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游戏》佩酒

3、第三章：逃离实验中学 另一个空间

　　只有头顶的灯在微弱闪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缓慢地蚕食着为数不多的光。
　　四人小队踩着楼梯上去，贴着墙壁缓慢挪动，徐子若走在最前方，扶着墙小心地摸索着在前面带队，显得十分地谨小慎微，但脸上是很明显的不耐烦，像是被后面几个胆小怕事的拖慢了进度。
　　程瑶跟在徐子若后一脚的位置，路过的每扇门都由她尝试打开，很不妙的是——门上的门牌号消失的无影无踪，每扇门都被锁的死死地。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样的夜晚比宋映雪想的还要糟糕很多，她不得不怀疑是徐子若故意把几人引进来，程瑶故意拖延时间，然后产生的现在的局面。
　　假设这扇门是有规定的出入时间，那程瑶就定然是帮凶，显得她们有点过于蠢了，这样明显的陷阱她们还陪着程瑶磨蹭，这算是被自己蠢死的吗？
　　瞧她们现在的样子，鬼怪还没出场，就已经分崩离析了，可笑的令人发指。
　　程瑶开门的动作逐渐急躁，如果这是演的，那她们真是欠了她一个奥斯卡，最前面的徐子若虽然很不耐烦了，但也一直在观察四周的环境，生怕大家落入什么危险。
　　宋映雪又觉得恍惚，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找到，甚至帮不上丁点儿忙，没资格指责，更没资格怀疑。
　　这条路走不到终点，甚至来时的路也早已看不真切。
　　她早已没了往后面的黑暗投去视线地勇气，安语更是缩在一团，马上就要哭出声来。
　　“别怕，会没事的，我在呢。”
　　程瑶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安语点点头，宋映雪垂下眸子什么话也没说。
　　不知是第多少扇门，第多少个房间，没有能打开的，程瑶开门的动作越来越敷衍。
　　徐子若走在子前面，脸上那份不耐烦也终于消失，是看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不知是害怕，还是累了。
　　“这样不是办法，休息休息，门也别开了，这种时候门里最容易藏东西。”
　　徐子若压低嗓音，声音疲惫，倚在墙上。
　　安语虚脱的蹲下，腿软得站不住，靠着墙，指尖按着胸口，想把那狂跳的心脏给按回去，她没法把那些责怪的话说出口，她想怪徐子若为什么非要进来，想怪程瑶为什么要去上厕所，想怪宋映雪为什么不拦住她们，更想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什么都没做心里却只想责备其他人。墙上的灰尘和碎屑粘在她们的衣服上，没人再管这些。
　　程瑶将身后两人的状态看在眼里，或许她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底色，像是有话要说，几次动了动唇都被她咽回去，安语垂着脑袋没有看见，宋映雪却将这些都看在眼底。
　　头顶的灯忽闪，一下比一下暗，半明半暗的灯光下程瑶眼中最后那抹情绪宋映雪也看不真切了。
　　她看不懂程瑶的意思，心中对她更多的是疑惑。
　　徐子若的食指在脑袋边指着上空的灯摇晃了几圈说：
　　“这灯似乎要灭了，怎么做？往前走？”
　　周围的黑暗逐渐蔓延，像是吃人的怪物，一点一点的要把她们全部吞入腹中，安语猛地抬起自己的头，眼中带着惊恐看向徐子若，“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明知有危险，却丝毫事情也做不到的无力感，宋映雪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掠过，又落回了程瑶脸上，她又笑着打起哈哈：“低级副本而已啦，顶多就是鬼怪突脸、黑一点或者打群战，出副本就让子若姐给你做特训，嘿嘿。”安语认命地叹了口气。
　　程瑶满脸的“你们居然怀疑我”的眼神看着两位说：
　　“当然是真的，别不信啊！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呢！咱们现在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徐子若皱着眉俯视着她，眼里明晃晃的嫌弃，转了个身往前方的黑暗继续走去：
　　“你吹牛就吹牛，为什么要我给她们做特训？得，我保护你们还不行吗？”
　　程瑶回过头，无奈地笑着看着她们俩，眼神如几小时前刚见面那般温柔，无声的用嘴型说着——快跑，活着！
　　什么？！
　　看着那张张合的唇瓣，宋映雪愣了下，仅瞬间，程瑶身后的手中浮现出把小臂长的刀，刀剑泛着冷光，安语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刀尖已然刺入“徐子若”的后背。
