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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抄马府 ...

  •   营帐中,韶煜风负手而立,身形笔挺地站在沙盘前,听完庭阳的汇报,一直蹙眉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眸子深沉而阴冷,散发和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蠢货!”

      “郑灿,言其,率人将马府给我围了!马府中人,若有反抗,就地斩杀!”

      “是!”两位副将早就跃跃欲试,自从上回马府给老夫人办六十岁大寿,三将军的某位长得很像弥勒佛的长辈带回了许多多年来一直未得见天日的“证据”,马成风所行不轨之事,这才得以了然。

      他们早就想出手动马家了,奈何三将军一直压着不许众人轻举妄动,今日将军发令,岂有不热血冲锋的道理,二人点了人马,立刻率兵出营。

      马蹄踏过,雪土飞扬。

      “庭阳,去找逍遥散人,务必把飞影的命保住。”

      韶煜风目光森冷,嘴角抵成一条直线,好一个王简乐,在他们面前哭声恸然,知将各笔出支收据悉数整理给韶煜风,韶煜风动马成风之前,马成风定不会放过自己,故求玄甲军护他妻儿性命。

      他们念及弱妇稚子无辜,动了恻隐之心派飞影暗中看护,却不曾想他王简乐竟为了活命,又将飞影的消息透给了马成风。飞影轻功卓绝,刀枪之功亦傲然于众人,但双拳难敌四手,也怪他们轻敌,没成想马成风的暗卫居然可以在黑骑的手下过上几招。

      一对三十,剑尖刺破胸膛,上剑刃没入胸口,生死之际,若不是正巧碰上从金陵归来的另一黑骑庭阳,只怕已然身首异处。

      他几尽拼尽性命护下了王简乐的夫人谢共秋,只是受了惊吓的小小姐打斗中不慎跌入河中,被寻着时,小小的身体像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进气少出气多了。

      “听肆。”

      “主帅,尽管吩咐。”云一斩收起一贯的翩翩公子模样,起身正色道:“让蒋裕去王府,你率一队人马于城门戒严,派人密告在秦国救灾的将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若有战,则为前锋!”

      “是!”云一斩抱拳,大步流星离开营长。

      “三将军……”帐中剩下的是各营主将,韶煜风立于上手,站如青松,众人仰首,八双眼睛齐齐看向营帐正中的人,目光灼灼。

      “诸位,马成风勾结异贼,祸结兵连,致百姓疾苦,家国丧乱,为盐铁转运使,哄抬盐价,中饱私囊,尸位素餐,此等昏官,朝廷当诛之。然陛下在遐方,吾为平城之首长,当代天行道,为陛下排忧,断不能再容此人为非作歹!”

      他朝金陵城池的方向抱拳道:“故而,今日,昭于平城百姓马成风之罪,天下晓之!”

      “但凭将军吩咐!”各营主将群情激愤。

      -

      马府外,四面戒然,身着黑色铁胄的一队玄甲军将府邸团团围住,为首两个昂首挺胸,面色截然不同的将军坐立于红褐色的赤兔马上,不远处,在街道上看到马蹄飞扬的百姓不知马大人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择了一处稍微安全的地界,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马府大门开,郑灿立于马上,眯起眼睛。

      出来的人却不是马成风,而是先前姓卢的管家,扶着刚过六十生生辰的老夫人,那走路都颤颤巍巍,身形消瘦的老人看到门外这样的架势,捂住自己的胸口频频喘大气,若不是卢管家用手臂硬撑在她的身后,眼睛一翻就能昏厥。

      老人畏缩着看了看郑灿身旁看上去还略显温和一点的许言其,与其说是温和,不如说徐言其没有一副正紧模样,谁的副将像谁,他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枯草,外头看向被卢管家暗暗往前推的老人,伸手拿下嘴里的草,用蘸有口水的一边指着卢管家:

      “喂!喊你们家大人出来,怎么,死到临头了,推个老妇出来挡刀,算什么东西!”

