,神明大人。」
兔走回小院子,赤苇京治书桌上的鱼缸里两条金鱼也已经死去,翻肚浮在水面。
他离不开音羽山,他只能像之前一样等待,安静的,孤独的。
——
赤苇京治原本保持良好的身体状况直转急下,不得不住进京都医院的重症病房才能维持住生命体征。
几个月来他的身体不明原因的极速衰弱,但堪堪停留在死亡线之上,把赤苇家和医院的心紧紧吊着,片刻不能放松。
随着病情反复,赤苇京治的精气神也跌落到底谷,一整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三月份医院里种的樱花都陆续开了花,一直到四月份的某一天,病房外一棵枯死许多年的樱花树突然开花了。
赤苇京治的身体也开始好转,他提出要回清水寺待几天。
赤苇家不同意,但受不住赤苇京治用不进食不吃药来抗议。
清水寺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比起刚来时赤苇京治身体差了许多。
院子里樱花树早开了,茂盛得都看不见树枝。
兔和他并肩坐着,正仰起头看花。
赤苇京治依旧捧着热茶,轻轻吹开热气。
「真好看啊。」他放下茶杯,接着说「我快死了。」
「嗯。」
他笑笑「死前和神明大人看过樱花还算不错的体验。」
兔没动作没回答,像一座雕塑。
「如果我现在开始信神,可以去到极乐世界吗?」
「可以。」
「神不会怪罪信徒心不诚吗?」
「他不会。」
「那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苇京治整个人偏倒靠在兔的身上。
院里起了很大的风,粉色的樱花被吹落到树下,铺满了整个院子。
有几瓣樱花被风带得远,缓缓飘落在赤苇京治的手心,只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再也不会握紧这几瓣樱花。
「我好想你……」兔的声音哽咽,相隔五百年,神明再次哭得像个小孩子「我太想你了,真的很想很想……」
从第一次离开的下一秒就在不停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