　　俩人顾不得震惊，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往后疯跑，徐子若迅速转过头，身体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微微张开嘴，嘴角逐渐被撕裂，咧到耳后根，眼眶中漂亮的琥珀色迅速腐烂，脑袋折成诡异的角度直视着程瑶的眼睛。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那份属于徐子若的声音逐渐扭曲，尾调越来越高，刺耳得像是指甲反复刮蹭玻璃。
　　程瑶没回答，一拳打在那东西的脑袋上，匕首划破怪物的大动脉，血液喷溅在她手上，那家伙刺耳的声音停下来了，但是笑容越来越大，满嘴尖牙，舌尖是红色的黏液——杀不死，至少普通的方法杀不死这东西。
　　那东西诡异地笑着伸出手要抓住眼前的人，沾着血的刀尖忽地拔起又瞬间刺入它的手心，头顶的灯忽地黑了一瞬，程瑶往后飞跑，速度快得吓人，随便抓起其中一位的胳膊就疯狂冲刺，另只手沾满鲜血紧握短刀。
　　心跳声在胸腔炸开，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
　　从最开始见到徐子若的那刻起，程瑶随时都在怀疑她的真实性，徐子若可不是会老老实实走任务的人，真正地她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呼吸的热气落在程瑶耳畔，带着血腥的舌尖落在她侧脸，另只手上握着的短刀毫不犹豫地砍在那张扭曲溃烂的脸上，留下道狰狞的刀伤，抽搐的舌头像触手一样在地上蠕动。
　　什么时候拉上这怪物的？程瑶想不起来。
　　那怪物顶着徐子若的脸留着脓与血的混合物，脖子像蛇似的弯曲伸长张开血盆大口即将吞掉她，又一刀，程瑶砍断了她的脖子。
　　脑袋扑通落在地上，眼神看着她，露出戏虐的笑容。
　　没了脑袋的躯干依旧能动，两条胳膊如藤蔓般向前蜿蜒。
　　砍多少下都没用，那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停地生长。
　　程瑶想不明白这东西的行动原理是什么，没了脑袋供给也能一直行动吗？心脏供能？体力并不支持两人持续耗下去，拔腿就跑。
　　直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破旧的铁门落入程瑶眼底，旁边的门牌号是她初始房间的数字——这可真有意思！
　　沉重杂乱的呼吸，两双腿迅速从楼道跑过，嘴里早已灌满铁锈味的风，眼前的身影逐渐扭曲。
　　“你在看什么？”那双腿还未曾停下，脑袋却已经转过来，贴在安语眼前，爬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戏虐和嘲讽，假程瑶的半张脸已经腐烂，和假徐子若看起来十分相像。
　　什么时候被替换的？程瑶出事了!
　　安语脸上惊恐的表情很是让它满意，拳头打在它的脸上，连半寸都无法撼动，手抖得没什么力气，顾不得那么多，张开嘴咬在它抓住自己那只青紫色的手腕上，齿牙深入血肉，用力撕咬下一块带血的皮肉吐在地上，满嘴鲜血，脑袋上传来疼痛的一击，鬼怪的狂躁、微弱的灯光、前方黑暗的“生路”，在她眼睛里天旋地转。
　　脚下迅速站稳，往无光的黑夜冲去。
　　怪物气恼地嘶吼出声，无数双手穿透衣服钻出来，密密麻麻的试图挡住她的去路。
　　她只觉得胃里酸水翻滚，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滑铲躲过怪物如触手般的那些手臂，往前逃去的路上连滚带爬的差点摔倒。
　　头顶悬着颗岌岌可危随时要掉下来的玻璃泡，惨淡而微弱的光线照不满整个宿舍，躲进房间的宋映雪甚至没将气息缓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止不住的发怵，凉意满上整个后背。
　　眼前的十几个孩子和她穿着同样的破旧衣服，背上写着每个人的编号，扫过每位孩子的脸上，都是空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扁平的面皮，微弱的光线经过孩子们的脸，连丝毫的沟壑起伏都未曾找到，格外的吓人。
　　十七个孩子看着她，也不能说看，毕竟没有眼睛，面朝她，被孩子们“注视”的感觉。
　　刚才从假程瑶的追杀下逃出来，外面走廊满是被那怪物砸出来的坑洞，可见过程无比凄惨，身上也满是青紫的伤痕，摔的打的，无数次擦边而过。
　　身后传来脚步声。
　　砰——
　　门突然被重物砸响。
　　她的心脏猛地震颤，立马远离那扇门，眼睛死死地看着嵌在门上的那扇窗户，生怕门外的怪物下秒就会从那儿钻进来杀了她。
　　身后那群无脸孩子哒哒哒的爬上床去躺好，宋映雪看得皱紧眉头，不明白为什么，门上的窗户现出双眼睛，四处望着，探查屋里的情况，最后盯着她。
　　在即将要破门而入的瞬间，她看见空出的床位，她的“出生点”，毫不犹豫地躺下去。
　　门口的身影渐行渐远，脚步声消失。
　　那是什么东西？不像扮演徐子若和程瑶的怪物那样可怖腐烂的眼睛，像是人？npc？
　　同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初始宿舍最后会在这里？为什么这里会有室友，空间不同？还是宿舍楼到时间二次刷新了，就像那天昏睡前那样。
　　真正的徐子若又去哪儿了？还是已经死了？她不希望是这个答案，那个怪物是模仿还是夺舍？想起逃跑前的画面，程瑶也出事了，安语也和她走散，就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家生死不明。
