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一夜灯明 ...
-
阿特拉见状,倒不慌忙,依旧不疾不徐道:“诸位所思所虑,我们国王陛下早已料到,特地将我们羌驽的储君大王子作为质子留在大雍,并带我国公主汗云娜来此联姻。
“如此,诸位可还放心?”
“哼,谁不知道你们羌驽人既不在乎公主,亦不在乎什么储君。你的这些保证,对我们大雍而言,根本立不住脚!”有大臣直接出言反驳。
羌驽与大雍、南国不同,他们没有一套正规的继承程序,所以储君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阿特拉道:“我们羌驽还可以与大雍歃血为盟,签订契约。如此仍不放心的话,那我们便不必强求,毕竟我们羌驽素来敬佩强者,不屑于弱者为伍!”
“蛮夷小国,尔敢出言不逊!”
“要我们大雍答应签订盟约,也不是不成。”本来老神在在的丞相王杨出声道,“听闻你们羌驽的二王子殿下骁勇善战,若以他为质,不知使者意下如何?”
话音初定,羌驽人纷纷怒目而视。
“你竟敢对我们二王子殿下不敬!”其中一人愤而怒道。
阿特拉一个眼神过去,此人立马安静下来,阿特拉想到那位殿下对他所言,凡大雍所求,都先应下再提,遂点头道:“可以,没问题,我们羌驽的诚意够足了吧。”
“若真如此,老妇无甚意见。”丞相双手揣袖,耷着眼,又开始老神在在地戳在原位,俨然一副打瞌睡的模样。
慕燕:“那其他爱卿呢?”
丞相的态度影响了不少人,其余人等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时拿不定主意。
慕蓉出列,“臣有本奏。”
慕燕:“怀安王请讲。”
慕蓉沉声道:“臣小女两月前曾被一名确系羌驽人的刺客刺杀,刻下这名刺客正在羌驽使者队伍中,敢问羌驽使者倘真心想和我大雍和谈,为何要包庇这名刺客?”
羌驽使者微笑:“阿纳斯过来。”
队伍中一名面带红面纱的风情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帘中,走到阿特拉跟前,略带挑衅地望了慕蓉一眼。
变故就在此刻!
羌驽使者一把扼住阿纳斯的脖颈,竭力一扭,阿纳斯两眼一瞪,瞬间一命呜呼!
地板上温热的一滩血,证明着阿纳斯曾活着过。这个曾让李青岚手下极度苦恼的杀手就这么死在了金銮殿。
群臣们均被阿特拉的狠辣手段惊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待她们能反应后,纷纷骂道:“竖子匹夫,茹毛饮血,粗鄙不堪!”
“蛮夷之辈,果真野蛮无状!”
“此乃我大雍金銮殿,怎可行此暴烈之举!”
羌驽使者对她们的喝骂行为无动于衷,擦着手上的血迹,缓缓而道:“不知女皇陛下和怀安王可还满意?”
慕蓉哼了一声,回到队列之中。
慕燕一个眼神使给王訾,王訾当即着人将阿纳斯的尸体抬了下去。
“还有哪位大臣有意见?”慕燕问道。
经此事,殿堂内再没人吭声,大雍与羌驽正式达成协议。
最后阿特拉道:“为了再次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特地送给圣天女皇陛下一个礼物。”
阿特拉一拍手,几个伤痕累累的黑衣男子被押解上来,每人嘴中均塞着块布。
阿特拉道:“听闻圣天女皇曾遭遇刺杀,这些人来路不明,佯装为大雍人,欲对我们不利,以破坏两国和谈,不过终被我们羌驽识破,经过我们的查证,他们乃南国杀手。”
“好,甚好,羌驽使者这个礼物,朕喜欢!”
下了朝,慕蓉依旧最后一个慢吞吞地走着,让她意外的是,三两成群的人在石阶那等着她。
慕蓉脸一扭,迅速地斜斜走过去,不知道还以为螃蟹成了精。
“哎哎哎,怀安王请留步。”
慕蓉双手捂住耳朵只当没听见,来人速度够快,一把扯下她的手,道:“一把年纪了,还跟个顽童似的。”
慕蓉叹气:“好吧,你说什么事?”
户部尚书钱芝道:“你对女皇陛下欲对南国动兵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慕蓉摊手,“我能有什么想法。”
钱芝道压低嗓音:“女皇陛下为何急需功绩,你也不知?”
慕蓉立马离得远远:“尚书大人想死可别拽上我。”
等慕蓉走远了,那些人上前道:“如何,可探出了什么?”
