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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掉一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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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代,不,李玄处在视线旋涡的中心,展现了他极强的心理素质。
他叹了一口气,“侯爷,我都是身不由己。”
他上前一步,“我并非刻意欺瞒大人,只是任何一个男子,在落水后被人贩子当做女人,卖入侯府做了冲喜的小妾,都会心中惶恐。”
“若暴露身份,”李玄道,“只怕明日,我就抛尸荒野了。”
“所以,我只好学着看过的话本,扮做小妾的角色,”李玄振振有词,“待时机成熟,再暴露身份。”
“……”明恩韶刚刚醒来,就被如此多的信息轰炸。大脑的承载量是有限的,如同一根针扎在脑中,痛苦的神色从她的脸上一闪而过。
云栖急忙上去揽住了明恩韶,“休息一下吧,你今日过于劳累了。”
明恩韶道:“我还能再撑一会儿。天还没黑呢。”
薛采道:“大人断案已是神速。这才一天,就已经得知如此多的关键线索。”
“还是太慢了。”明恩韶摇头。拐卖案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时间拖得越长,越是难以追踪被拐孩子们的踪迹。
“少主,”云栖问道,“此人应当如何处置?”
云栖指的是李玄。
明恩韶微微拧起了眉。
从珠婆子的招供来看,“桃代”也是被拐卖进的明府,说明此人并非故意接近她的坏人。但是放一个陌生男人在身边,总是十分不便的。
“不如放他回去?”明恩韶转向李玄,她面目平稳,语气却疏远了不少,“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家里住在哪里?”
“回大人,”李玄恢复了原本的声音,“我已经一概不知了。”
“从我的口音,你们便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李玄道,“希望大人收留我,待我找到回家的路,再做定夺。”
明恩韶敲了敲脑子里的系统。
“反诈app?在吗?”明恩韶问,“不久前我才叫你问桃代有没有骗我,你说他不是人。你再帮我看看,眼前这个人,有没有骗我?”
“识别到非人物体,暂无权限。”反诈app冷冰冰道。
“检测到反诈案件巨大进展,积分+100。”反诈app道,“积分到达300即可兑换技艺果实。”
“如果我破了这个案子,能拿到多少积分?”明恩韶问。
“1000积分。”反诈app回答,“可以解锁一级科技树。”
“一级科技树就是一些非遗科技树之类的。”
“那十级科技树呢?”明恩韶发挥了理科生的想象力,“是可控核聚变么?”
“抱歉,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反诈app开始装死,“检测到您LF指标偏低,身体能量损失,处于重度疲劳状态。PSN活动极低,您的身体能量已经耗尽。主能源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换言之,您应该休息了,如果您过劳而死,所有数据将被清空。”系统提醒。
“……”明恩韶礼貌道谢,“谢谢提醒。”
明恩韶看着“桃代”,问:“我们总得称呼你,你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么?”
“我只记得,”李玄微笑道,“我在家里,排行第五。”
“你几岁了?”明恩韶问。
“刚满十八岁。”李玄笑眯眯道,“我是九月出生的。”
“我是六月生的。”明恩韶道,“你比我小几个月,称呼你为小五可好?”
“……”李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笑吟吟道,“好啊。”
招供完毕,天幕已经暗沉一片,明恩韶打道回府,李玄跟在明恩韶的身后。明面上,他依旧是明恩韶的小妾,因此,大家依旧默认他要回到明府。
“县衙里都是男人,我在这里不合适。”李玄道。
“你也是……”明恩韶见衙役都对他们侧目而视,“好吧,那你跟我们回去吧。”
云栖想出言阻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李玄被安置在了明府的一个厢房里,这是原本给小妾准备的房间。好在宽敞明亮,但是摆设都是红绸粉锻,略显艳丽。
李玄躺在床上,他闭目屏息,听到了屋檐上传来的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怪不得明恩韶敢把他带回来,果不其然,她派了人监视他。
李玄走出院门,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嘴边吹向。
他的吹奏十分有规律,不一会儿,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落在了窗棂上。
李玄轻轻摸了摸鸟儿的羽毛,一根极其细微的纸条被塞进了鸟儿尾羽前的一个小布包中。
鸟儿啄了一下李玄的手心,随即飞走了。
李玄回到厢房,再度躺下。
墨鸦已经飞到了临登县,说明他的人此时已经发现了他的失踪,正在马不停蹄地搜索整个青州。
他已经发出了暗号,至多两日,□□军便会得到密报,“墨鸦”——这由他的母亲一手打造出来的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便会找到他的位置。
明恩韶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那姑婆故意把脏水往他身上泼,可见是幕后黑手故意为之。
青州,是萧家的地界。青州萧家,乃是当地百年的豪门望族,也是当今太子李擎的母族。
但青州通判却是杨家人,杨家乃武将之家,是十一皇子李昭的母族。十一皇子虽然外表与世无争,但是杨家野心极大,且与李玄的母族素有过节,追杀他一事背后黑手为杨家,也未可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打着他的旗号为非作歹……李玄坐在桌边,为自己盛了一杯茶。
他本是不喝茶的,只是明恩韶总是花茶不离手,他才想着喝茶。
想起明恩韶,心中暴戾的怒气消散了半许。
明恩韶很聪明。李玄想,那么,聪明的明恩韶,能不能识破这幕后黑手的诡计呢?