　　担心的事情太多，弄不懂的问题更多。
　　好困！
　　她想开口，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却发现好像如同她刚进来时那晚——强制睡眠，身体机制丝毫效果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黑夜，逐渐模糊，直到睡死过去。
　　门外的场景没有孔洞，没有血液，没有怪物，发出的平静祥和，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脚步声穿过门落入她耳中，程瑶将自己藏进黑暗的角落里，将短刀举到胸前，后背贴在冰冷的墙皮上，眼神淡定的注视着门口的一举一动。
　　门窗上的眼睛扫过每个床铺，在空位停下。
　　砰，墙壁被砸的一阵晃动。
　　穿着防护服的“人”走进来。
　　刹那，刀锋划破那人胸前的防护服，露出胸腹肩颈的位置。
　　噗呲——
　　擦去脸上的污渍，摸索完它身上所有的口袋，什么也没有。
　　床上躺着许多孩子，丝毫动静也没有，像是听不见，也像是，死了。
　　巡逻的人迟早发现，先跑为妙，程瑶将手中的刀柄收入系统背包。
　　对于门外的景象，程瑶也很意外，但没时间给她感慨。
　　途径的那些房间，粗略的看去，每个孩子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对于外面的所有动静都熟视无睹。
　　程瑶叹口气——后面免不了打群架。
　　三两个巡视人员顺着楼梯上来。
　　“闯入者还没抓住吗？”
　　“没有，最近巡视的人手都增加了几倍。”
　　“那几个失踪的学生呢。”
　　“今晚都找到了。”
　　“快！有巡视员被杀了！整栋楼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话音刚落地，整个宿舍楼立马响起警报。
　　程瑶淡定的躲在门口，耳朵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思考着：
　　闯入者？失踪的学生应该是指她们三个，闯入者是徐子若还是关键npc？得找到这个人，无论是谁，如果是徐子若更好，证明她没出什么事。得先考虑下怎么出去，她们俩应该都还在宿舍楼里，就是不知道生死，算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程瑶像只大黑耗子般趁人不注意窜到另一侧的门后。
　　看着脑袋顶上那个闪着红光的红外线监控器，程瑶更觉得头疼，心里思索该如何躲开监控和这群人，她逃出来的动作肯定被拍到了，要不了多久就会闻着味儿找来。
　　她的余光瞥见楼梯正下方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站在灯下的人，还戴着口罩，手里拿着纸张文件低头在看。
　　这可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程瑶对此非常满意——感谢npc的馈赠。
　　大黑耗子从楼梯上不动声色的蹿下，藏在暗处，注视着前方的目标人物。
　　身边的保护它的人不少，左后方三个，围着检查附近安全性的有五六个，算下来快有十个了，人数劣势，手中还有枪，腰间有电棍，衣服也比上面那一群要高级点，倒是那白大褂，像是个“文官”，研究人员还是体检人员？非常棒的身份，程瑶想到后面的甚至有点兴奋。
　　她趴在黑暗的角落里，目光一寸不落地看着那帮人，偏偏那群人什么动静都没有，看门的看门，保护人的保护人，大可不必如此敬业。
　　等换班是不可能了，得搞出点大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看见二楼行动的人，程瑶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楼上的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地上，程瑶把手中的匕首转了个圈藏进衣袖，捡起地上落下的枪，里面满格的子弹让她很满意。
　　“紧急集合！”
　　上下层的人听到动静紧急往二层支援，等人群赶到，二层的守卫已经全部倒地，程瑶微微一笑往后跑，晃了晃手中的枪，几声脆响，头顶的灯接二连三的破碎，一时间整层被黑暗覆盖，地上的尸体和血迹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血块，有的更是直接融入黑暗，叫人看不清，那群人嘴里是含糊不清的谩骂，急忙找出手电挨个宿舍搜查，她悬挂于天花板上空，极力掩盖自己的存在感，速度极快地溜出楼层。
　　确认白大褂的身影，她一上去就捂嘴拖进卫生间关进某个隔间，啪嗒落锁，片刻功夫就从里面出来，那身白色的大褂意外的合身，还自带口罩，手里像模像样的端着那叠纸张文件。
　　隔间里的人身上早已长出非人的触手血肉，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受感染的人员。程瑶看了眼那扇隔间的门，转身就走，这里估计所有npc都是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