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老板自述》村口李大娘

2、第二章 （八）

　　（八）
　　我在沈确怀里待了很久，我嗅着她的气味，那气味太熟悉，偏清甜的橘子味，依旧带有高山空气的清爽感，甘甜的高山微风，薄荷味已经极淡。

　　还是我为她选的那款香，我之前开玩笑似的说过沈确，我说她的脸已经够冷了，怎么还喷那样冷的香水。

　　沈确对我的调侃没有太多表示，我当时正躺在她的腿上，捞她的头发玩，她在处理她们家公司的事情。

　　她闻言也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那就拜托昭昭重新为我选一款香了。”

　　我的胸膛和她的胸膛靠在一起，她的心跳和我重叠，那声音振聋发聩。

　　她一手揽着我的背，一手摸着我的后颈。揽着我背的那只手不停的在轻拍我，“我回来了，昭昭。”我听到沈确小声说，她的声音太轻了。

　　我在沈确怀里待了很久，直到我的呼吸恢复了平静，我才从她怀里离开。

　　（九）
　　那天莫名其妙的拥抱之后，我没有再遇到沈确。

　　我也没有特意去打听沈确的消息，但是沈确的消息却铺天盖地，我想不看到都很难。

　　“昭昭啊，沈确回国了。晚上去你云姨家吃饭。”

　　我看着手机上我妈发来的微信，犹豫半晌，还是答应了。

　　“好。”

　　我包了一束剑兰，沈确的母亲很喜欢。

　　我早早的将花店关了门，然后开车去沈确家，其实就在我家旁边，但是就是这样近的距离，那天之后我们居然没有再遇到。

　　我把车停好，从副驾拿走剑兰。将剑兰抱在怀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过就是吃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咚咚咚。

　　不等我做好心理建设，我的车窗被敲响了。

　　是沈确，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她将手放在车沿上，怕我撞到头。

　　“我妈看到你的车在院子里停了好一会儿，不见人进去。叫我出来接你，走吧，昭昭。”

　　她一边说，一边从我手里接过剑兰，一边拍了拍我的头。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因为这动作之前已经做过成百上千遍了。

　　我觉得沈确很奇怪，她为什么能和我像以前一样亲昵，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国一样。

　　“怎么了？”

　　沈确发现我没有跟上她，回头看我。

　　“没事儿。”

　　我不想告诉沈确我在想什么，尽管这在我心里是个疙瘩，怎么都不能消除。

　　我跟在沈确身后，踩着她的影子，一路往里走。

　　（十）
　　“昭昭来啦！”

　　云姨站在花园里，她挽着简单的发髻，穿着一件淡雅的月牙白旗袍，上面是雏菊的淡淡花纹，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的白边。

　　“云姨~”我叫了一声，飞扑过去，在云姨怀里蹭了蹭。

　　“哎哟，我们昭昭这么黏人啊！”云姨拍拍我，“我看某些人一直在院子里不进来，只好叫沈确去接。怎么一直不进来？”

　　我从云姨身上离开，稍稍往后退了一点。

　　“没事儿。”我撇了撇嘴。

　　“如果沈确欺负你，就告诉云姨，云姨帮你教训她。”云姨剜了沈确一眼，拍拍我的手。

　　我连连点头，站到云姨身边，挽住云姨的手，我的视线在沈确身上轻飘飘的打了个转。

　　“妈。”沈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我怎么会欺负昭昭？”

　　“哼！这可说不准，我们进去昭昭。云姨给你煨了汤。”

　　云姨将我带进了沈家。

　　（十一）
　　我坐在沙发上陪云姨插花，沈确不知道去厨房忙活什么去了。

　　“昭昭好久没来啦，花店很忙吗？”

　　云姨手里忙着，嘴里也忙着。

　　“昭昭，昭昭？”

　　我是视线原本在厨房那边追随沈确的身影，听到云姨在叫我，我连忙转头。

　　还不等我开口问云姨刚刚问了我什么，云姨先开口了。

　　“想看就去看吧。”云姨的视线还在花上，轻飘飘说了一句。

　　我知道云姨不会生气，但我还是凑过去，在云姨身上靠了一下。

　　“我很想念她，云姨。”我的声音很低，垂着眼捷，看着桌上的花。

　　在沈确回来之前，我从来不在云姨面前说我想沈确，因为云姨作为母亲，思念只会比我更甚，我不想平白无故惹云姨伤心。

　　云姨微微侧头，用脸颊挨了挨我，然后微微耸了一下肩。

　　于是我站起身，往厨房去了。

　　我倚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看沈确背对着我，好像在切什么东西。

　　我就这样静静的瞧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出去了三年，瘦了些，前两天抱她，胳膊重合的地方变多了。

　　还是蓄着长发，被她用马尾束起。

　　她微微侧身，将切好的东西放进盘子里。

　　我这才看见，她在切橙子，我最爱吃的水果，不去皮、不切好、不会吃的水果。

　　我这才慢慢挪到她身边，伸手捞了一块橙子到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怎么不叫阿姨帮你切？”

　　她还在切橙子，不过往旁边让了让，估摸着是怕刀划到我。

　　“昭昭的水果不一直都是我切的吗？”沈确话里带着笑，大概是我今天主动开口跟她说话，她很开心。

　　她这话一说，我顿时感觉嘴里的橙子有些酸涩难忍。

　　我将橙子咽下去，勉强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肯定不是，怎么会是呢？从她出国那天起就不是了。

　　“你为什么...”我的话才刚刚说出口，我想问她当年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出国之后什么消息都没有。

　　不过我的话被打断了，“昭昭，你们出来吃饭了。”云姨在外面叫到。

　　我转身想往外走，却被沈确拉住了手腕。

　　我回头看她，厨房里灯光太盛、明晃晃的。

　　她眉宇间的难过刺痛了我的眼睛。

　　“拜托，不要现在告诉我。”我猜沈确肯定知道我想问什么，这答案我曾苦思冥想，现在问题即将得到回答，我却害怕了。

　　我哀求她，她只好松开手。

　　我们一前一后的出去。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我不敢和沈确对视。

　　我埋头苦吃，只想赶紧吃完然后回家。

　　我匆忙吃完，这饭桌上说了什么，我统统没印象。

　　我拜别云姨，沈伯，连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