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天香楼桃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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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我姥爷可是平城首富，你们竟然敢打我，反了你了！”
老鸨举着棍子藏在她身后的天香楼打手不敢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徐星策被打得鼻青脸肿，捂着已经变成青紫色的右脸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心中气不过想要冲上前和穿着侍卫衣服的秦傲天扭打在一起，可是看见撩开面纱，卷起袖子手中握着长鞭居高临下瞪着他的“花魁”，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止住步伐。
只是喷着唾沫星子骂骂咧咧道：“一个妓女，天大的脾气，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定……”
“啪！”又是一声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响，鞭子落下的一刹那，三楼的窗户上迎头浇上一盆热水，不偏不倚全部打在徐星策头上，本就狼狈，如今更成了头发完全贴敷在脑门上的落汤鸡：
“他妈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害老子！”他捂住刚添了一道新伤的胳膊，眼睛里进了水，半眯着朝楼上看，哪里有人影，笼在阴影中的窗户里，别说人脸了，连个鬼脸都看不清。
“老东西，上啊！光看有个屁用！”他回头，看着瑟缩的老鸨，胳膊一挥，带起一串水珠。站在他面前的长公主和秦傲天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老鸨犹豫，虽说这个新花魁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但是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作为人精，她也大致能瞧出来，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恐怕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脾气冷酷，关键身手极好，一个不称意就甩鞭子。
而且她身边这位看上去有些胖的侍卫，整天冷着一张脸不说，上回楼里有个胆子大的想打趣新花魁，这老小子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就把人干趴下了，而且她今日是跟着三楼那几个一起过来的……
徐家老爷子专用的包间，今天早些时候徐家少爷徐帆亲自派人过来安排下的。
此徐家非彼徐家，徐帆这家是平城商会会长，而徐星策是徐把总的儿子，徐把总娶了平城首富马家小姐，家里一半富贵商人，一半还有点兵权，在平城里可不就是个趾高气昂的混世魔王。
若说之前，徐帆那个徐家和马家在平城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但前不久，听说徐帆进玄甲军了，还得到了三将军的亲子慰问。
在平城里，玄甲军那可是高于地方军的存在，所以在老百姓眼里，徐家自然也就通过这一件事，成了高于马家的存在。
得罪徐帆还是得罪徐星策，明眼人都知道选后者。
“你等着……别打！”徐星策怒指长公主，看到她又扬起手，赶紧伸出手阻止：“老子就要个女人而已，你犯得着吗？又不是要你，你多管什么闲事？再说了……”
他将手护在胸前，时刻提防着面前两人再动手：“再说了，妓/女而已，本来就是一个给钱，一个给人的……
“要个女人？我呸！你爹的，我今天还真要给你这个畜生好好说道说道，先别说天香楼里的歌/妓舞/妓都是卖艺不卖/身，就连吴家那个傻子都知道花了钱只能包下人家到房间里给你弹三首曲！”