钱芝摇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说到这,长叹一口气,“只盼神仙打架,莫殃及凡人。”
说罢唱道而去,“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留下一群人不甚明白地面面相觑。
一月后。
“所以大雍是准备进攻南国了吗?”路云骞下棋的手稍顿。
“应当八九不离十了。我那个皇姨需要功绩威慑开始蠢蠢欲动的朝廷。”慕念安点棋谱,示意他赶紧下手。
路云骞无奈,落下一子。慕念安哈哈笑了:“打吃!”乐呵呵地拾起棋子。
路云骞摇头,又落一子,这回轮到慕念安被叫吃了。
她丧气地一丢棋子,嚷嚷道:“不好玩,不好玩,不玩了,回回都输!”
听竹与常青见状,不由得暗自偷笑。
路云骞笑道:“要下棋的是你,现在不要下棋的也是你。”
慕念安趴在案几上:“无趣啊。我可不像你看看书,弹弹琴,下下棋,一天就过去了。”
“那世女每日都会做些什么?”
“我每日当然是去南——”
慕念安尴尬地干笑,“楼。”
路云骞眉梢轻挑,“那不如我们就去南楼吧。”
慕念安瞠目结舌:“你说什么?”
路云骞:“我说我们一道去南楼。”
慕念安:“……”
与自己的夫郎一道逛南楼,这种感觉慕念安是头一回体验。
与男扮女装的路云骞相比,慕念安要拘谨得多了。
见路云骞笑容温润,面仪俊逸优雅,男子争相往他跟前凑,而路云骞来者不拒。
慕念安看不过去了,她戳戳路云骞:“老实交代,这种事你干了多少回了!”
路云骞向她招招手,慕念安不爽地拍掉,没好气道:“别跟招阿猫阿狗似的。”
嘴里这么说,人直接凑到路云骞跟前。路云骞如清潭般的黑眸笑出了涟漪,他轻声道:“你是问和女子一道来南楼来了多少回,还是问男扮女装逛南楼,逛了多少回?”
他呵气如兰,慕念安只觉耳畔一阵发痒,想挠,又不大好意思。只得推开她,怒瞪着他,路云骞笑笑不语。
南楼的小倌们见二人兀自嘀嘀咕咕,不理他们,纷纷搔首弄姿道:“世女与这位姑娘在说什么呢?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慕念安推开他们,道:“去去去,一边去,给一间厢房,再找几个能歌善舞……”
这几位小倌立马要毛遂自荐,孰料慕念安话锋一转:“话还少的。”
“嘁!”小倌们跟慕念安相熟,也不怕得罪她,纷纷翻起了小白眼。
这时路云骞再次靠近她,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慕念安眼中兴起一丝兴致,一块银两丢出去,道:“能歌善舞的不必寻了,帮给一把琵琶,和一套能跳舞的男装就成。”
说完她拉着路云骞上了二楼,步入房间。
小倌在她身后咯咯乐了,纷纷感激道:“多谢世女!”
小倌们办事利索,不一会东西就给他们准备齐了。
在南楼的侍女小厮们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哪怕慕念安要求奇怪,也没有人拿异样的目光看向他们。
路云骞去屏风后换衣服,线条流畅的身形倒影在幕布上,如一枝修长秀美的青竹。
许久,他从屏风后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踏步而出。
一袭贴身黄纱穿着在身,该露的不该露的在旋身间隐隐约约。
慕念安正看得入神,“铮”的一声弦急,弦律轻快的乐曲,随着路云骞恍若步步生莲的舞姿,在他修长白皙的指节下响起。
路云骞精瘦有力的腰肢竟柔软得不可思议,如蜻蜓点水般,一个漂亮的下腰完成,又起身旋身拨弹琵琶。
嘈嘈切切的琵琶声夹在轻快的舞姿间,时而伴有珠玉泠泠作响的清音,真是好一支汀兰赋,好一支琵琶舞。
最后路云骞抱着琵琶倒在慕念安怀里,激烈的舞蹈使得他发际被晶莹的汗水洇湿,倒有几分难言的俊俏。
慕念安静静注视着他,一手紧紧禁锢着他精瘦有力的腰肢,一手细细为他拭去了发间细汗。轻声道:“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路云骞眼中划过一丝羞涩,想别开眼,却被慕念安掐住脸,她又再问了一遍。
二人就这般眼对眼地对视着,一个红了脸颊,一个红了双耳。
慕念安的眼神像是一座古井,波澜不惊,却深邃得仿佛要把路云骞的灵魂一道吸了进去。
路云骞扣在琵琶上的手指用力得发白,他心脏砰砰地跳动着,不自禁地轻微动了动喉结。
最后他讨饶地哑声道:“那天晚上后。”
琵琶啪地落在地上,慕念安捞起桌上的酒水含在口中,倾身吻上路云骞的唇,温暖的酒水在二人舌尖流转。
最后尽数进了路云骞的喉间,只看得见尖起的喉结一个滚动,不知是因为酒,或是什么,路云骞双颊红得天边红烧云一般。
霎时间,啧啧之音接连响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