他拭目以待。
回京的步程可以慢一些,李玄十三岁就上了战场,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如此大的兴趣来。
他还暂时不想离开。
至于对着明恩韶伏低做小、讨好卖乖,会不会丢面子——说实话,李玄一点儿也不在乎。只要能看见明恩韶脸上,对着他出现不一样的神色,他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满足到——他几乎要飞起来。
夜色渐浓,李玄想着今日与明恩韶相处的点点滴滴,居然很快入睡。这是他戍守边疆五年来,睡过最为酣畅的一觉。
翌日寅时,李玄早早醒了,拎着一壶热水,等候在明恩韶房前。
云栖打开门,乍一看到李玄立在门口,吓了一跳,从腰中拔出短剑,戒备道:“谁?”
“云姨,是我啊。”李玄道。
他还穿着那粉蓝的裙褂,扎着女式的发髻。好在他长得极其俊美,年纪也不大,这么一看,依旧是个雌雄莫辨的大美人。
此人比明恩韶年纪还小上半岁,在云栖眼里不过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云栖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收回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水壶上:“给小侯爷送热水来了?”
“是,我来伺候大人洗漱。”李玄道。
“不必了。”云栖道,“少主习惯自己做这些贴身的活计。连我都侍候不上,何况你。”
何况你一个男人。云栖在心中腹诽道。
李玄明面上,依旧是明恩韶的妾室,冲喜的小妾是个男人,这事比冲喜本身更加丢人。何况李五郎失忆了,明恩韶就把他留在了县衙。
其实,李玄是还没有玩腻这个假扮明恩韶的小妾的游戏。
“大人起来了吗?”李玄拎着水壶,往内室里看。
男女有别,云栖一把拦住了李玄,“少主还在睡。”
“你为何称呼大人为少主?”李玄问。
“明家的产业,有一部分是留给小侯爷的,所以便称呼为少主。”云栖皱眉,“有什么不妥吗?”
“并无。”李玄笑道“这个称呼很好听。”
明恩韶睡眠浅,他们这几句谈话已经把她惊醒了。她用中指揉了揉眉心,有些困倦,但还是起了床。
“云姨!”她叫道。
“来了!”云栖应道,对李玄道,“你就在这等着吧。”
李玄应了声是,云栖前脚刚进屋子,后脚他也进去。
明恩韶睡觉时只穿了一件里衣,她靠在床边,墨发披散在身后,云栖端起一碗深褐色的药碗,便递给她。
明恩韶还有些迷糊,却知道吃药,拿过药碗,一饮而尽。
她的五感十分敏锐,感觉到有陌生人来了,于是就把眼睛睁大了些,便看见了云栖身后的李玄。
李玄背着光,明恩韶只看见一个高大的剪影,梳着妇人发髻,身着长裙,带进来一阵冷风。这形象简直和她昨日梦中的女鬼一模一样,登时把明恩韶吓醒了。
“咳咳——”明恩韶一口药汁没有咽下去,被呛得满脸通红,口不择言道,“滚出去……”
李玄顿感有趣。
没想到见人都带着三分笑的明恩韶,居然会说这种话。
“大人,是我。”李玄站得近了些。
明恩韶惊魂不定,见是人不是鬼,一颗心才落回了实处。
“桃代,不,小五,”明恩韶拍了拍胸口,“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伺候大人洗漱。”李玄道,“大人把我看做小厮就成。”
若是李玄的部下看见少将军如此自贬身份,一定会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
但是李玄毫不在乎,面对明恩韶,他的身份并不是所谓的五皇子、少将军,而就是一个落水后、意外被卖入侯府,记忆全失的李家五郎。