      卢管家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阴鹜,很快恢复如常,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略显温和讨好的笑容,手不自觉地抚上老妇的手臂,那老妇人像是疼痛一般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这一动作被许言其捕捉到,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蔑。

      “这位……这位将军,不……不知……吾儿犯了何事,需……”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人群的一阵颓丧声,很快有士兵将看热闹的百姓往后拦了拦,马蹄声渐近,伴着一阵飞扬的尘土和染上黑色的积雪,便见两位副将收敛了神色,齐声向穿过人群而来的人抱拳行礼:

      “将军!”

      韶煜风头戴锁子大叶甲亮银狮子盔,身披大叶乌金甲,持一柄银色长枪,身骑一匹毛光锃亮的白色绝影马,身姿挺拔如松,他眉宇舒展,和其他的将帅不同,不是那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模样,反倒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纵马而来。

      “吁!”他拉紧缰绳,骏马前蹄飞起,打了个响鼻,稳稳停在马府门前:

      “言其。”

      “将军。”

      “不懂事,拿个凳子来,扶马老夫人坐下。”

      “三将军此为何意?我家大人廉洁奉公,有口皆碑,您派人这样大的架势将我们府上围了,理当给出个缘由来!”卢管家见有人上前请老夫人过去,握紧那快要撅过去的老人的手臂,老人疼得瑟缩,看到有人过来,却也不敢直接做了决定跟人过去,看向卢管家。

      “你家大人呢?”韶煜风不答反问,但将老夫人请到一边的态度却不容置疑,他闲闲地坐在马上,像是觉得穿着这身铠甲趴在马背上不大舒服,啧了一声,扭了扭自己的身子:

      “是你将人请出来,还是我派人去请?哎呀~我给忘了,卢管家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你家大人怕不是畏罪潜逃了?你们养在府里的那帮暗卫,叫什么来着?”

      他故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啊!我想起来了,叫绿骑,怎么,绿骑把人带走了?”

      “人在这儿呢!”

      卢管家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马府里面突然被押出来一个被塞着嘴巴的人,呜呜呜地挣扎着不停,而押送他的那个,卢管家只余光看了一眼,后背直接出来了一层冷汗。

      “大人!”他赶紧跑过去,伸手将人嘴里塞着的布拿出来,押着他的人没有阻止,反倒闲闲背着手,朝着一旁的玄甲军使了一个眼神,自己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到韶煜风身边,对他行了一礼,就退到围观的人群里跟着看戏。

      “马大人出啥子事了?”

      “不晓得啊,能让三将军亲自带兵围府,怕是犯了大事了!”

      “这狗官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身份耀武扬威,我听说,咱们平城的盐价那么高,都是这狗官干的。”

      “哎!问问这个人,他不是刚把人抓过来吗?”有胆子小的拱一拱身旁话多的人,冲着刚站到人群里的人努嘴巴。

      “那个……大兄弟!”那人还真去戳戳背手站着的人的胳膊,对方长得英俊,但回头的动作却格外妩媚,看到面前的人一副硬汉长相,甚至还捂唇笑了笑:

      “兄台何事?”

      “马大人是不是真犯事了?他们……说得可都是真的?”

      那神情动作格外妩媚的正是前些日子解决了跟踪秦芳芷的“绿骑”,易容成人家混进马府的砚辞,他还带着人/皮面具,听到问话,头一撇笑了笑:

      “你接着看不就知道了?”

      “这……”那人还想再说,那边却听声音愈发大了。

      “诸位。”韶煜风见马成风还在狡辩,实在有些厌烦地打断他,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文书,因为数量太多,文书太厚,掏出来的时候还卡了卡,他举起胳膊冲着围观众人扬起手中的证据,朗声道:

      “诸位!马成风罪状有四,一曰谋叛,通敌卖国背叛朝廷,二曰恶逆,虐杀姊妹殴打父母,三曰不道,造毒杀人肢解百姓,四曰坐赃,以权谋私受财枉法。桩桩件件,罪证确凿,无辩驳余地,今吾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剥其官服,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人群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眼神中轻蔑更甚:

      “谁与之有比我者公,有罪必罚!然余愿自谓自轻,自是罪人当轻;不然,重创置重典!”(翻译一下:与他有勾结之人我都知道,自首的从轻发落)

      群人哗然,马成风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亲眼看到韶煜风手中的东西时,还是攥紧了拳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猩红如鬼魅。

      好一个王简乐,不对,不是王简乐!无论是和秦国还是和一些盐商的书信往来,凭王简乐和他的交情是绝对不到的,他猛然转头,死死盯住人群中双手抱臂一派闲适模样看戏的人,那人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他反应过来,回头,血液在身体里蹦腾不休,看向卢管家怒极反笑:

      “你干的好事!”

