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炒扒拉，炒面片，沙葱牛肉饼，青菜炒香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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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除了柜台之外，可以放六张桌子，上层可以隔五个包间，原先铺子一楼摆放的桌子太大太重了，移动不方便，全部换成铁梨木桌子……”
秦芳芷拿着图纸和西街的成师傅交代，成师傅是王奶奶儿子在外头的拜把子兄弟。上一回做了酸汤饺子，她和韶煜风一起给王奶奶送了些去，正巧那时候太阳落山，王家兄弟也从少丘开垦回来。
那男人朴实，从几人的谈话中也大致猜出来自己老母的意思，对面前特意送了酸汤饺子的小夫妻俩很是过意不去，说什么都要交个朋友，这回听说她要从早餐摊子开成铺子了，需要打些新家具，特意叫了自己的成兄弟过来帮忙。
成家铁匠铺虽然开在西街，但是在平城还颇有名气，但碍着情面，对方说什么都要减价，她推脱不过，给了钱。今天店面虽然还没有开张，但正好在铺子开火做饭，大嘴小嘴平儿都过来了，也帮着在厨房里忙活，她便把人留下来一道吃饭。
“还有这样的锅子，估摸着先要十五个，成兄你看看能打吗？”
秦芳芷给他的图纸是拜托“她二哥”画的，同为穿越过来的人，她只说了一句，想要涮火锅的老北京铜锅，“她二哥”表面上对她这种“滥用”资源的人相当鄙夷，私下还是把图纸画好让韶煜风带了回来。
“这样子画得倒是详细，只是先前没做过，俺先打一个试试，小美娘子若是瞧着得劲儿呢，俺就继续……”
“芷芷宝贝！”
秦芳芷刚点完头，外面进来一个穿着暗黑色劲装的男人，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像是没有看见成非一样，径直走过他，气势汹汹地站到秦芳芷跟前：
“你怎么喊老七吃饭也不知道带上师父我呢？”
秦芳芷卷起图纸，目光在面前的男人身上游移，高冷暗卫的角色扮演不过才半个月的功夫，为了更加贴合人设，能将自己肚子上摇摆的肥肉完全塞进修身的衣服里，他这些日子确实瘦了不少，显得更加有精神了。
“师傅您不是陪着我姑姑在天香楼练舞？还要负责教训觊觎我姑姑美色的登徒子？哪里有功夫过来？”
“另姑姑是……”成非探头。
“花魁。”秦傲天冷冷道。
“哼！我也就再忍这十日！”秦傲天愤愤坐在目前还随意摆放着的椅子上。
“十天后又是什么人设？”
令月满面喜气地从后院里过来，她手上端着一个承盘，盘子上放着一个小铜炉，一进了前厅，屋子里就飘来甜丝丝的奶香。
秦傲天喝过，知道这是甜口的红枣奶茶，成非却是第一次见，他虽然是个铁匠，但生意不错，也能挣些银钱，买新鲜的牛奶，再两包不太好的茶叶，放上黄色的奶皮子，还有炒米，偶尔煮上一两壶咸口的奶茶喝。
但甜口的还从没尝过，听说只有打南边过来的，才经常喝这种奶茶，他接过秦芳芷递过来的杯子，杯子是白瓷，上面还画着不同的花卉，他的这杯是红梅。
他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奶香味十足去不腥气，用的茶叶应当是好茶，喝在嘴里半点不涩，还有浓浓的红枣香。
“下个月……酒肉和尚，但我不想剃头发。”秦傲天将杯子里的奶茶一饮而尽，他哈了一口气，语气有些闷闷的：“我好久都没吃你做的饭了，你是不知道！”
他突然啪得重重拍了把桌子：“你是不知道老七那个混蛋，就你前几天做的沙葱牛肉饼，还有什么什么……青菜炒香肠，哼！还是师父我给芷芷宝贝你挂的香肠呢！凭何那老不死的先吃第一口？”
成非有些诧异地看了秦芳芷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但听秦傲天继续道：“他就吃了那一顿啊，可念叨了好几天了。”
说罢，学着秦温言的样子，右手捻起脖子上莫须有的佛珠，闭起眼睛先深吸一口气，语气贱贱道：
“老大，你没见过混着牛肉和沙葱的油饼子吧，煎烤后的牛肉饼脆皮那叫一个金黄哦，外脆内嫩的。沙葱切得碎碎的，牛肉粒大块大块的，沙葱的香和牛肉的鲜美相互融合。”
“你咬下一口沙葱牛肉饼哦……”他做出在嘴上抹油的动作：
“嘎吱一声，外面那层皮脆，再嘎吱一声，哟，里面的馅料那汁水老多，流的汁儿都是肉香，咱家姑娘用料可大方了，嘴里面包着的全是肉！老大，你没吃到，想象不出来，肉饼的馅料口感可丰富了，肉质饱满而有嚼劲，浓厚鲜美的牛肉，还带有一丝清爽的葱香。葱的清香与牛肉的鲜美相得益彰，吃完……”
