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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


  •   没过多久,宫中传来旨意,让慕念安携家眷共赴家宴。
      思及慕燕在桃花宴上的失态,慕念安心情略有些不适,去寻程伯问话。
      程伯原是宫中老人,在先女帝时,曾侍奉过先女帝,后来由先女帝赏赐,才跟了她阿母。
      听到慕念安描述当时情景,程伯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说来话长,也是一桩冤债。”
      程伯说起了昔日往事,慕念安听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昔年慕蓉广结好友,结识江湖上一位散漫风流的李姓女侠。
      一次她将李女侠介绍给她的三个跟班,太女慕燕、五皇子慕卿以及只嫁太女的谢家儿郎谢景珩。
      慕卿与谢景珩一见李女侠而误终生,二人一同喜欢上李女侠。
      这三人,一个是当朝皇子,一个是太女未婚夫,一个是游历江湖的□□,三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的结局难以善了。
      慕卿苦苦哀求先女帝,希望先女帝能为他与李女侠赐婚。先女帝素来疼他,便下了旨意。
      而李女侠的心上人却是,注定是太女夫郎的谢景珩。
      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简而言之,就是慕蓉年轻那会,古道热肠,明晓李女侠的心意后,就帮助她与谢景珩私奔。
      先女帝大怒,命太女慕燕带兵追人。不意,二人却双双死在这场追击中。
      回来之人汇报说,二人双双坠崖殉情了。
      最后此事以慕蓉被打五十大板而结束。
      慕卿因此恨上了慕蓉,认为若不是慕蓉自作主张,李女侠不会死亡。
      程伯陈述完,带着几分回忆地道:“少君与那位谢家儿郎在样貌和喜好上确有几分相似,好诗书,也好香樟楠木花,不过在秉性上却大大不同。
      “少君外柔内刚,而那位谢家儿郎,却是谢家按照皇夫规格,培养成秉性内外温厚的大家闺秀。”
      听到这里,慕念安心里有了计较,这段冤债恐怕要延伸至他们这一代了。
      再如何不乐意,宫依旧得进。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慕念安掀开车帘,巍巍皇城近在眼前。
      朱红宫墙连绵起伏,飞檐翘角恰似蓄势待飞的鸾鸟,层层叠叠的鎏金瓦片,在春日下散发出耀眼光芒。
      自古侍君相斗,皇位更迭,不知多少血腥腌臜的事在滋养着这座皇城的光鲜。
      路云骞正闭目养神,孕吐使得他未曾休息好,眉宇间凝聚着淡淡倦意,修长的手攥着手中素帕,指节微微发白。
      “吁”地一声,马车停在宫门前。
      “到了?”他睁开双眼,眼眶中的红丝教人心疼。
      慕念安“嗯”了一声,先行下车。
      等路云骞钻出车门,她秉着程伯的叮嘱,小心扶着人。
      察觉路云骞手心微凉,慕念安道:“你手冷怎地不跟我说一声,程伯晓得了,还不得又念我一通。”
      说到这,还开了个小玩笑,“路少君,你是成心想瞧我笑话不是?”
      说着,帮人揉搓着手指。
      路云骞无奈,只是他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戏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谁有如此大的胆子,胆敢瞧我们慕世女的笑话?”
      慕念安眉梢轻扬,回头果见一个身形利落挺拔的紫衣女子斜依在车辕旁,眉眼弯弯,正冲她咧嘴笑着,笑意朗朗,可谓三分风流,七分不羁。
      慕念安惊喜道:“林家阿姊。”
      说话者姓林名知雪,年纪轻轻大有作为,曾在军中历练。恰逢南国与羌驽攻打大雍边境,她用了一招围魏救赵的奇计成功击退两方敌人,从此威慑三军。
      回至京城,官拜骠骑将军。
      同年慕燕娶了她的谪兄林知远,封位美人,而今贵为贵君。
      他们的阿母曾是慕蓉的伴读,两家向来交好,在慕念安婚宴上,人还到场送礼去了。
      林知雪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一别两月,你已是当娘亲的人了。”
      “让阿姊见笑了。”想起方才,慕念安有些不大好意思。
      林知雪见到路云骞,面露迟疑,慕念安笑道:“阿姊是有要事需要言明吗?”
      路云骞亦道:“可是需要回避回避?”
      “不不不……我是把你们当亲朋好友,这才直言,若有得罪处,还望见谅。”
      “阿姊请讲。”
      林知雪先问了个问题:“你们可知,那位前不久得了位美人,对其甚是宠爱。”
      慕念安与路云骞相视一眼,摇头。
      林知雪一言难尽的表情:“那位美人不是个省油的灯,自打入宫,不知惹多少是非……这些不提也罢,路少君你可知你们在相貌上均像极了一个人吗?”
      慕念安蹙眉:“谢景珩?”
      林知雪道:“看来阿妹也知晓了这桩往事。那阿妹可曾听过一个传言?”
