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寿宴上的平城“关系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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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夫人的寿宴共摆了六桌，既有平城里的官员，还有得脸的富商，其中就有商会会长徐老爷，林家老爷，吴家老爷等一众在商会中很是说得上话的人。
“如今市场不景气，就连瓜果蔬菜都要压价才有店家愿意过来买，光是一个十一月，就少得了多少银子，难办哦。”林百川喝酒上头，坐在最靠边的一处圆桌上，饮了几杯烈酒之后，红着脸开始和唐家三爷抱怨。
“林伯父还是小声些吧。”唐丞冲着桌子对面在和范家老爷公子举杯的谢老爷和谢二爷，轻声道。
唐丞子承父业，唐老太爷去年离世，家中产业分给了四个儿子，唐三就得了餐饮部分的产业。他没什么大的本事，按部就班倒也可以将自家的产业维持下去。
至于那些食材的定价，反正从老爹起就是跟着林家来的，背后又有官府的照应，价格定得高一点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但谁知道，战后，以谢家为首的一些小型商家居然联手降价，引得许多餐馆纷纷改了自己的供货商，从他们手里拿货。
这一出搞的，他们当然得想办法应对，但是徐家虽为商会会长，却是个中立门派，虽然对他们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想叫他们家出面去找府衙的高官说好话自然是不可能，只有看着林家。
林家姑娘被知府蒋大人纳为了姨娘，但林老爷回来却直接拉了脸，说是蒋大人发话了，三将军如今在平城，凡事抓得严，许多事情做不得手脚，等明年开春他回了金陵再说。
于是，这些个想贪便宜的人家只能认命地降低价格。
“可不就是仗着他家侄女嫁给了王简乐吗？要我说，也就是个司仓，还是被从金陵贬过来的，等三将军一走，天高皇帝远，那王大人还不是得对知府大人点头哈腰，我呸！”
林老爷越说越上头，狠狠啐了一口，那边，谢二爷看人的口型，大致猜到对面人的心思，不怒反笑，冲着两人摇摇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上好的松安酒，是要从惠州运回来的，今年得了这松安酒的只有东街的冯记酒馆，不过，听说这回酒一送到，就被一位富家少奶奶给悉数包了去。
听说，那富家少奶奶还在外头包养了一个长得格外英姿飒爽的小白脸，听人传，当时那小白脸只晃着人家胳膊摇了两下，指着松安酒说自己想要，少奶奶就掏钱买下了。
可恨这天寒地冻的，出来看热闹说八卦的人都少了，要不怎么到今日都没扒出来是谁家的夫人？
“今儿个长寿面准备了两种，有葱的葱油拌面，无葱的炸酱面，诸位任选，老寿星年纪大了，先去后院里歇下了，待会儿叫丫鬟送给老寿星尝一尝，诸位先吃！”
马成风看到有丫鬟从后面将准备好的面条端上来，有红油鲜亮，葱香味十足的葱油拌面，被葱油浸润的面条上，炸得金黄酥脆的葱丝摆放得错落有致。
另一边的炸酱面，虽然没有放葱，但飘进满屋子的酱香一点也不落于下风，面条上码着的翠绿的黄瓜丝，橘黄色的胡萝卜丝，还有黄嫩掐尖儿豆芽，最馋人的，还要属占了尽一半面碗的肉酱：肉量十足，酱香味扑鼻，老远还能闻到猪肉的焦香。
和这一大桌子清汤寡水的菜品比起来，两道面刚一上桌，就一下子将所有宾客肚子里的馋虫又给勾了出来。
马成风还没有开口介绍完，就听到平城地方军的兵马指挥周大人惊讶道：“马大人可是请了满福早市小美摊子上的老板娘来做这长寿面，这葱油拌面看着才地道！”
“哦～周兄吃过？”马成风微微愣了愣，讪笑道。
“可不是？我日日早起去军营前都要到她家摊子上买吃食呢！这小美娘子，看着年纪轻，手艺却是许多老师傅都比不得的，而且慷慨，不介意自己的食谱外传，这不，我家娘子在城南也开了一家餐馆……”
说着，他朝徐老爷摇摇举杯：“内子姓徐，所以这餐馆也叫徐记，前些日子，还叫咱们何掌柜去寻了小美娘子买了几道菜谱回来呢！”
“可就是最近极受欢迎的锅包肉？”平城通判方乐为接话道。
他搅拌着碗里的炸酱面，这道面食一上来，他便晓得这位马大人是照顾着他对葱过敏，特意叫后厨另外备下的，他喜欢吃，这平城大大小小的厨子的手艺，他基本都光顾过了，所以心里清楚得很，这道炸酱面定然是出自一位后起之秀。
不成想，竟是这一个月在平城名声远传越广的小美娘子，还是只有一家早餐摊子的小美娘子。
“可不是！”周大人兴奋点头：“马大人请的可就是她？”
马成风尴尬地笑了笑：“是，这不是看今日赏脸过来的贵客中，有这位小美娘子的熟客嘛，便烦请她过来做了两道长寿面。”
“可能见见这位娘子本人？”方乐为将嘴里的炸酱面咽下去，炸酱面口感浓厚丰满，炸酱中的肉末和酱料混合在一起，入口即化，一口吞下去，唇边蘸满红褐色的酱汁，口中是满口的咸香。
“到底是姑娘家，咱们今天这席面上除了提前去后院休息的老寿星，可都是大老爷们，方大人直接请人家姑娘过来，怕是不方便。”
出声的是平城的提点刑狱公事，这人长得有些太像包青天了些，脸色黑红，脑门正中央不是一弯月亮，而是一个椭圆形的疤痕，年龄看着四十岁上下。这位提点刑狱公事当年也是个不得意的，但为人耿直，大公无私，后来被韶煜风的爹，也就是老侯爷提点，才到了今天的位置。