明恩韶被震撼了,第一次有人如此毛遂自荐。
“我不要小厮……”明恩韶道,“不过你要是实在坚持,你可以在一旁看着。”
李玄应了一声是,真的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明恩韶洗漱。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以至于明恩韶和云栖都无法忽略这宛若焰火的目光。
“怎么了?”见两人齐齐看向自己,李玄微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明恩韶收回目光,坦然洗漱完毕,又拿起了案件的簿子,看了起来。
看到一个时辰,明恩韶起身活动活动,打算去县衙。
出门前,门子递给明恩韶一个信件。
明恩韶打开信件,落款赫然是青州知州杨何。
此人出身于青州望族杨家,和当朝太子沾亲带故。
这封信先把明恩韶夸了一个天花乱坠,说她“麟阁奇才”“紫电通才”,接着表明他身为青州知州,对后辈满是提携之意,希望明恩韶赏光,明日前去通恒酒楼,与他和青州几位官员小酌几杯。
地方顶头上司的邀约,明恩韶身为小小的临登县县令,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何况,明恩韶本就想去通恒酒楼探探虚实。
青州距离临登县有将近半日的车程,如果明日中午赴宴,那么最迟今日午时前,就得备齐人马出发。
明恩韶决定在临走前,去看看那一对有白化病的,和自己的弟妹长相一模一样的龙凤胎。
两个孩子被安置在县衙的内室里,有衙役负责看管。
明恩韶上了县衙,先按程序生了堂。
今日告状的百姓很少。明恩韶拿起那些诉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对大周律例大部分已经熟记于心,加上有主簿和师爷在一旁辅助,明恩韶很快把政务处理一通。
“大人似乎能过目不忘。”李玄在一旁看着,发出了赞叹。
“小五过奖了。”明恩韶道:“寻常的记忆力而已。”记忆力太好也不是好事,因为好的坏的她都会一并记住。也因此,明恩韶从来不看恐怖片。
李玄笑而不语。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失忆”的身份,他真想拿起一本书,和明恩韶玩一玩猜书的游戏。
这是一种曾经风靡京城的游戏,公子小姐们需要在半个时辰内读完一本书,然后一人提问,另一人回答这句话在书上第几页第几行。
李玄儿时聪慧,八岁参加这种游戏,从无败绩。
不知道明恩韶与他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大人可看过《义经》?”李玄问。
“看过,怎么?”明恩韶拿起花茶,喝了一口。
“大人可记得,‘义取之于勇,而勇取之于智’这句话,在《义经》上第几页么?”李玄问。
“第十二页第三列。”明恩韶略微思索,“你读过书?”
“依稀认得几个字。”李玄道,“大人厉害。知州说你是麟阁奇才,当真恰当。”
“……”明恩韶有些窘迫:“只是小时候在猜书游戏中背过而已,有些小孩子比我记得还牢呢。”
“大人谦虚了。”李玄道。
“桃代姑娘可真是见多识广。”一直在旁边做尸检报告的薛采冷冰冰道,“你不是说你失忆了么?怎么还记得《义经》的内容?”
“我只是忘记了过往,又不是变成了傻子。”李玄微笑,“薛姑娘倒是不必说话夹枪带棒。”
“呵。”薛采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关远赶紧打圆场,“薛姑娘,你可吃了早饭?我叫小厨房给你烧个小笼包吧!”
“关大人好阔啊,”薛采冷道,“小厨房什么时候供你驱使了?”
