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煜煜生辰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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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聚炊欢呼处，百味消融小釜中！”
“好诗！好诗啊！”吕秀才站在木板前，把秦芳芷绞尽脑汁从仅有的和文学有关的记忆里淘出来的诗句反复念诵，末了，大手一挥：
“笔来！纸来！”
“庭堂笑语声声，宾客满乐融融。香汤白雾缈缈，肉鲜浓酒满盅。韭花香菜葱葱，咸甜鲜香味各不同。百味小釜消融，兴隆！兴隆！”
落款：吕显。
“显着你了！”吴雨用力嚼着嘴里的小酥肉：
小酥肉金黄诱人，外皮炸得酥脆，但内里的肉却十分鲜嫩，软嫩而又不失嚼劲的肉微微出汁，一口咬下去，既有酥酥脆脆的面壳，又有肥而不腻，嫩滑爽口的鲜肉。再蘸上满满的茱萸粉……
舌尖椒麻，一口香酥，口口留香。
他愤愤吃下一盘子肉，见到秦芳芷从后厨过来，一把将人拉过来：“小美妹子，再上两盘小酥肉！”
秦芳芷笑着和吕秀才打招呼，对方故意从吴雨跟前晃上一圈，再到离他隔了五桌的另一边桌子旁坐下。
秦芳芷看到令月冲她举起的“墨迹”，明白了，长眉一挑，笑得格外欢快：“你这是化悲痛为食欲？哎呀～人年龄长你两轮，读过的书比吃过的火锅还要多，干嘛非跟他过不去？”
“哼！阴魂不散！”吴雨夹起菜盘子里最后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小酥肉肉渣，非常用力地咀嚼：“在你这儿吃饭能碰上，我这几日在茶馆也能遇见他，你说说，他不是去难民营教孩子去了吗？哪那么多时间到处瞎逛，炫耀他那么……一丁点的文采？”
“难民营的教书先生是吕叔？”
“你没听到他天天把这事儿挂嘴边吗？说什么深得三将军信任，肩负起平城下一代的重任，你看！你看！又跟人谈上了……不是啊！小美妹子，这是重点吗？！”吴雨用扇子敲桌。
秦芳芷看过去，确实，吕秀才今天的座位在那位“南方先生”旁边，正滔滔不绝讲着自己如何被委以去难民营教书育人的光荣使命。
“南方先生”听得津津有味，旁边另一桌有人附和：“玄甲军中以三将军为首的一众将军们当真是比咱平城的地方官还像父母官呢，如果没下令把太夫和少阳开垦出来，年后咱们日子怕是就难过了！”
“可不是，我原本以为咱们良田秦国那帮畜生烧了，等粮仓库存告急，粮价就得疯长，但你看看，一个多月过去了，粮价菜价不仅没涨，还比平日更便宜了呢！”
说话的是南三街卢家酒窖的掌柜，酿酒可不就需要粮食，先前他愁得整宿睡不着，但观望着观望着……难道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还是自家夫人在他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你个缺心眼的，也不看看现在平城是谁掌事？”
卢旺恍然大悟，对啊！忠勇侯府的三将军在呢！虽然他也不清楚这背后有多少弯绕曲折，但他夫人是唐家小姐，从小就跟着父亲哥哥学做生意，她肯定比自己看得清楚。
“南方先生”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默默地听着食客们议论。
“妹子，妹子？”吴雨用扇子戳秦芳芷，端起自己的空了的盘子：“再加两盘小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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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云，煜煜还没有回来吗？”
整个餐馆小院，今日必往日关门更早，秦芳芷领着一众伙计们从申时起就开始准备今晚韶煜风的生日宴。
他心心念念了大半个月的生日，初遇五谷主那日，这显眼包跟在她身后咳了半天，也只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问一句：“芳芷，我的生辰，你没忘吧？”
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不对，过完生日，该十七了。