“不是，关我什么事……”吴雨看到指向自己的手指，伸出扇子想要反驳，在秦傲天威慑的眼神下闭了嘴。
“再者，你他/妈给钱了吗？天天搞这死出，你家里那么有钱，生出你这么个白嫖货？我就算给个馒头给乞丐他还得感恩带德说声谢谢，你强行摸了人家小手，你屁都不放一个，还一个给钱一个给人，你仗着自家那点破家底，你他妈给过几次钱啊，早看你这个狗人不爽了！”
“咳咳，冷艳人设。”秦傲天平移到长公主身边轻声提醒。
“人设！人设个屁！你你你！你什么你！老娘没说完，你那张狗嘴再敢张开一下，给你撕烂！”长公主用鞭子指着徐星策的鼻子叫骂，声音之大气场之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到噤了声。
“姑姑好帅，这种傻/逼就该这么骂！”秦芳芷泼完热水又趴回窗边，看到自家大美人姑姑的“飒爽英姿”，眼中的崇拜更甚，这么美，还这么会骂人，骂起人来还这么脏。
好喜欢！
“柏元……”云一斩看着眼神愈发热烈的秦芳芷，将同样趴在她身旁的韶煜风悄悄拽过去：“我之前听说，皇家的这两位公主……脾气像得很，你……”
“好喜欢。”韶煜风痴痴地看着已经接过令月打来的另一盆冰水，准备随时往下浇的秦芳芷，温朗一笑，唇边梨涡深深，连鼻翼旁的一颗朱砂都满是爱意，突然，他反应过来，转头，故作深沉对云一斩道：
“听肆，君子不言人之恶，你可是君子！”
“我没……”云一斩解释不急，楼下，长公主愤怒的声音又传了上来：
“妓/女？妓/女怎么了？你管人家凭自己的本事还是凭自己的身体赚钱呢，劳动所得，碍你眼了？还女子本下贱，按你的逻辑，金陵城里那么多鸭/子，我是不是也可以跑过去，随便抓上一个回来跟我睡/觉，对方不从，我就骂人家男子本下贱啊？”
“说得好！”秦傲天见长公主这个月维持的冷艳舞女人设崩塌，自己阻拦她骂人也会受到训斥，干脆抚掌应和：“你！”
他指着徐星策，又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汝何不以溺自照哦，天王老子给你的优越感吗？还有啊……”
他突然转向长公主，语气一下子放轻柔了不少，还有一点讨好：“觅儿啊，咱比喻归比喻，睡/鸭子作甚？”
长公主美目一瞪，秦傲天乖乖闭嘴。
“师父和长公主下个月的人设是什么？”韶煜风又趴会秦芳芷身边：“高冷暗卫，冷艳舞女，保持不住了。”
“师父说是酒肉和尚，姑姑不知道。”秦芳芷看得兴起，转念想到今天这包间是徐桉帮忙定的，转头道：“大伙儿都看见师父是从三楼跳下来的了，三楼今日只有咱们这一间开了出来，马家会不会寻徐家麻烦？”
“你觉得徐老爷子怎么样？”韶煜风答非所问。
“之前觉得商会里大部分人胡作非为，这个会长定不是什么好货，但他敦促徐兄亲自去粥棚，看民间疾苦，咱们这次让谢家联合其他商家故意压价，引起那些乌合之众的怒火，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了，而且你不是还说上一惠州官道山匪打劫运回来的粮食，也是徐老爷子暗中给你留了暗示，是马甲林家牵头所为吗？功过相抵，不大好评价。”
“商人重利。”韶煜风冲她欠欠地单边挑眉。
“你想把利让给哪一方？”秦芳芷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他们再互咬一会儿吧，谁说利就一定要给他们，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不也挺好？放心。”他看懂秦芳芷的担心：“徐桉耿直忠勇之士，脑袋直是直了点，但比起他爹那样喜欢弯弯绕绕之人，他反而更能明辨是非，我提前同他说，他会明白的。”
“可是看今日终究是要给徐家添麻烦了……”秦芳芷皱眉看向楼下，长公主约是骂累了，拽着惊魂未定的桃儿往后台去。
热闹止，众人散。
云一斩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两人说话，闻言，刚想说这小公主不像柏元，还有点对人家徐家的愧疚之心，却又忽听秦芳芷接口道：
“算了，以徐兄的脾气，他也不会介意，我多做一些好吃的给他不就行了吗，咸吃萝卜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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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福早市