“我自掏腰包,求求他们就好了。”关远对薛采的阴阳怪气完全免疫,甚至觉得薛采是在夸奖他,“谢薛姑娘夸奖。”
“谁夸你了?”薛采生气。
“好了,”明恩韶见他们要吵起来,连忙安抚薛采,“薛仵作,你昨日验了八具尸体,着实劳累。小厨房的厨娘是我从江南带来的,做鲜虾小馄饨一绝,我便请你吃一顿吧。”
“谢谢大人。”对着明恩韶,薛采立即眉开眼笑。
无人看见的角落,师爷关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低落。
李玄站得高看得远,一眼就把这几人的情态尽收眼底。
很显然,关远对薛采情根深种,但是关远是个一根筋的,还没有开窍,只知道本能地讨好薛采,没想到薛采完全不接他的招。
而薛采,估计是个看脸的,见明恩韶长得好看,便有些喜欢明恩韶,也因此,格外地不喜欢自己。
就算那珠婆子没有对明恩韶揭露自己的男性身份,薛采也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看出端倪,然后告知云栖。
薛采本以为自己男儿身暴露后,会被赶出明府。没想到自己依旧挡在她和小侯爷之间,因此对自己有些隐约的迁怒,便频频对自己挑刺。
有些麻烦。李玄摩挲着中指,不如就撮合薛采和关远,免得薛采频频针对自己。
一个小小的风波过后,就到了饭点,明恩韶不是很在意身份的差异,五个人一起用了餐,吃的是江南菜式,做菜的是明府的厨子,走明恩韶的私账,就当是明恩韶请客了。
薛采十分矜持,吃的食量只有平时的一半。
关远在一旁大呼小叫:“薛采,你怎么吃这么少?你平时可以吃三碗饭!还加两个烧饼,甚至还能喝上一壶烧酒。”他一边嚷嚷,一边拿起公筷,往薛采的碗里夹鸡腿,“你昨天工作那么久,你辛苦了。你多吃点,吃饱了,长高长胖点,才有力气干活。”
“我谢、谢、你啊。”薛采咬牙切齿道。
大周朝女子以丰腴为美,但是青州却偏爱瘦美人。
薛采确实是个美人,鹅蛋脸,皮肤白皙,杏眼桃腮。但她平日里不打扮,从来是扎着简单的马尾辫。见了明恩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打扮自己,特地穿上了平日里从不穿的杏黄裙,挽了一个垂鬟分肖髻,簪了杏花簪子,还特意留了一缕碎发落在耳边。
结果关远在饭桌上大呼小叫,硬生生把她精心设计的淑女形象破坏了。
来往送饭的小厮见到薛采这样,也少不了惊叹一句:“薛仵作!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薛采眉头一皱,小厮被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跑了。
仵作命硬是出了名的,他们才不和她硬碰硬呢。
明恩韶万万没想到薛仵作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她满脑子都是案情。
“吃完这顿饭,我便要去通恒酒楼。”明恩韶道。
“去查案子么?”薛采一边啃鸡腿一边问。她并不想吃这个鸡腿的,但是不吃就浪费了,她才勉为其难吃了。
“是。同时,也是赴约。”明恩韶道:“青州知州邀请我赴宴。”
“带我去吧。”薛采道,“我能帮上忙。”
“旅途劳顿。”明恩韶犹豫。
“没关系。”薛采道,“说不定那里又有什么尸体,急需用我呢!”
“好。”明恩韶答应下来。她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默默吃饭的李玄和关远神色都不怎么好看。
关远对着李玄挑了挑眉。
“我也去。”李玄道。
“你去做什么?”薛采笑容立即消失了,“你失忆了,就应该在县衙里好好呆着,免得出去走丢了。”
“我从没去过青州,想见见世面。”李玄对着明恩韶笑道,“说不准我也与此案有关呢?”
“好,”明恩韶道,“那便带上十三个捕快,我们一起去吧。”
决定好后,明恩韶在临行前,打算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大人!”见明恩韶来了,白化病小女孩扑过来跳到了明恩韶的怀里。
这触感和上一世也一模一样。
平心而论,父母偏心弟弟妹妹,她并非没有怨恨。她但更多怨恨的是父母,而不会迁怒到只有七八岁的弟弟妹妹上。
她深知一个畸形的童年会给人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因此,她不愿意成为弟弟妹妹的心理阴影。
好在弟弟妹妹也十分懂事,并没有恃宠而骄,还算亲近她这个长姐。
“你好啊。”明恩韶对着小女孩微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上次跟我说的,李威没有杀翠婆婆,是什么意思?”
“翠婆婆是被毒死的,你们已经验出来了吧。”小男孩淡淡道,“我们听到毒死翠婆婆的人和翠婆婆说话。”
“翠婆婆死前,念了一首诗。”小女孩道,“春流江水平,天罗风月落。何处念故人,故人孤影绰。”
“这诗写的很一般,”明恩韶点评,“从未听说,且平仄对仗也并不工整。”
“这首诗很重要。”小女孩道,“婆婆死前一直念着这首诗,念了很多次。就像是,故意让我们记住的一样。”
“姐姐……不是,大哥哥,你也要好好记住哦。”小女孩粉色的瞳孔直勾勾看着明恩韶。
“好的,”明恩韶把她放了下来,“我会记住的。你们好好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
小孩应了下来,明恩韶走出了内室。
“走吧。”她对着云栖道。
云栖点了点头,明恩韶、云栖、薛采坐马车。而李玄和师爷则坐另外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