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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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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棪未能如愿展示他高超的飞行技术。
傅休衍在问过地址后,主动提议将人开车送了回来,原因是,夜间飞行云层厚重,视野较为狭隘,极易撞到一些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妖怪。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的问题,究其本质来说,还是傅休衍对许棪的飞行技术不太肯定。
直来直往的九尾狐,在来妖管委的路上,优雅稳重的像定轨导弹,嗖的刺破云层就落在上空,让追求安全惯了的傅休衍难得的有些不放心。
至于为什么不带人瞬移,傅休衍怕这小家伙儿脸上挂不住,好不容易关系有所缓和,还是不要轻易引爆炸弹的好。
这一夜未免有些太过繁杂漫长,连偶尔散发光芒的星,都隐匿在云端,不愿出现。
许棪回去后就把自己扔在床上,很快,小鼓包替代了少年裸露的身躯,他又一次,在睡梦中无意识变成了九尾狐。
纪家寿宴带来的余波并不小,经此事,大概七成的宾客,都知道这个网上有些热度的明星同傅·不好惹·休·但想惹·衍关系还不错,就连樊导的新戏都因此拉到不少投资。
当然,被噩梦惊醒的许棪没有同樊导一般快乐数钱的想法。
又是火,铺天盖地的火,烧的猛烈,而他站在荒野平原,望着来势汹汹的火朝他席卷而来,未曾躲避,任由火光将他笼罩,而他甚至连一丝惧怕神情也无。
闹铃响了,梦也醒了,但那火的温度似乎还留存,许棪指尖一动,掐出一簇火苗,在他面前漂浮。
是什么呢?奇怪的感觉。
温暖又虚浮,破碎的光影,还有晃动的叶片。
不知是为何,在临别之际,杜老找了许棪一趟,同他讲了许多关于老辈养鹰人的故事,有城西人曾得了大鹰,放垂头,一下子把鹰摔了地上,猫儿都蹬出三里远,也有,城北王先生雪地里放白鹰,一放,鹰就再也没找回来过,免不得被人笑话。
种种趣事,许棪并未觉得无聊,反正听得捧场,这些三四十年前的往事,除去书本,自然还是老人讲述更为深刻。
更何况,许棪知道,杜老并不全为此而来。
“小许……你认为世界上有妖怪吗?”还未等许棪回答,杜老就自顾自的望着天边呢喃。
“这些天,我感觉苍又回来了,我那老家伙这些日子是越来越像苍了,可越是如此,我心越是不安。”
“训鹰远比你们想的要辛苦,对鹰狠也对人狠,如果我是苍,我肯定会想逃走的。”
“那契机是什么呢?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它不单只是一只鹰,这一种不可思议的理由。”
“很奇怪吧……”
“或许吧。”许棪不知道怎么说,但,他知道杜老其实并不需要开导,只是想找人说说,想找人给些建议。
恰好,许棪给杜老带来的感觉,同苍有些相似。
或许是老一辈的直觉,又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人与妖,本该不应该产生联系,因为这联系易碎且短暂。
“好了,同你说了这么多,真是叨唠你了,莫不要觉得老夫奇怪,只是这妖怪之名啊,千百年来间的流传,可真是让人好奇的故事。”
许棪见杜老接过飞回的鹰,就这样一步步踏向未知。
如若可能,在杜老去世前,鹰都不会成为真正的妖怪,对它对杜老来说,都算是一种更好的结局。
妖管委规定所有入世妖不得向人类透露他们的存在,杜老有所猜测是一回事,但他不能从妖怪的身份去透露去证明,杜老既然没有决心去了解妖怪,那,便只当做是猜测就好。
许棪拿过一旁的护具,有些慨叹,他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自那天后,杜老没有再提及过妖怪的话题,关于鹰的拍摄也逐渐落下帷幕。
“都给我精神点,我知道冷,你们冷我也冷。”樊导仍在举着他标志性的喇叭在拍摄外围大喊,“一条过啊,一条过今天就收工,好,各方位准备。”
秋天在落叶飘零中步入尾声,立冬当日,冬猎应约而至。
彼时,寒大将军已从边疆赶回,一同参与围猎。
寒天瑜是第一次上场,不免有些激动,苍鹰飒飒立在他的手臂,翅厚羽劲,赤如点血,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精神气。
围猎,先围后猎,皇帝为尊,按官员品级依次进行,寒天瑜对围猎没什么太大兴趣,等轮到他入场时,场上已没什么值得称赞的活物。
他所期待的是自由狩猎,同一众同龄人进行的比较,临近冬季,这附近的猫儿都长得格外肥硕,猫儿,就是野兔,纨绔们惯常称呼为猫儿。