      “大人……”

      卢管家话音未落,就听一旁有士兵喊着:“军医!军医!”

      竟是玩老太太晕厥了过去,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一般,玄甲军军医还有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竟然就等在韶煜风身后,闻言,老头跟着军医踉踉跄跄地过去。

      这老头,围观的群众认识,平城老菩萨,在西街上开了一间医馆,从老侯爷年轻的时候起就已经在平城行医救人,是以名声很高。

      韶煜风也不叫人立刻把马成风押走,而是叫他双手缚在身后站着,等着自家老母的诊书。

      “回将军!老夫人身子虚弱,理应卧床静养,下床从后三院行步于此,自然体力不支。”老大夫拱手。

      “不是被吓的?”

      “非也!从症状上看,老夫人气喘实为呼吸困难证候,为实喘,而并非七情所伤而导致的虚喘,纵然事有变而心悸,也不至于如此。”

      老大夫和军医一道诊完,平城民风开放,又只是搭脉,所以四周没有围上帘子,虚虚抬起衣袖搭脉的时候,眼尖的人一下子看到那老妇手腕上的淤青。

      “呀!这,这是被打的吧?”

      “不是说,这马大人为官不怎么样,但不是说是个孝子吗?前几日还帮老夫人办了寿宴?”

      “你知道什么呀?俺听说,这寿宴吃了一天,也不见角儿出来,老夫人一直没露面呢!就那狗官的独角戏!”

      “你没看到她手上的淤青,短短一节手臂,青青紫紫多少,俺前几日见隔壁三婶子揍儿子,下手重了些,就是这样的。”

      …………

      先前都是老大夫回话,侧耳听到围观群众叽叽喳喳的议论,玄甲军的军医走几步上前:

      “回将军,老夫人手臂上伤痕乃鞭条所致,新旧伤口皆有。”

      “你胡说八道!老人家年纪不小,磕碰自然不会少……”

      马成风还想再说,就听头顶韶煜风轻嗤一声:“自个儿抽自个儿?”

      “你!”

      “行了!孝治天下!对外,你勾结异贼,对内,对忤逆父母,你哟!别洗了,你洗不清!”韶煜风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像是很嫌弃马成风狡辩的声音太大,他转头看向围观的百姓,绽开一个温和有礼的标准笑容:

      “诸位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那诸位都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韶煜风扬起手中的纸张,又问。

      “晓得了!晓得了!”

      “那,人,我就带走了!”他很满意地点点头,振臂一挥,自己纵马先行,立刻有人上前用布堵住还想辩驳的马成风的嘴,将他连拖带拽地拉走,又有两队玄甲军持矛入马府。

      “夫人。”不远处一座二层小茶楼,秦芳芷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握拳抵住下巴,眉头紧蹙看向十分热闹的马府。

      韶煜风意气风发,纵马而归的身影逐渐消失的街道的转角,她这才收回视线,岁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看到秦芳芷关上窗户转身,才上前。

      “煜煜知道我来?”

      “凭少主公的本事,方才应当是能察觉到夫人您在的。”

      “方才找师父的也是你们黑骑?”秦芳芷的大拇指摩挲着食指。

      “是。”岁云今天一反常态,显得格外稳重,听到秦芳芷的问题,他身子一紧,眸光微暗,眼眶竟然不自觉地泛红。

      “所为何事?”

      “夫人……”

      “回答我!”

      岁云看向面前的少女,眸光犀利,像是能够穿透他的身体洞察他内心的所有,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刹那的幻觉,夫人和少主公很像,看上去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人,少主公是他们从小就跟随的人,而夫人,经过上一次直接深入虎穴去见狄岭……

      他这样一个习惯了刀尖上舔血的人竟然觉得,夫人和少主公一样,只要有他们在,都很能给他们安全感。

      “岁云,你要我问第二遍?”

      秦芳芷上前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有一种预感,身边还有人出事。

      “少夫人……“岁云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飞影怕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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