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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孙家未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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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拙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小指长的口子,鲜血一滴滴地滴落,但就是不见蛊虫跑出来。
李常明将手中的鸡血放到桌边,回过头来问方清:“方姑娘,他一路上除了昏迷还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从脉相来看,他没有中毒,那如果是中蛊,为何鸡血都不管用了呢?】
方清回忆了下,并没有发现周不拙有什么异常,“他应该是中蛊了。我听前来追杀我们的人说,他是被种了蛊。”
她示意李常明病退左右,后面她要说的话可不能外传。
等房间里的弟子出去后,方清才接着说:“周不拙在长刀门时,就被吴其林下黑手了,但他当时以为是普通的中毒,用了解毒大法。可前几日前,我们出了金陵在进京途中,就遭遇了截杀。”
“那伙人有备而来,乃是武林盟主江逸峰派来的,他们都受到当朝宰相萧文山的驱使。包括当年令尊之事,也是他一手策划。”
李岑的头七未过,李常明现在重孝在身,听她提起先父早年做的恶事,有些不悦地说:“此事休得再提。”
“父亲已死,就算他曾经做了错事,但人死债消。还请姑娘看在他教养抚养师兄一长的份上,为他保留死后的颜面。”
身前身后名,是许多古人一生的追求。
方清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周不拙,“这事我们也没有宣扬出去的想法。他那天就算是被上阳宗弟子误解,被拔剑相向,也没有吐露出李岑前辈的一个不事来。”
“江逸峰表面是侠义无双的武林盟主,暗地里确实萧文山的鹰犬。多年来,他一直干着杀人放火、夺人钱财秘宝的事情,包括铲除萧文山在朝中的异己。”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迟早会被干掉的,那当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时,又能堵住几个人的嘴呢?
她郑重地向李常明行了一礼,神情庄重:“还请常明师弟尽力救治周不拙。”
李常明回了她一礼,承诺道:“看在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会尽力救治,但这蛊毒确实不是我派擅长的。我飞鸽传书几封,问问江湖上的前辈看看有无解法吧。”
“你这段时间就在上阳宗住着吧,在这里,起码你们不用担心刺杀。”
方清谢过,等他走了后,她来到床前帮周不拙包扎好伤口。若是在以前,她把人送回上阳宗都算是仁至义尽了,哪里犯得着还要费心费力救治他。
可来了这方世界,她也渐渐明了了“武侠”两字的内核,简简单单的“侠”字承担着多么深重的情谊。她同周不拙虽然只是朋友,但他多次救自己于危难,遇到困难也从未抛弃过自己。
那么他如今有难,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这就是江湖义气吧?
夜晚,清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皎洁的月光透过竹林缝隙洒下一地清辉。
上阳宗的客舍全都是竹子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一层茅草,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山腰上。方清白日里装作闲逛,将这片地方都走了个遍,大概摸清楚了前来吊唁之人的身份以及对应的居所。
方清穿着一身夜行服,悄悄来到武林盟主信使所住的客舍,她这次是为了寻找江逸峰派来的“三少爷”。从那伙贼人嘴里得知,这“三少爷”也是擅长蛊毒的,那么若能挟持了他,未必不能救周不拙。
白日里,她将江逸峰和萧文山的勾结都告诉了李常明,可他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激愤,反而要求自己为李岑保守秘密。她估摸不准李常明会不会对他们不利,所以她打算自己先下手为强。
几名侍从拎着几桶热水候在门口,为首那位叩门唤道:“三少爷,您要的玫瑰浴汤准备好了!”
竹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身着紫衣的少年走了出来,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又将手放到鼻尖嗅闻,“嗯,拎进去吧。”
方清隔得不远,她就藏在附近的一间闲置竹屋里,悄悄透过窗户,观察着这边的动静。隔得远了,她看不清少年的面容,但身形确实和“芳娘”长得挺像的。
等几名侍从安排好洗澡水,竹屋里传来洗浴的声音后,方清悄悄摸了过去。
她从身上掏出一根迷魂烟,屏住呼吸后点燃,然后从窗户放了进去。等里面没有水声了,她戴上特制提神面纱翻窗进去,刚一落地就看到了浴桶中昏迷的少年。
此人就是男版芳娘。
方清上前给了他一手刀,确定他晕得不能再晕后,才将人从浴桶中捞了起来。随便给他套了件外袍,她背起人就往回赶。
竹屋里。
方清将人绑在竹椅上,拎起茶壶就往他头上浇水,一壶水倒完,这人终于醒了。
芳娘凤眼微斜,快速环顾四周,他看着脖颈上的利剑,眼神闪了闪:“你是谁?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是结过什么怨吗?”