韶煜风，云一斩这些拥有绝对权力的大官今日没有过来，只遣了下属送了丰厚的贺礼，但其他人却没法拂了马成风的面子，所以今日出席的官员商户里，有不少是不折不扣忠于大将军府的人。
“封大人，瞧你这句话说的，那小美娘子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家，而且老夫听你们话里的意思，也是个无父无母，艰难度日的姑娘，今日让她过来，也是给她一个出路，要是被在座的哪位看上了……”
“瞿大人，慎言！”通判方乐为出声打断，他有些后悔，方才也是他提出想见人家一面，怪自己考虑不周，却叫人家身怀技艺的姑娘家被一群大老爷们评头论足，他看了马成风一眼，将话题敞开：
“罢了，诸位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何苦拿着一个姑娘家消遣呢！方才也是我思虑不周，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听说马大人年后回金陵，要给小少爷说亲了？”
马成风眼珠一转，应和道：“那小子被留在金陵，我也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了，如今也十五，是该说亲事了，他家外祖母来信，也看好了人家。”
“哦？不只是哪家小姐，这样好的福气？”
见话题被岔了过去，方乐为笑意盈盈地接话，他面前那盘炸酱面已经被吃得精光，直到盘子歼敌，他才暗道一声失礼，君子之礼，岂能在餐桌上这般狼吞虎咽，可不得不说，这小美娘子做的炸酱面，当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既然今日不得见，那改天自己也早起些，去满福早市吃就是了。
“翰林院侍读学士家的三姑娘。”马成风说着，脸上不自觉带上几分得意之色。
“翰林院侍读学士……”瞿大人喃喃，猛然反应过来，赶紧举杯冲着马成风奉承道：“那小公子岂不是要与归德将军做连襟了？下官恭喜马大人！”
“还未完全定下的事，瞿大人言重了……”马成风虚虚应下。
前厅，虽是马家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但不见主角，只有一群男人之间的觥筹交错。
后院，等前厅确定不再加菜后，几人也收拾着准备家去，卢管家先是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徐师傅，等到了秦芳芷三人，先是拿了钱袋子来，秦芳芷毫不客气地掂了掂。
“里头四十六两碎银，老夫人六十岁大寿，并着之前的二十两，凑个吉祥的数字。”卢管家眼神在“秦温言”身上不着痕迹地停了一小会儿，眼球转动，冲着秦芳芷笑道。
“还有这个，再过两个月就是新年，老夫人的意思，这几匹布的花样都是如今平城时新的，给小美娘子和妹子做几件新衣裳！另……”
他从小厮手里又拎了一篮子鸭蛋，每一颗鸭蛋上都贴着印着“喜”字的红纸：“一篮子四十个喜蛋，小美娘子莫要嫌弃！”
秦芳芷笑呵呵地接下，正想着明日让大嘴去卖鸡鸭的铺子上问问，买百八十个鸭蛋回来腌咸鸭蛋，这马府倒好，直接合心意地送过来。
“我便也不客气了，今日的长寿面，客人们和老夫人吃着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卢管家谈笑自如：“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倒是前厅的大人老爷们，尤其是通判大人，吃着甚至舒心，辛苦小美娘子了。”
秦芳芷不再多言，身旁的“秦温言”从架子上又薅了两根黄瓜，大摇大摆地边吃边跟着走出去。
“那老头可有异样？”等几人走后，东跨院的阴影处拐处一个蒙着脸的男人，月色下男人的脸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没有，自始至终未出过厨房，就连解手……”男人皱起眉头，似是很嫌弃似的：“都是直接在墙角边解决了。”
“做饭的手艺如何？”卢管家若有所思，又问道：“刀工极好，全部的黄瓜和胡萝卜都是他来切丝的。”
“那婆娘和那个瘪头小子呢？”
“没有异样。”男人回忆了一番，一五一十道。
“知道了，派人继续盯着。”
“是！”
暮色四合，秦芳芷一行装模作样地往西街小院去，忽然，走在她身旁的男人面色一凛，低声吩咐了一句：“在此处莫走。”
身影如风，闪了出去，寂静的街道中但闻兵器相碰之声，秦芳芷还未看清面前发生了什么，秦温言已经飘飘然又落在她身侧，肚子响亮地咕噜了一声。
“砚辞，是什么人？”秦芳芷摸上腰间的短刀，蹙眉问道。
“我不是砚辞。”男人突然倾身上前，离秦芳芷仅一寸的距离，在她和平儿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深吸一口气：
“这个味道……风儿手下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精？”
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将身上的衣服往两边扯开，露出浑圆的肚皮：“还是这样舒服，勒死我了。”
“您是……七叔？”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寿宴上的平城“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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