入画提早就带了一篮子冻梨过来，长公主和秦傲天架着飞影，庭阳砚辞拿着秦芳芷给的一大包银子去街头买了一板车的烟花。
大嘴也从将军府过来了，一进厨房，屁股一撅，将原本想要负责红烧肉的小嘴顶到一旁去：
“去！好烧肉我来，你做锅包肉去！”
方儿备菜，如月令月领着谷雨芒种装饰店面，平儿守在烤炉旁等候已经冒出浓郁的奶香味，即将出炉的蛋糕胚子。
王兴和五谷主齐三三一起在院子里搭烤架，用洋葱，姜丝，小茴香腌制的壮羊腿，两面划刀，抹上厚厚的茱萸粉，花生碎白芝麻，穿在铁签上，铁签架在支架上转动，下面的火炉烧得极旺。
秦芳芷也是今是刚刚才知道五谷主叫什么，先前问他，他扭捏半天都不肯说，今天和他“不对付”的秦傲天过来：“哼！齐三三，一二三的三！”
讨来齐三三一顿打，现在两人还隔得远远的不说话呢。
秦芳芷在厨房里准备其他的菜。
酸甜开胃的罗宋汤，上好的牛腩混着洋葱番茄一起炒至变色，加热水没过食材炖汤，加一点盐和豆酱清调色，等大火煮沸再小火慢炖一刻钟，放葫芦卜和土豆丁煮软就能出锅。
再来道松鼠鳜鱼，传说这可是乾隆下江南时期出来的名菜，做法有些复杂，这次还须得秦芳芷亲自动手不可。
鳜鱼去内脏去头，从中间剖开，连着尾部不切断，除去中间的鱼骨，鱼皮朝下，在鱼肉上斜切直到，反方向再斜切一边，鱼肉上呈现出菱形的花纹，裹上马铃薯粉，连着被剁掉的鱼头一齐放进沸腾的油锅里炸，炸至鱼肉金黄。
另外起锅，倒油烧热，把先前做的番茄酱倒进去搅拌均匀，加水煮沸，放上白糖，香醋，玉米粒，豌豆粒，胡萝卜粒，再用淀粉勾个芡。
炸出造型的鳜鱼色泽金黄，肉翻向上，鱼尾高翘，十分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再把红亮粘稠的的糖醋卤汁浇上去，“吱吱”声响，又像极了松鼠的叫声。
“哇～”小嘴停下给锅包肉熬汁的动作，目瞪口呆。
“旧历三月，桃花水涨，鳜鱼最肥，这十二月的平城，何处寻来的鳜鱼？”长公主捻着佛珠站在锅旁咽了咽口水。
“钓鱼翁送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本事。”秦芳芷也觉得惊奇。
“这道菜……”她的佛珠转出声响：“卖吗？”
“卖啊！姑姑，我明天就把菜谱写给你！”
长公主满意点头，又吩咐道：“芷儿啊，剩下的菜谱也抓紧写，最好过年前都给我吧，姑姑把钱给你结清。”
“好！”秦芳芷点头，总觉得皇姑姑这话有哪里怪怪的。
她忙着手上的事儿，也没去多想。
那边，平儿把烤好的蛋糕拿进来，蛋糕胚子松软，一股子奶香。秦芳芷将提前打好的奶油小心翼翼地抹上去，工艺有限，做不出现代那样过分精致的造型。
胚子切四层，一层夹心芒果，一层夹心草莓，一层夹心……
“芳芷，用冻梨不太好吧。”看见秦芳芷的眼神看向那篮子冻梨，陶入画弱弱阻止。
“有道理！”秦芳芷表示赞同，把橘子剥瓣放进去，那就一层夹心橘子。
沿边用奶油封好，最上面再来上一圈撒上糖霜的草莓，正中央是用苹果酱写上的“煜煜生辰快乐”，一个大大的爱心把字圈进去。
“用我上个月买的溏心苹果做的。”大嘴指着秦芳芷手中的苹果酱，自豪地同王兴显摆。
万事俱备，就差主角了。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呀？”秦芳芷看看天色，往常这个时候应该到家了：“岁云，你去看看？”
岁云第五次被秦芳芷叫去屋顶上“登高望远”，众人把菜都端上桌，刚准备用竹屉罩起来保温，就听到岁云的声音：
“来了来了！准备准备！”
秦芳芷从侧门冲出去，庭阳砚辞飞奔到檐下，就连还不怎么能做大动作的飞影都被岁云抗去烟花炮竹边。
火苗闪烁，随着冲天的响声，炫目的烟花在深邃的夜空中舞动如流星般的绚烂 ，花火翩翩而下，在黑夜中洒落一地的浪漫。
有邻居被漫天绚烂和喜庆的噼啪声吸引，也从屋里出来观望，花火绽放，一粒粒金砂喷薄而出，赤橙黄绿青蓝紫，姹紫嫣红，夜空被装点得美丽婀娜，大地被照射得如同白昼。
韶煜风和云一斩愣在原地，灯树前光照，花焰七枝开，满目繁华。
“煜煜！”
耳边是少女清脆的声音，扑入怀中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温度，他下意识收紧手臂，眼中的水光被满天的烟花照得更加动人，他低头看她，绚烂烟火下的少女眉目含情，笑意盈盈地回望着他，四目相对，目光交汇之际，时间停滞，他突然觉得，他们的感情仿佛早已穿越千年，她奔赴时光而来，给他无尽的偏爱与欢喜。
“芳芷～”韶煜风喉结滚动，开口，声音哽咽。
“煜煜，生日快乐！”她笑着替他拭去眼角的泪花，心知他的“狡辩”，抢一步开口：“知道知道，烟花迷眼睛嘛！”