“嗖~”一箭射出,仓惶逃窜羊应声落地,干脆利落的刺穿脖脖,是寒将军,场上的称赞声此起彼伏,寒天瑜立在后方只觉得聒噪,他定要射匹更大的来证明,他更强。
到寒天瑜的时候,受惊的动物早已跑作一团,毫无逻辑可言,他拉弓尝试瞄准良久,直到被人催促着放箭,一箭放出,才只堪堪刺破动物的皮毛,箭尖叉落在地,力气倒是看着很足。
可光有力气,也只得三两下掌声,还是他的朋友们在起哄。
寒天瑜写满自傲的心有些受不住,好在后面的环节一如他所料想,鹰同他配合默契,一举获得前三,野兔的总重超过五十斤,称得上是好战绩,连寒将军都惊诧了一番,其他同僚凑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他有一个好儿子,有了几分他当年的锐气,寒将军拱手应付中,心里带着些许苦楚。
寒天瑜并不能体会,他只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在这年的冬猎,他一举惊人,让众人刮目相看,连皇上都夸赞几分。
这之后寒天瑜的生活趋于平常,逃课逗鸟训鹰,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加上一条同寒父作对,寒父与他的关系自围猎后愈发不和,摔桌而起变成常态,偌大的寒府,像是容不下父子俩在一间屋子。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二人本不该如此。
寒天瑜在京城作乱,闹得谁都不消停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暗自想没想过哪些书信。
寒父在书房叹息,同皇帝周旋,愁的边疆战事都愈发吃紧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想没想过他那冠有纨绔之名的儿子。
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
不过都是战局里无足轻重的两颗旗子,是落入淤泥愈陷愈深的弃子罢了。
整场戏拍的很顺,说一遍过就一遍过,十分贯彻樊导的意志。
许棪正坐在机子旁看补拍的镜头,场助在外围欢天喜地的催促人收着东西,在影视城这边的戏他算是告一段落,可以先回去做一段时日的休整,樊导准了他的假。
后续的事情还有不少,等年底再次进组就要去外地。
七皇子纪宋谈的戏份更少,大概在半月前就已经拍完,不过他倒还是经常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这段日子在组更多是为了学习,称不上很有天赋,樊导倒是很欢迎他。
纪宋谈也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藏狐和海星大有一见如故的奇怪八卦友谊,江绫这段日子很是安生,许棪送他的书不光没有放在海底落灰,还让他勤勤恳恳做好了笔记就等着领导视察,当然,这一切都是靠奖金威胁。
杜老也快要走了,鹰的戏份也到此为止,后续的结局也在之前拍完,许棪不知能否有再遇的可能,走前还是找机会同鹰聊了聊,确定鹰不打算像苍一般不告而别后,教会了些简易法术用来遮掩修炼气息和自保,不少还是傅休衍最近新教的。
鹰的故事好似就此结束,又或者说,不会再同许棪有什么联系。
许棪告别剧组放了助理带薪休假后,一人回了家。
好在有着阵法的运转,不至于让他这个孤家寡狐回到舒适的大床还要被尘土环绕。
许棪舒舒服服躺了一天,直到被生物钟叫醒,才意识到一些温饱问题,他爹妈快三个月了还在海边游浪,而家里的食材还是上次他去超市买的。
新鲜的果蔬肯定是没有,许棪只得翻了点新寄来的速冻饺子准备煮了吃。
“嗯,回来了。”
“回来的内天来过一次。”
“好,不用,先这样。”
“有时间可以,不过您确定欢迎我吗?”
他老爹得知他回家后难得给他打了个视频,零零碎碎问了一堆问题,从他一个人在家需不需要帮助,到邻居颜黎有没有来找过他,再到他要不要去海边找爹妈,最后终于是绕到责问他,明明身为大厨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吃速冻食品,不能自己做饭吗?
看着许棪往锅里倒速冻饺子的行为许御同志那叫一个心痛,。
何况那还是他老婆亲手做的速冻饺子,是胡花花女士在海上飞舞时,望着天边一轮明月高悬,突然牵挂起远在京城孤独赏月的儿子,特意借酒店厨房做的,花了大笔运费才让妖怪快递送回去的。
他还没有品尝过!
许棪倒了些冷水进锅,转而伸手把视频关了,及时将他那又要开始炫耀老婆的爹拒之门外。
他只想安静的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