吴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倚在餐车旁边，不过短短两日的功夫，关于甜豆花还是咸豆花的争论已经从小美早餐摊这一小方天地辐射到了几乎整个平城。
因为这豆腐脑实在便宜，不过4文钱就能买上一碗。只要不是特别贫困，基本大伙儿都买得起。
这咸党称：“咸豆腐脑兹事体大，仗义死节正在今日”，称“甜党”为“异端”，坚决维护咸豆腐脑。”
而甜党又言：“伪咸党者，性实顽劣，行乱纲常。暂逞口腹之欲，岂脱棘火之危”，并称“我堂堂‘甜党’，得天道之流注，烹调和谐，润豆花于无形。”
反正如今除了满福早市，走在大街上，看到迎面过来的人手上提着的打包回去的豆腐脑不是自己钟意的口味，轻一点是一场口舌之争，眼神较量，重一点的，若是吵不过，按照平城人的暴脾气，很有可能就要卷起袖子，动上手脚了。
秦芳芷也乐得看到这样的场面，她原本只是觉得甜咸豆腐脑之争能够在她正式开铺子之前最后帮她赢一波宣传流量，但没想到效果竟然能这样好，甚至下午过来买方子的其他餐馆的东家或是掌柜，也开始醉翁之意不在酒，先是问一问这几日的售卖的菜单有哪些可选，等秦芳芷将菜名都报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小美娘子可否慷慨透一透豆腐何为？某可出高价买断。”
可最后都换来秦芳芷闭着眼，在他们面前伸出一根摇出重影的手指：
“莫急，莫急，如今还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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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约徐兄？哎哟，小美妹子啊！”吴雨挥手让小厮到隔壁摊子上再去卖上一杯豆浆，手上的豆腐脑和葱油饼都吃完了，他接过平儿递过来的饭团，伸长脖子把嘴里的肉卷咽下去：
“可我也好久都没有见着徐兄了，你说，他也不知道撞上什么狗屎运了，这一次玄甲军外招，统共就选了不到100人进去，其余的基本也都是地方军里立过大军功的，唯一一个衙役，就是徐兄。”
“玄甲军休沐少，我想寻他一起出去喝个小酒都不见他有空，不过小美妹子，你寻他作甚？”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羽毛扇子扇着滚烫的豆浆：“你家夫君，我瞧着，比徐兄俊俏，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俩才是般配，至于徐兄嘛……”
他啧啧两声，秦芳芷把手上的活计交给小嘴，一脸无语地把吴雨拽到一边。
因为要开铺子，秦芳芷自信，凭借她的厨艺，且除了早饭，还开放了午饭和晚饭，过来吃饭的食客一定不会少，厨房里光是她和平儿是一定忙不过来的。
但大嘴，平城里认识他的人实在不少，小嘴就不一样了，虽然大伙儿都知道大嘴有这么一个干儿子，但他是少年人，少年人长个子，变样子，换嗓子，那可是一年一个样，再学着秦芳芷的样子把脸涂黑，就几乎认不出来了。
“我开新铺子，徐兄和边兄帮过我不少忙，我这不是做了些新吃食想带给他们嘛，边兄好说，他日日来我摊子上，但徐兄总见不到，徐宅没有帖子也进不去……”
“你之前不是请他们都吃过饭了吗？你忘啦？当日我也在的，哎哟，我徐兄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小美妹子你上次请过就是了，不必再给。”吴雨不甚在意地摆手。
秦芳芷一脸黑线，去天香楼徐桉帮着定包间那回，是韶煜风借口去新兵营转转鼓励新军才有机会和人碰上，但一军统帅也不能天天往新兵营跑，吴雨呢……又见不到徐桉人……
她咬了咬下嘴唇。
“小美妹子？你嘴唇干裂哎，哎哟，平城气候干冷，得注意保湿啊！”他用扇子遮脸，煞有介事地凑上前，看到秦芳芷下嘴唇因为天气干而裂开的一个小口子，从怀里掏出一瓶蜡脂，秦芳芷以为这位少爷是要按照正常剧情“善心”送给她的，谁知道他不松手，指着上面贴着的店面小纸：
“林家的脂粉铺子，这蜡脂用着极好，记得买！”
“你对这些倒是懂行？”秦芳芷失笑。