“你不记得我了?”方清一身女装,所以芳娘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她。
芳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底带着一丝冷意:“是你!”
他将视线落到床榻上昏睡的周不拙,微微一笑:“你想要我帮你救他,你不用妄想了。你们可都是盟主要杀的人,我不可能救你们的。”
【大哥做事也太不仔细了,盟主让他去追杀周不拙,结果人都跑回上阳宗了,他都没有发现!】
【周不拙中了长眠蛊,若不解蛊,他自会油尽灯枯而亡。我来上阳宗吊唁,若他们发现我不在,一定回来寻我的,只要拖上一拖,她就奈何不了我。】
方清不怕他嘴硬,也不怕他搞拖延战术,她目光炯炯,红唇里吐出威胁的话来:“身中蛊毒顶多就是一死了之,但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芳娘仿佛是听了什么笑话,他大笑起来,满脸不屑:“呵呵,我苗疆蛊男岂会被这点刑罚吓倒。你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
一颗褐色小药丸被强行塞入嘴里,然后他又猛地被灌入了几口茶水,芳娘剧烈地咳嗽起来,“你给我下毒?!”
【我可是苗疆蛊男,一般的毒药、蛊虫对我可不起效果。我这身血肉就是最好的毒药和解药。】
方清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脸蛋说:“也不是什么剧毒,吃了只会让你不举罢了!”
“你,你这女人竟然如此歹毒。”芳娘努力稳住心神,脸上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了?我是不会救治周不拙的,你就让他乖乖等死吧。”
面对敌人的挑衅,方清选择用更凶残的手段来对付他。
她给芳娘喂下一把小药丸,满意地看着他怨毒的样子,嘲笑道:“吃了这么多小药丸,也不知道以后你怎么伺候江盟主。”
“怕是要不中用了吧?吃壮阳药也不中用的那种?估计和太监也差不离多少了吧?”
她笑语吟吟,但在芳娘看来却恨不得将她脸撕碎,“你个毒妇,我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方清一早就发现了他和江逸峰的奸情,他居然是攻方,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江逸峰不满意他的床上功夫,需要给他用壮阳药来助兴。
一个本就不大行的男人,听见太监两字仿佛是被点燃的炮仗。
他努力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方清一脚踩在脚下,还对着那处踩,痛得芳娘满头是汗。
“我只要你帮周不拙解蛊毒,然后我就放了你,你身上的毒我也会帮你解的。如果谈不拢,那就一起死吧。我听说江盟主好像中了你的情蛊吧,每月都要同你交合,若是你不幸早亡——”
方清杏眼低垂,浓密纤长的睫毛都遮掩不住她眼底的恶意和趣味。
【若是我死了,江逸峰也得死,就算不死,下半生也得在别的男人身下度过。这种事情我决不能允许。】
【这女人可真恶毒,等过了这一关,我一定要弄死她!】
“我可以帮你解毒。”芳娘满头是汗,他喘匀了气息后,终究是妥协了,“但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有就是,你要确保可以治好我!”
方清杏眸一眨,如星闪烁,“这是当然。”
她将芳娘身上的绳子松开,然后指了指床上的周不拙,“我试过用鸡血来引蛊,但是没有用。”
“他中的又不是普通蛊虫,鸡血怎么可能有用。”芳娘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咬开自己的食指间,滴入几滴鲜血,然后就准备给周不拙引蛊。
方清见他步骤如此简单,左侧柳眉轻挑,“这么点血够用,要不我给你一刀?”
芳娘本想发火,但自己的性命还在她手里,只能好言好语地解释:“我这身血肉都是用天材地宝养成,又经过无数蛊虫噬咬才练成的。几滴血都可价比黄金了。”
果然,很快就有一个黑色的蛊虫从周不拙身体里跳了出来,在茶杯里飞快吞噬着那几滴血液。
长剑微搅,方清用剑将蛊虫杀成了几瓣,一团黑色血污在杯中彻底不动弹了。
芳娘微微凝眉,迅速伸手掐住周不拙的脖子,“我帮你救了周不拙,你什么时候给我解毒?如果你反悔,那我就送他一起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