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遥镇》三梨青

7、第 7 章 六月低

　　六月低，黄昏的太阳，又热又闷，篮球场馆也是闷闷的，李蔚然找了一个离空调最近的位子坐着，百无聊赖地吃薯片。
　　周定传球，关锦遥稳稳接住，跳起扣篮，六班再得两分！
　　场馆里又一次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李蔚然左边做着的是周定的女朋友梁静娴，正拿着相机“咔嚓咔嚓”照相。周定在家长眼里基本等同于一条“废柴”，去年的中考总分200多，连中专都上不了，结果回来补习一年，依然不思进取，反而泡到了校花，学校的宣传部长梁静娴。
　　右边是同样百无聊赖的纪家桐，从小被周定欺负到大的纪家桐在周定小学毕业以后终于摆脱周定的魔掌，原以为终于可以有一个“光明美好”的初中，结果周定回来补习了。今年初一的纪家桐依然长得瘦瘦小小的，由于玩游戏眼睛近视了，现在带着副黑框眼镜，到有几分白面书生的模样。
　　梁静娴坐下翻看刚刚照的照片，说道：“还以为六班男生少这次毕业篮球赛输定了，没想到还赢那么多球。”
　　纪家桐打个哈欠，“要不是周定不要脸的找我表哥这个外援，六班早不知道输哪边天了。”
　　梁静娴知道纪家桐和周定的恩恩怨怨，也不为周定辩驳，说：“今晚他们要一块吃饭你们俩也来吧，关锦遥应该也去的。”
　　纪家桐摇摇头说：“你们毕业班的吃饭我一个初一的去了干嘛？我才不去拉仇恨。”
　　梁静娴又看着李蔚然，“你会去的吧。”
　　李蔚然悠哉悠哉的吃着薯片说：“不去，我也是初二的。不想拉仇恨。”
　　梁静娴失望地说：“周定挺想你们俩去的。”
　　就在这会儿，场上吹了终场哨，李蔚然的薯片也吃完了，场上最终比分81：104。
　　关锦遥和周定一下场拿了瓶水就直接朝观众席来了，一边走一边拉起衣服前摆擦汗，关锦遥这两年长高不少，站在李蔚然面前已经是高高大大的大男孩了，梁静娴识趣地给关锦遥让开李蔚然旁边的位子，关锦遥坐在位子上咕咚咕咚地喝水，已经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李蔚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薯片屑。
　　“待会篮球队的要一块吃饭你去不去？”关锦遥这会正是变声期，声音沙哑低沉。
　　“不去，”李蔚然清了清嗓子，自己也是一副公鸭嗓，“我待会要去上口语课，可能要七点多才下课。”
　　“那行吧，你去上课，我书包里还有一盒栗子糕，你带着去，饿了先吃点。”
　　李蔚然撇着嘴摇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送的，我才不吃。”
　　关锦遥见他这样说，惩罚似的搂着他，揉他的头发，“别人送的东西我会给你吃？嗯？那是我妈从北京寄来的，知道你最爱吃特地带来的。”
　　李蔚然挣脱开来，整理自己的头发，“知道了，别揉我头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
　　纪家桐听见吃的，不甘心地凑过来说：“表哥，你也太偏心了，小姑寄来的怎么没我的份儿？”
　　关锦遥把喝空了的水瓶子扔过去打他，“早送你家去了，谁让你天天不着家惯会玩游戏，说不定早让舅舅舅妈吃完了。”
　　纪家桐撅着嘴揉被打到的地方，也不敢申辩。
　　周定刚刚在梁静娴那里得知了李蔚然和纪家桐不去今晚聚会的事，过来问原因，李蔚然说了今晚上口语课的事情，周定说：“那上完课来吧，今晚说不定要到几点呢，我们吃了饭到金月亮唱歌。到时候让锦遥来学校接你。”
　　李蔚然想了想说“成吧，我七点半下课。”
　　“那你怎么不去啊？”周定一转头薅住纪家桐的后脖子往下压，纪家桐立马就怂了，口口声声说：“我去我去。”
　　梁静娴在一旁掩着嘴笑：“家桐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嘛。”
　　李蔚然上的口语课是学校为了市口语比赛特地开的一节练习培训课，上课的人包括李蔚然总共六个，为了上这一节课大家都没吃晚饭，挨着饿。李蔚然带来的栗子糕一盒刚好六个，一人一个分了以后李蔚然就吃了一个。到七点半下课的时候李蔚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在教室里等了小半天，才见关锦遥骑着电动车提着外卖盒来了。
　　“你怎么才来？我都要饿死了。”李蔚然不满地抱怨。
　　“怕来早了面条坨了，”关锦遥晃晃手里的东西，“你先吃点垫垫，他们这会儿正喝酒喝得凶呢，我怕你去了又要灌你酒，你吃完了我们直接去金月亮好了。”
　　“你喝酒了？”李蔚然打开外面包装，是他最爱吃的一家兰州拉面。
　　“没有，想着要来接你就没喝，不过待会可能逃不掉了。”关锦遥拉了个椅子坐到李蔚然对面看着他垂着眼皮吃面。
　　“都有谁去啊？”李蔚然吃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就篮球队毕业班那几个，你都认识，可能待会去KTV孙浩和赵宁凯的女朋友会去。”
　　“许冰去吗？”
　　“她去干什么？”关锦遥老大不高兴地说。
　　“别人都带女朋友去，你不带？”
　　关锦遥伸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吃你的面吧。”李蔚然不高兴地叫到：“别摸我的头！”
