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将军府夜宵——铁板豆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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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秦芳芷所料，没几天，徐家小姐就登门拜访了。
“人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徐兄魁梧豪放，徐家小姐却是个温柔似水的，身边跟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管家，凡事管家先附耳同徐家小姐说一遍，徐家小姐再同我说一遍。”
入夜，今日大家关店早，秦芳芷一行也直接回了大将军府。因为明天闭店一天，城东冬巡庙会，每年这一天，平城几乎所有的百姓都会赶过去，先去庙里上一柱香，信佛的求碗斋饭，不信的就去前大路上绵延整座平城的集摊上耍子，反正这一整天，铺面不和摊子抢生意，小美私房菜自然也关门。
秦芳芷闲来无事，在自己落雪院的游廊下面又搭了个小炉，把上回围炉煮茶用的铁丝网翻出来，架上一个平底锅，做铁板豆腐。
韶煜风自动自觉在一旁打下手，听到秦芳芷的话，他帮着把从厨房里拿来的还剩下的老豆腐切成八块：“这话可小心别被陛下听见，龙凤之称，民间可是不能提的。”
“天高皇帝远，谁能听见？”秦芳芷不甚在意。
“你呀～”韶煜风斜眼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去帮她烧碳火：“不过，你方才那句话说得也不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芳芷，你和你四哥就很不一样。”
“听你这么说……太子和樊成军的案子有进展了？”
“快了，二叔五叔递了消息回来，有些眉目！你那边呢？快说说今日徐小姐找你说了些什么？”
“哦～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她把切得厚度适中的方块豆腐、整齐地码在一旁小桌的砧板上，取一只碗，往碗里头舀了一勺红亮的茱萸粉，一勺炒香的白芝麻，一勺拍碎的蒜末，半勺白糖，混上三勺子豆酱清和一勺陈醋，搅拌均匀，茱萸粉的麻香，酱油的鲜香，还有陈醋悠长的淡淡酸味，交织在一起，一碗酱汁味道层层叠叠，却半点不冲突。
她开口道：“徐小姐对徐记志在必得，出价极高，我和冯掌柜合伙也不一定能出那么高的价钱。”
韶煜风点头：“他们家老爷子毕竟是商会会长。”说完，他低下头，脸上浮出愧疚的神情，刚想开口，秦芳芷先一步预判打住：“你可别再说抱歉的话，钱不钱的，我做生意，何消你出钱？”
“那徐记……”
“拿下！”秦芳芷唇角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神气：“我给人徐小姐算了一笔账，若是轮番叫价，我们可以往上加钱，但把她架到这样高的位置，她骑虎难下，势必要铁了心把这铺面盘下来，但我们喊价喊道最后拍板，这房子的溢价可就高了，她拿下也会损失不少钱。”
她又往另一个碗里打了四个鸡蛋，准备了一小碟子干淀粉。加碳烧炉，等铁丝网下的黑炭冒出“呲～呲～”的声响，手悬空也能感受到蒸腾的热气，把平底锅放上去：
“我再给她算了一笔账，她手下的馆子现在最挣钱的菜是用我给她的菜谱做的，但终归也只有十余道应季菜，等冬天过去，再不推陈出新，那这营业额的增幅也就到瓶颈了。而我们小美私房菜常有新品，销售额也是蒸蒸日上，我们与冯记是长期战略合作的关系，他们自然也不用愁。”
“既然如此，不如与我们合作盘楼，一来，不愁菜式，而来，三家馆子联手，平城从未有过，若是借此大加宣传造势，何愁稳定客源的同时迎不来许多新客人？我们约了后日，一起去徐记看铺面，若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找边兄签约了。”
“再说了。”她眼瞅着四下丫头小厮都不在，悄悄到：“徐兄在你营里，徐家小姐与我合作，等我们开春回了金陵，这边许多事情不是更方便？”
“芳芷。”
“嗯？”
“你为我想，我很感动，只是我也同你说过，开餐馆做美食是你喜欢的事情，喜欢是纯粹的，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在这边我有自己的明线，也有自己的暗线，足够了，你没有必要把自己的事业牵扯到我这边的风雨里。”
“可我也说过，嫁给你的那一日起，我便逃不掉了，不是吗？”
