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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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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开了一家花店。
之前有人问过我,希望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工作,我说我想开一家花店。
(二)
开一家花店不是很忙,但是遇到情人节、七夕这种节日还是很忙的。
我一整天都在忙着打包花束,现在人们都喜欢点外卖,很少会有人到花店来取花。
因此当玻璃门被推开而发出脆响的风铃声出现时,我下意识抬头望去。
手收紧了一瞬,在碰到未处理好的玫瑰刺儿的时候,我感觉手指被扎破,应该出血了。
但是不重要。
(三)
是沈确,是她定的柏拉图玫瑰。
(四)
我开了一家花店,这家花店距离沈确的家不远不近。
隔了一条街还有一个拐角,但是她从没来过。
(五)
我将玫瑰修剪好,包成花束,一边告诉沈确,在气温二十度左右的时候,柏拉图玫瑰可以保存八天左右。
我不敢看沈确,我明明这么渴望她的出现,可当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心生怨恨,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
我把玫瑰仔细包好,递给沈确。
这时我才发现她原来离我这么近,我伸手就能碰到她,她左手接过我的花,右手拽住了我刚刚被扎破的手。
我终于听到了她说话。
“你不包扎一下?”
沈确皱着眉,右手将我扎破的手抓起来左右看了看,她向来不喜欢我这样不爱惜自己。
不过沈确现在以什么立场来管我?我向后挣了挣,甩开了她的手,被她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六)
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很早之前就是这样,早到我一转身,沈确一定在我视线范围内。
我和沈确是青梅竹马,两家人住的近,父母又都认识,于是我自然而然的和沈确形成了一种亲密关系。
我问我父母,为什么我小的时候一直跟沈确待在一起。
她们听到我的问题,看起来有片刻心虚,毕竟好端端拿在手里的茶水居然洒出来了一点。她们很快整理表情,看似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小时候过于闹腾,她们不堪重负,于是把我托付给了沈确。
凭什么?!我听完这句话后的第一反应,明明我们差不多大,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沈确比我早熟、比我沉稳、比我可靠?!
我父母脸上的嫌弃快凝成实体了,他们看看我,然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七)
“这位客人,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如果没有的话,请不要妨碍我工作。”我用未被沈确握过的手覆盖在她握过得地方,一边抬头看她,我微微瞪着眼睛,好像这样就会更加有气势。
“林昭,去给手上的伤口消毒。”沈确说出这句话时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我敢肯定她生气了。不仅是因为我挣开了她的手,还因为我没有及时处理伤口。
不过我可不害怕,沈确不过就是脸臭而已,反正她会为我处理伤口的,很多年了都是这样…不,我用力捏着自己的手。一切都变了。
我就这样看着沈确,与她僵持,谁都不肯让步。直到来取玫瑰花的骑手出现,才打破了我们的僵局。
沈确往旁边让了让,我从凳子上站起身,经过沈确时,我目不斜视甚至挺了挺胸膛,将花束递给骑手。
我真的很忙今天,这不是在骗沈确。我无暇再去顾及她,见她好整以暇的待在花店角落,我便懒得再去管她。
我按照顾客的需求将花束整理好,我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头工作上。
但是沈确在这里,我没办法专心。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忍不住去想沈确在干嘛,忍不住想要偏头去看她。
当风铃声再次响起时,我仓皇抬头,沈确要走?我下意识站起身,凳子往后退,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确回头看我,我和她对视。我想问她是要走了吗,又说不出口,我嘴唇蠕动,未说出只言片语,只好将唇抿紧。
沈确在门口站了片刻,见我不说话,她偏头瞧了我一会儿,伸出手拨弄了一下门边的花“我会回来的。”她轻飘飘说了一句,推开门走了。
我一直呆愣愣的站着,直到沈确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心已经濡湿了,我没办法不在意沈确。
沈确出门后,我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我漫不经心的继续之前的工作,一边不停的看时间,沈确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沈确回来的很快,我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因为她空着手去,空着手回。
“你…”
“伸手。”
我和她同时开口,我愣了一下,视线下移。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碘酒、棉签、创可贴。
“想说什么?”她握住我的手,将上面残留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用碘酒消毒。
从她拿出碘酒的时候,我的脑子就好像宕机了。她问我,我也只是摇头,我本来是想问她去干什么了,但是现在答案已经摆在了眼前。
她用创可贴将伤口贴好,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
我抬手摸了摸她碰到的地方,她不仅仅是碰到了我的额头,她还碰到了我的心。我一下就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你…你…为什么…你...”我一连说了几个你,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在说什么,我只是不停的重复这几个字眼。
眼泪堆积太多,我的眼睛盛不住我的眼泪,我哭了,但我恍若未觉。直到沈确伸手擦拭了一下我的眼角,有什么东西轰然间坍塌,我紧紧攥住沈确的手,不让她退开半步。
我是如此渴望见到她,如此渴望与她肌肤相贴。我想抱着她,将头贴在她的锁骨处,让她不得不抬起头,下巴贴在我的鼻梁上,我们彼此交换呼吸,就这样交颈厮磨。
我只感觉铺天盖地的委屈将我掩埋,我喘不上气,听不到任何声音。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被沈确揽在怀里。眼泪打湿了她肩膀处的衣服。
我没说错,沈确总会为我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