他又猛吸了一口鼻子：“啊～我整个人都升华了啊！”
“还有呢！”他摸了摸自己比秦温言小不少的肚子，想学着他的样子敞开自己的衣襟，但铺子里的炭火刚烧上，温度还不够，冷得很，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合了合自己的衣服：
“还有青菜炒香肠，那个香肠……咱姑娘说是啥做的来着……肠衣！哟，不知道她怎么想出来的，这玩意儿洗干净了居然还能用来装肉！听着是挺恶心的，但耐不住香啊，青菜比用普通胡麻油炒出来的还要香！是肉肠渗出来的油，咸咸的，但是青菜都有肉味！”
“翠绿的青菜，红油油的香肠，香肠被炒过，比寻常的腊肉还多了一丝焦香，你别说，这么回锅炒过的香肠，里面的腌肉的大料的香味直接被激发了出来，每一口，各种各样的香味都融化在嘴里面。”
“我问他。”秦傲天兜了兜自己快要掉下来的口水：“然后我就问他，这融化在嘴里，是香肠被炒软了吗？”
“当然不是，这玩意儿炒出来比干吃更有嚼劲！老大，你是不是想问干吃啥味道？嘿嘿！香肠刚被取下来的时候，咱姑娘切了两块给我，肉质紧实不干燥，第一口可能吃起来觉得咸，但就是要多嚼，越嚼越香！”
“你说说！我又吃不到！这老不死专程过来在我耳边念叨，这还像话吗？！”秦傲天越说越气，他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着奶茶：“我这气不过啊，这不就……这不就来你这儿了吗？老七今天有事儿，不然，这狗东西还得跟着过来！”
“别气别气！今儿个正好做得多，师父你就一起留下来吃饭。”秦芳芷喊来令月，让她再添上一壶奶茶，转头，居然看见成非仅仅是听着秦傲天描述秦温言在他跟前得瑟的情形，就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感受到秦芳芷的目光，他很不好意思地笑笑，挠了挠头，听秦芳芷道：“家里晒的香肠多，明天我拿些，给成兄你还有王兄弟，回去切了蒸上一盘搭烧酒或者炒着吃，都是极好的。”
“至于师父……您想吃就直接过来吧，无需找理由。”
“就等你这句话。”秦傲天这才想起自己的高冷暗卫人设，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转头看向成非，矜贵地对他点了点头。
“夫……小美娘子！”小嘴从后院过来，打起帘子，看到前厅的人，赶紧很有眼力见地改了口：“干爹说，按照您的吩咐，炒扒拉，炒面片都做好了，可要开饭？”
“桌子收拾了，大家一块儿吃吧。”秦芳芷点头。
“炒扒拉是什么？”秦傲天又喝下一壶奶茶，打了个饱嗝。
“师父确定要听？”秦芳芷看了一眼同样很好奇的成非：“传说呢，很久很久之前，咱大西北有一个地方叫山丹县，炒扒拉就是那儿最有名的小吃，其实……”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主要就是用羊肝，肺，羊肚，羊肠混上姜花蒜苗和洋葱爆炒，炒得烟熏火燎的一道菜。”
秦傲天：“行啊！吃！”
成非：“什么？这些东西也能做菜？！”
“这位兄弟，我方才见你听到炒香肠都口水直流，那香肠不也是用肠衣裹的？”秦傲天一副“我见过所以高人一筹”的表情。
“可这些东西……”成非皱起鼻子。
“其实，这些都可以吃，而且也都有营养，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伙儿都觉得下水吃不得，但殊不知，其口感并不比肉差，不过不强求，成兄若是不吃炒扒拉，今儿还有红烧猪肉和红烧羊肉呢！”
“我……也不是不可以试试……”成非在秦傲天“阴冷”的目光下，还是摸着嗓子磕绊道。
“来喽！炒扒拉！还有炒面片！牛肉和猪肉还要再收个汁，马上就好！”
平儿喜气洋洋过来上菜，今天在厨房，大嘴突然发现，之前只是打下手的平儿如今会做得菜都快要赶上他了，这下，危机感蹭得暴涨，倒是平儿，表面学着秦芳芷说得要装得云淡风轻，但到底是小孩子，心里怎能不骄傲，这不，干活儿都比平日里更加带劲。
“师父，成兄，请！平儿，让令月如月他们也一道来吃！大嘴和小嘴忙好也一起过来吧，房檐上……”
“他俩今天不在。”秦傲天心领神会，他实在太馋了，等不得众人都坐定，筷子已经瞄准桌上的炒扒拉，只等秦芳芷发话。
“吃吧，成兄别客气。还有这酒，如月刚去隔壁铺子上买回来的，上好的万里春，您别嫌弃。”