韶煜风轻笑，深深望着她，情再难自控，烟火璀璨下，他低头含住她的唇，又几道花火升空，这一吻，漫天烟花见证，绚烂而温柔。
秦芳芷觉得，几十年后如果有人问她，那一年的心动时刻是什么？她可能会选韶煜风生日这天，这一刻，有情衬景，有景烘情，绚烂烟花下的一吻，多浪漫。
但是……如果韶煜风不在晚饭的时候和她抢得那么激烈的话……这样温情的时刻可能还会在她心中存得更久一点。
“红烧肉色泽鲜艳，浓郁醇厚，饱满肥嫩，香！”
“我知道～”秦芳芷喝着奶茶点头。
“锅包肉浓稠卧汁，外酥里嫩，酸甜可口，绝！”
“我知道～”秦芳芷继续点头。
“松鼠鳜鱼肉质十分鲜嫩，外脆内嫩，里面的鱼肉入口即化，面糊糊的香味和鱼肉的鲜味完美，甜酸的糖醋卤汁余韵悠长，太好吃了！”
秦芳芷笑笑：“慢点，别呛着！”
“我去！这个羊腿！”他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大块滑嫩的羊腿肉，这回倒记起身旁还坐着一个实在抢不过他们的秦芳芷，他把切好的肉放进她的碗里：“芳芷，吃！”
“他又切下一块，羊腿被烤得极其到位，还没被摆上桌，就能闻到浓烈而迷人的羊肉香，还有香料的呛香。
一整只大羊腿被烤得焦黄，最接近火焰的地方都已经有些焦脆，闪着油光，下面垫着的油纸上已经油斑点点，用小刀轻轻拉开一块肉，外面的皮滋溜溜地冒着油，小刀上沾上深色的茱萸粉，香脆的花生碎芝麻粒，切开的地方肉色粉红鲜嫩。
一人拿一把吃肉用的小刀，插上一大块肉送进嘴里，一点膻味没有，焦脆的肉皮，鲜嫩爆汁的羊肉，肉质紧实，大口大口地咀嚼，别提有多满足了！
要是嫌还不得劲，那就拎着肉去蘸一大把茱萸粉，鲜香麻辣一齐入口，得灌下两大碗水才能不继续扇舌头。
王兴起初还有些拘谨，这顿可不同于员工餐，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不晓得要费多少钱，但转头看大伙儿……
几个小伙计吃得满嘴油光，块头大点的那几个已经在和小美妹子家相公拼夹菜的速度了，几个人的筷子扭打在一块儿，电光火石，互不相让，若不是知道小美妹子家的相公也只是个卖体力的农户，瞧这几人筷下生风的迅猛动作，他真要怀疑怕不是隐藏身份的练家子？
再看几个姑娘，也半点不客气，狼吞虎咽，毫不谦让，小美呢，也有她那个看上去很像饕餮的夫君时不时给她夹菜。唯有那一对看上去斯文的夫妇，姑娘抢不着，他夫君也抢不着，只能拉一拉韶煜风的衣袖：
“柏元。”
“嗯？”
云一斩伸出自己和陶入画的碗：“羊肉！”
“哦～好好好！哎呀，听肆啊～”他往云一斩碗里堆菜，秦芳芷更甚，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口大勺，直接往陶入画的碗里舀。
“听肆，这时候就不要斯文了，都是自家人，不谈礼数，够不到站起来夹！”
“够了够了！再夹要溢出来了！”
……
“我吃不动了！”韶煜风摸摸肚子。
“君子食不过……嗝”云一斩实在控制不住，轻声打了一个嗝。打完自己满目震惊，赶紧捂住嘴巴，但环顾四周，就连陶入画都因为吃得太饱，撑得慌而没有顾及到他的动静。
“还有饭后甜点，蛋糕，吃得下吗？”秦芳芷看着桌上几乎全部空掉的盘子：好饭量！我喜欢！
众人：“吃不下……”
韶煜风：“吃得下！”
众人目光缓慢聚焦过去。
“你不是吃不动了吗？”秦芳芷转头。
“你不是说吃饭后甜点和吃饭菜的是两个胃吗？”
秦芳芷语塞：“对哦！”
“吃！”韶煜风目光灼灼：“不过，蛋糕是什么？”
平儿很有眼力见地把蛋糕从后厨搬过来，雪白的圆柱形糕点上缀满了鲜红的草莓，蛋糕最中央，大大的爱心里，一笔一画写着：煜煜生辰快乐。
“给我的？”他怔怔看着，嘴角微微一抽，眼泪又要盈上来。
“嗯！过生日呢，要吃蛋糕，要许愿！”秦芳芷冲岁云使了个眼色，他掌风扫过，店里所有的油灯全部熄灭。
堂中昏暗，唯有月色透窗而来，众人不明情况，刚想去点灯，一支红烛于蛋糕前燃起，烛影摇曳，映出手捧蛋糕向他走来的秦芳芷的笑颜。
“对着蜡烛闭眼许三个愿望，然后吹灭，来年就一定会实现的。”
“真的吗？一定会实现吗？”
“当然！”秦芳芷肯定地点头。
韶煜风听话地闭上眼：
一愿——父母康健，兄弟顺遂。
二愿——海晏河清，家国太平。
三愿……
他睁开眼看向秦芳芷，四目相对，眼中情愫流转。
“许完了？”秦芳芷问他。
“嗯！”韶煜风点头。
三愿——和芳芷岁岁年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