“可不是！我家中没有姊妹，这也是天香楼的小桃儿告诉我的，抹在唇上味道香甜，我去林家脂粉铺子买的时候，瞧见许多人家的小姐也都在。”他突然想到秦芳芷的摊子虽然生意极好，但不过刚起步一个多月，又刚盘下铺子，忙的钱兴许还要用在实处，赶紧道：
“不过，这家分了两层，二层的很贵，一层的紧紧裤腰带也是能买得起的，小美妹子你手艺好，挣钱快，第一次去可能只买得起一层的，但我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包下他家二层所有的东西……”
他见面前的少女闻言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脑海中盘算了一下方才自己的说过的话，用扇子一拍额头：
“哎呀！我，啧，我这满嘴浑话说多了，也没个把头，要是惹你不开心，妹子你……你见谅啊，这你有夫君了，我虽然混蛋，却也不好越了你夫君直接买给你……你……你不是日后，现在，现在一定！就能直接卖得起二楼的货品。”
“噗嗤！”秦芳芷无奈地笑了笑：“好了！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吴兄，你平素可不是这般，不过，你方才提到天香楼的桃儿，你和她相熟？”
她想到那日风波过后在长公主房间里听到的有关桃儿的身世：原为清白人家小姐，父亲在晏州做官，但十三年前一场变故，家人都落了难，男人几乎全部身死，女人全被充了奴籍。
而那年，桃儿不过才三岁。
十三年里身世沉浮，经过一系列的变故，她跟着几方买主辗转到了平城，又被卖给了天香楼。
“所以，你不是乐籍，是奴籍？”秦芳芷看着被长公主揽在怀里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少女，后者双眼垂泪点了点头。
“晏州，十三年前……”她和长公主对视一眼，长公主心领神会，只不过对上秦芳芷略带探究的眼神时，她没有想到原来那场樊成军惨案，自己的侄女也有所耳闻。
毕竟事情发生时秦芳芷不过一岁多，若不是今年皇帝下令重查樊成军的案子，这桩当年轰动一时的惨案这么些年里都是禁忌，是不允许被人提起的。
只是这事儿，秦芳芷知晓了，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原本姓什么？”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进去的男人们看秦芳芷出来，听到她的转述，几人蹙眉。
“苗。”
“苗？”韶煜风剑眉蹙起，一手抱臂，一手轻轻摸着自己的鼻子，他思考时向来喜欢做这个动作。
“晏州有苗城，苗氏一族的后代众多，当年的官员里，姓苗者少说也有二十余人。”
“可能再问些更详细的信息？”云一斩在一旁问道。
“秦芳芷摇摇头。桃儿当年受到的打击也不小，更何况父兄离世时不过三岁，记忆所剩无几，强问怕是问不出什么来。”秦芳芷摇摇头。
“我先去信给方兄，太子和秦轲在凰州绝情谷，既要查旧案，身边一边会带有文书，我派人过去看看。”韶煜风当机立断。
“你要偷？”秦傲天看向自己的徒弟。
“查案的事儿，怎么能叫偷？”韶煜风单眉挑起。
“让老二和老七去，一个易容追踪，一个将可能用得上的文件描下来，南境异动，北境……你不是也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的黑骑不能动，还是要跟在你身后方便调遣，那俩老东西！”
秦傲天哼了一声，看了看学着韶煜风抱臂的秦芳芷：“不能只吃饭不干事儿，让他们去！”
…………
“桃儿性子温糯，说话做事不似咱天香楼其他的北方姑娘那样不拘，我瞧着就有那种……”吴雨突然挺直胸膛：“咳咳，男人的保护欲！”
他的话把秦芳芷从回忆里拉出来：“那下回……吴兄……”
她杏眼咕噜一转：“你要是去天香楼找桃儿，我能扮成你的小厮一同过去吗？”
“啊？这怎么行，不好不好，你一个姑娘家……”
“新菜你先尝！”秦芳芷打断他。
“不好不好……”
“一顿饭，我下厨！”
“你一个姑娘家……当然可以去天香楼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天香楼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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