“哎哟，小美妹子你也太客气了！这酒杠杠好啊！”他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道影子窜了过去，等他看清楚，发现一旁的秦傲天已经夹起一大筷子炒扒拉进了自己的碗里，拌着米饭，埋着头大快朵颐。
羊的肝脏其实要比羊肉更腥，但他一向相信秦芳芷以及她手下的一众“小厨”们处理这些东西的手艺，入口，没有骚味，是浓郁的食材香，其中以洋葱最甚。
羊肝很嫩，口感柔软，十分细腻，如果单吃会微微有一丝油腻，但是夹上两片蒜苗一并入口，只有满嘴的清爽鲜嫩。
还有这羊肺，比起羊肝细软，它更加嫩，更加脆，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即使是爆炒过，都保持着一定的湿润度。还有羊肚羊肠，韧性很强，十分有嚼劲，这些东西吃在嘴里，若是别人不提，完全想不到是平时碰都不敢碰的内脏，反而加了洋葱姜末蒜苗之后，都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比光吃肉更能体会都不同的口感，软，嫩，脆，韧，这些口感齐齐在唇齿间迸发，再并上洋葱的微微的辣，还有被热油激发得更加明显的甜，全部在口中交织。
爆炒出来的菜，总有一种其他烹饪方式没有的口感，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怎么说呢：
“锅气！很生动的锅气！”
成非在秦傲天的影响下也尝了尝炒扒拉，味道却是与众不同，只一个字：“香！”
但毕竟是对内脏初次尝试，即使那味道在唇齿间流连，他还是没有办法第一次就对它们完全敞开怀抱，所以他反倒更喜欢桌上的红烧羊肉，红烧牛肉。
做体力活的嘛，又不是特别有钱的人家，当然对肉情有独钟，这很能理解。但奇怪的是……这一桌子的菜，若要论最喜欢，居然还是那盆炒面片。
面片满满堂堂全部浸在浓厚粘稠的汤汁里，这面片应当是用面团揪出来的，形状不是很规则，但大部分都是方形，炒得特别香。
面汤里的配菜很多，有西葫芦，有洋葱，还有各种各样的菇类。天寒地冻的大西北，能寻着这么多吧新鲜的蔬菜实属不易，可见这顿饭，这小美娘子还是颇为重视的。
面片在下锅合着汤汁煮之前被炒过，所以能看到最外层有点焦焦脆脆，但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去十分滑，刚从中间夹起一块来，那方形的，金黄色的面片就从筷子的缝隙里哧溜一下又滑进碗里头。
没法，他只能用勺子去舀，入口，先嗦掉的是裹在面片外面的汤汁，汤汁很稠，入口鲜香，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佐料，舌头竟然有一丝微麻，等嘴里被面汤的浓醇香包裹，这时候咬下面片。
最外层的面皮有细微的薄脆感，但再咬，就是里头韧劲十足的面片了，大抵因为面积更大，比面条更有嚼劲，面片的口感很丰富，它吸足了面汤的鲜味儿，又带有一定的麦香和油炸的香脆。
一片一片单吃完全不过瘾，成非索性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就着碗边猛得一吸，四五片面片混着青白色的西葫芦，洋葱，还有被切得很小的圆菇，一骨碌全进了嘴里，口感的层次和丰富度一下子爆棚，面汤还滚烫，这么齐齐都包进嘴里，一张嘴像是一口炒菜的锅。
“锅”是最先体会到菜品香气的，这样的满齿留香，再幸福不过！
“哧溜！哧溜！哧溜！”就这么几口下肚，原先有些凉的身子也一下子暖和起来，就连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满足地抹了一把嘴，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怪不得方才那穿着劲装，看上去像是个护院的男人那样气急败坏，今日这一餐，虽然不是小美娘子亲手做的，但听那个叫平儿的小伙子说，也是娘子她手把手教了后厨的，这样的手艺，若是吃不到却还要被人时时勾着，换做是他，得提着铁锤，狠狠打出七八样铁具来，方才能泄/愤。
“小美妹子啊，嗝！”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开口，又是一个响亮的嗝：“嗝～你放心，就冲你这顿饭，你要的桌子，兄弟我，嗝～一定尽快给你做出来！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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