      慕念安摇头,路云骞眼中划过一丝好奇,他是知晓此事的,慕念安从程伯来听来后,转头告知了他。
      林知雪压低了嗓音道:“不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那话说当初那位李女侠与谢家儿郎皆是命丧那位的手中。”
      慕念安心中纳罕,转而想起凤椅的那位的秉性,不禁心底发寒,同时漫起对路云骞的担忧。
      一个亲手杀掉背叛自己的竹马的人,再见到一个像极了他的人,心底想的到底是什么,没有人敢笃定。
      慕念安也不敢拿路云骞的性命去赌。
      在她思虑万千之际,路云骞握住她的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轻声道:“想那么多做甚,走一步算一步便是。”
      林知雪致歉道:“路少君说得多,我跟你们这么说,只是想让你们多留个心眼罢了。”
      “多谢阿姊。”
      三人正说着,一位老太监出得宫门,行至三人跟前,道:“哎哟,三位贵人真是让老奴好找,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宫门?快快跟老奴来,宴会仅差你们了。”
      在老太监的引领下,三人进入宴会,整个厅堂除却他们三人,仅剩两个空位。
      一个是慕燕的主位,另一个倒不知是哪位侍君的座位。
      “这便是慕世女与其夫郎路少君吗?真是好一对璧人!只是路少君这脸瞅着怎地觉得眼熟,我们怕不是在哪儿见过?”一个身着蓝色宫装的男子掩唇笑道。
      “哥哥这话说得可不对了,你身在深宫,要见过这位路少君,那也得是在宫里。哥哥,你说我这话对也不对?”搭话的男子与问话的男子隔着两个座位。
      “哎呀,在理,在理。瞧我这脑子。”
      “你们还真别说,宫里头倒是有一位与这路少君相似得紧。”
      “你们在说的是谁?”
      “你说是谁。”
      大部分侍君们相继掩唇相笑。
      这时,慕念安噗嗤一声笑出来。
      “慕世女在笑什么?”最先开口的那名蓝色宫装男子问道。
      慕念安笑眯眯道:“哎呀呀,我笑出声了吗,委实对不起,方才诸位的话语倒教鄙人想起了一桩趣事,实在忍俊不禁。”
      一直默然不说话的林知远笑道:“好呀,世女独自一人偷乐。难道不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不快快说来!”
      慕念安笑道:“既然诸位想听,那我便说与你们听听。
      “敝宅池塘养了一尾金色鲤鱼,来时恰见一群蝌蚪围着它打转。心中不明,遂翻书寻找答案,见到一篇故事,说的是小蝌蚪找阿爹的故事。顿时彻悟,原是它们把这条金色鲤鱼当成了自己的爹亲,在那儿撒着欢儿地叫爹呢!
      “你们说好不好笑?”
      “……”
      原本哄笑的厅堂刹那间在慕念安的一段话下寂静得落针可闻。
      慕念安无辜眨眼,真诚发问:“怎么你们都不笑,是生性不爱笑吗?还是我故事讲得不好?”
      路云骞莞尔:“不,你故事说得奇妙。”
      林知雪亦拊掌笑道:“路少君所言不差,慕世女这故事细较起来,奇妙得紧。”
      “哦,那是诸位生性不爱笑了。”
      “……”
      “哼,慕世女好利一张嘴!”蓝色宫装的男子冷笑道。
      慕念安笑眯眯:“承蒙夸赞,不胜感激。”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老远就听见了笑声。”慕燕牵着一名样貌清俊怡人的青年踏入厅堂。
      “见过圣上,圣上万安。”
      “平身吧。”
      太监侍女们一一上菜。
      慕燕复问道:“尔等方才在说什么笑语,也给朕说说,让朕乐呵乐呵。”
      林知远掩唇笑道:“方才慕世女给大家伙说了个小蝌蚪找阿爹的故事。”
      “哦?”慕燕眼中划过一丝趣味,好奇道:“怎么个说法?”
      慕念安闻言,起身笑道:“回圣上,并非什么稀罕故事。
      “不过是臣女家中池塘养了一尾金色锦鲤,前些日子天暖,孵化了一群小蝌蚪。今儿出门前,竟见它们围着这尾锦鲤游弋不离,瞧着像极了一群孩儿围绕阿爹撒娇的模样。”
      她缓了口气,余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侍君们,话锋轻转,狡黠而道:“臣女瞧着颇觉有趣,想起曾在杂记上,看过的一则小蝌蚪找阿爹的故事,顿觉这些蝌蚪憨笨可爱,直向锦鲤撒着欢地认亲,平白惹人生笑。”
      慕燕察觉侍君们之间诡异的气氛,登时哈哈大笑,指着慕念安连连笑道:“你这坏丫头,在这拐着弯儿地打趣人呢!”
      待她笑完,又道:“前些日子晓得你手上功夫厉害,今日又知你这嘴皮也利索得紧,念安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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