　　到了金月亮，推开包厢门就是铺天盖地的烟酒气。有人正扯着嗓子唱：“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周定撸着袖子，一只脚蹬在沙发上和赵宁凯摇骰子吹牛，吆喝着：“六个六！”
　　“我不信！开！”赵宁凯拿开骰盅得意大叫“我他妈单骰不算，哈哈哈，喝酒！连着刚才的一块喝喽！”
　　周定今晚喝的多，倒不是醉了，反而是啤酒胀肚这会儿真喝不下了，见李蔚然来了，救命般端着酒过来，“蔚然怎么才来，罚酒罚酒，赶快喝了这杯！”
　　李蔚然爽快地干了一杯，周定又拿了一杯来，“还有一杯，帮帮忙嘛，我这实在太撑了。”
　　李蔚然接过来刚准备喝，关锦遥接了过去一口干了，说道：“周定，自己的酒自己喝啊。我们罚酒喝了，你输的酒也要喝。”说着就把两个空杯子加满，赵宁凯也在一边附和道：“就是，周定别输不起啊！”
　　周定气急败坏骂了声：“操你妈！等老子撒泡尿！”
　　纪家桐今晚估计被灌的比较惨，这会儿正我在包间沙发的角落里呼呼大睡，走进了才发现脸上也不知被谁画了些乱七八糟的图案，李蔚然伸脚踢踢了他全然没有任何动静，“家桐怎么这么早就趴下了？”李蔚然问旁边的赵宁凯，赵宁凯说：“还不是周定，吃饭的时候就哄着他喝酒，白的啤的混着来，你也知道就家桐的酒量能顶住周定的几杯啊，况且家桐都通了两天宵了，这会儿估计雷劈都劈不醒。还是我和刘相海把他弄过来的。”李蔚然从一边拿了周定一件外衣给纪家桐盖上，就和赵宁凯一块划拳去了。
　　玩了一会儿，赵宁凯的女朋友来了，两个人一块腻腻乎乎的，一旁的纪家桐还睡的十分香甜，扫了一圈也不知关锦遥去了哪里。包间里又闷又热李蔚然就想出去透一透风，抽根Y。
　　包间在三楼，外面是走廊，一出包间门夜里的风就带着丝丝凉意拂了过来，在包间里闷得彤红的脸也舒服了许多。
　　李蔚然点了一根Y，望着下面道路旁闪烁的霓虹灯和空荡荡的的街道，身后的包间里是各式各样跑调的嘶吼的音乐以及划拳的声音，仿佛和下面静谧的街道是两个世界。
　　李蔚然发了一会儿呆，不知不觉指间的烟烧了半根，也不知何时关锦遥走到他旁边，拿下了那半根烟，李蔚然看了看他，正好看见楼梯拐角处一个身影下楼去。
　　关锦遥把烟在护栏上摁灭，扔进了垃圾桶，说：“以后别抽Y了”
　　李蔚然没理他，问道：“刚刚那人是许冰？”
　　“嗯。”
　　“她来了怎么也不带她进去？刚刚周定还问我来着怎么许冰不来。”
　　关锦遥没说话，李蔚然便也不再问了。两个人相顾无言。关锦遥伏在栏杆上侧头看着他，李蔚然知道。但是他只能装做不知道。自从他们俩小学毕业那天晚上在被子里偷偷接W后，关锦遥有时就会这样看着他，那样的眼神让他心惊，不敢直视。他们两个人一定有一个人疯了，不是关锦遥就是他自己。
　　赵宁凯的女朋友见李蔚然进来了，问道：“许冰呢，她刚刚和我一块来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李蔚然想了想说：“我刚刚见一个人下楼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她。”
　　赵宁凯则不怀好意地说：“估计和锦遥不知道在哪个小角落里“谈恋爱”呢！”“谈恋爱”是他们之间的暗语，表示做一些谈恋爱应该做的事情。
　　他女朋友掐了他一把，“你以为都跟你似得，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告诉你们，许冰是真的很喜欢关锦遥，可关锦遥那家伙老是对许冰爱答不理的，这次许冰是来找他吵架的怎么可能两人一起去“谈恋爱””
　　赵宁凯龇着牙揉被他女朋友掐过得地方，“那不就得了，两人这会正解决问题呢，别操那么多心。”
　　他女朋友撅着嘴说：“我就是心疼许冰，明明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干嘛非得在关锦遥着一棵树上吊死，关锦遥再帅再优秀，既然人家不喜欢何必倒贴上去。她和关锦遥在一起这么久了比普通同学关系还不如！”说着话锋一转对李蔚然说道：“有时候我都觉得关锦遥喜欢的是你，他对你可比对许冰好上一千倍了。”
　　“呃……”李蔚然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他……是我哥。”
　　赵宁凯在一旁也附和道：“蔚然跟锦遥那是一块长大的，别人能比么？”
　　赵宁凯又被他女朋友按在沙发上掐了一通：“你居然敢顶撞我！”
　　只听赵宁凯一边叫唤一边求饶：“我不敢了，不敢了。”
　　闹了一通，没一会儿，关锦遥进来了，赵宁凯的女朋友见问道：“许冰呢？”
　　关锦遥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回去了。”
　　“回去了？回去也不跟我说一声。”赵宁凯的女朋友不满地抱怨道。
　　关锦遥没再理他，坐到了李蔚然旁边，关锦遥一下坐下来李蔚然就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心里一万头草泥马，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李蔚然翻了个白眼就站起来去和周定他们一块玩13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