韶煜风低下头，搅拌着碗里的鸡蛋液，虽然他这几日回到家后在她的面前总是一副天下太平，万事皆在我手，不必担心的样子，但秦芳芷到底在现代多活了几十年，她敏锐地察觉出这小子有事瞒她，但自打二人交换心意以来，他对她向来坦诚，这次他不愿说，她也不打算立马追问。
她弯腰把平底锅上刷上一层亮黄色的油，再把切好的豆腐块依次裹上淀粉，蘸上蛋液，整齐在锅中排开，小火慢煎，这时候却听到韶煜风突然开口道：“陛下不愿四境再起战事情。”
锅底的油冒出一个个探头就碎的小油泡，不用把豆腐夹起来就能看到豆腐底层边缘被煎得金黄，秦芳芷将豆腐一一翻面，被煎好的一面色泽金黄油亮，大豆的香气被完全激发出来，没有的原本的豆腥味，而是一股醇厚的青草香，混合着豆脂的香味，在油泡轻微的“噼啪”声中，飘满了整个院子。她抬头：“百姓也苦战事久矣。”
“但北境终还有一战。”秦芳芷手一顿，两人都是聪明人，他的意思她隐约能明白，陛下不愿战，但为保边疆太平，北境不会退兵，君王令，将不受，此乃抗旨。
她看向韶煜风，二人四目相对，他久久地看着秦芳芷，目光微凝，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秦芳芷把目光滑开，语气故作轻松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今天先吃铁板豆腐，你还没尝过咱们家老豆腐吧？大嘴的手笔，他可在我面前哭诉好多回了，平城皆知他是大将军府的掌厨，故而没法到我店里帮忙，如今总觉得我们冷落了他，唯有整日围着炉灶，心里才好受些。”
“那日后咱们多多回府上，也多给他一展身手的机会。我可馋红烧肉了。”韶煜风凑上前给她递调料，两人默契地将刚才的话题给揭了过去。
自从掌握了做豆腐的法子，小美私房菜馆如今不仅有嫩豆腐和卤水豆腐，还有大嘴自己在将军府琢磨着捣鼓出来的老豆腐。前两日秦芳芷回府拿腌制的食材，他献宝似的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捧着一个大碗，大碗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遮着的就是卤水豆腐。嫩豆腐或卤水豆腐易碎，做铁板豆腐，要的就是表皮酥硬，内里软糯的老豆腐。
秦芳芷拿起刷子，将方才调好的酱料仔细地刷在豆腐的表皮上，酱料色泽鲜艳，一遇上高温，一股浓郁的蒜香立刻被激发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酱油，茱萸芝麻的组合香味直扑鼻端，令人食欲大开。
等豆腐两边都刷上酱汁，再小火煎上片刻，豆腐的表皮都已经被煎得酥嫩，上头抹上的酱料随着温度愈来愈高，慢慢渗入豆腐的没处空隙，浓郁鲜香的酱汁将豆腐完全裹挟。
秦芳芷夹起一块，用小碟盛着咬了一口，铁板豆腐表皮金黄酥脆，内里却嫩白爽滑，润满了酸甜适中，咸鲜醇香的酱汁，刚一碰到舌尖，里头的豆腐便像化了似的，随着入口浓香，却又浓而不咸的酱一下滑倒胃里。最终还留着那酥脆的表皮，带着茱萸粉，直烫得舌尖一阵酥麻。
“咕嘟咕嘟！”韶煜风在一旁看着直咽口水，他眼巴巴地看着锅上的铁板豆腐：外皮金黄的豆腐上淋了满满一层亮红色的酱汁，酱汁中还点缀着黄白色的芝麻，嫩绿色微卷的小葱，随着热气，散发着浓浓的酱香。只瞧着就叫人垂涎欲滴。
“吃呀！”秦芳芷招呼他。
“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他拿起筷子，下手快如风，秦芳芷还没来得及提醒一句小心烫，一块豆腐就已经进了他的嘴里，他嘶哈嘶哈吐着气，却丝毫不肯停嘴。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秦芳芷觉得好笑，将放在室外早就凉了的杏子茶递过去，韶煜风摆摆手，指了指包满食物的嘴摇头：“装不下装不下。”
等将滚烫的铁板豆腐在嘴里又“炒”了一遍，他这才彻底品出豆腐的香：这铁板豆腐表皮也太酥了吧，这里头的豆腐口感软糯，味道又浓郁，还有这裹在豆腐上的酱，酱料的口感丰富，咸酸甜辣香鲜具有，但也不混杂冲突，配料脆爽……
他越吃越上头，再看到铁板上留着的都香咸香十足，里面还裹着蒜末和葱末的油亮亮的酱汁，不过瘾！这点豆腐，哪里过瘾？！
“友情提醒一句。”秦芳芷端着一杯杏子茶悠闲喝着：“我的小将军，这是夜宵不是晚饭。”
“嗯嗯！”韶煜风点头应着，扭着身子左右看看。
“哎！你去哪儿？”
“我去厨房看看，再拿两个馒头来蘸酱吃，夫人可要？”
“我又想到一句民话。”秦芳芷无奈叹气，走到月洞门前的韶煜风疑惑回头：“什么话？”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