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SL-3 所以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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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窥视感如影随形。
目酣神醉似的作态很好的模糊掉了【布鲁斯】甜蜜笑容之下的混乱与茫然。
自那天恍然大悟又狼狈而逃之后，他的思绪就再没从一团乱麻恢复回来。
「布鲁西…？」
说真的，对这只黑漆漆的、又冷又硬的、全身上下充斥着愤怒与阴暗的大扑棱蝙蝠？太阳一般耀眼的【卡尔】究竟看中了它的哪里呢。
他是说，他们是被称作【世界最佳拍档】。他们默契、投机、动作合拍、心灵相通。也许有一天他可以水到渠成地成为对方的见证人，有幸运用学来的氪星知识策划一场条理分明、尽善尽美的婚礼。他会在所有的欢笑背后默默做好完备的后勤支持的，但最多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你甘心吗？
微微收拢的右手引来了一句娇嗔的吃痛哧声，他猛然回过神来，扭头望进今晚所挽女伴充斥着担忧的双眼。
「嘶—抱歉，丽莎，」垂眸，哑声，微笑，他突然有些唾弃自己轻松避开对方真实姓名的熟练态度了，「我刚刚是在想…」
「不不，亲爱的布鲁西，别在试图用什么【今日的你耀眼得让我心醉】作糊弄啦，」女孩却完全没有顾及被叫错了名字的窘迫，而是用一种极度兴奋的神情伸手想去抚摸他含着愁绪的英俊脸颊，「我们还从未见过你那么专注而纠结的眼神呢，难道说，哥谭的小王子终于找到了那朵属于自己的玫瑰吗？」
杯中姜汁汽水上浮气泡的碎裂声仿若震耳欲聋，四周海浪般的起哄此刻也成了被加速泵进的血液冲到失控的心跳的陪衬，「对呀，是位身材极佳、美貌超出地球人认知的可爱小姐呢，」他闭上眼甜腻地拖长调子，试图找回几分自我的控制，「除此以外，就完完全全是个大麻烦！」
「脾气又臭，还不怎么听人话。」那些【卡尔】因不听自己指挥而受伤的回忆助长着他矜贵地高昂头的气焰，「真不知道她那份故意做出某些荒唐事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又不磨灭完我的好奇心的自信来自哪里。」
这时候大家理应又要为这位愚蠢的、骄傲的、双眼已然深情到蒙上雾气却还在自欺欺人的大少爷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了，不久后他会演出一场追人不成反被甩的惊天大戏，然后这次失态就会成为又一个上层社交圈子里为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本该是这样的，但是，「疲惫的鸟儿总会有落下的那天，我们都知道的，恭喜你呀布鲁西。」
「可是听一句劝吧，如果你真的如你表现出的那般认真，就万万不可再沿用以前那些荒唐的举动啦。一个潜心所建而柔软温暖的巢穴，才值得一对金子般灿灿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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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就是这个，【布鲁斯】咬了咬下唇，努力把升腾着冒泡的柔软希冀重新塞回冰冷的外壳里。尽管【卡尔】成功用长时间坦荡的表里如一浸软了蝙蝠警惕的刺，也难以令他完完全全地褪下防备的心理。
理智已然逼迫着他制作了针对对方的数不胜数的反制手段，他又怎么可能做到用这样一只充满尖刺的手，去触摸那颗外露着的炽热真心呢。
虚伪到连这样一个习惯胡言乱语的自己都为之不齿。但朝【超人】微笑的家伙已经够多了，【超人】所微笑的对象也过多了，虽然即使这份笨拙的信任招惹了多少次疼痛与伤害也不能让对方长些记性。说到底，这个没常识的氪星人只是毫无保留地朝所有人傻乎乎地翻肚皮不是吗。也许是他误会了什么，与他心灵相应的家伙应是一个更好的—
「我有时也会因太过灵敏的听力陷入难以平息的恐慌。怎么解决吗？以前我会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但现在，聆听你的心跳总是会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还在同权贵们语无伦次地试图评估物化【心上人】的戏谑语句被突然激发的回忆惊得一滞，无论如何，一直以来的被窥视感最近似乎强烈到隐约超出他们所约定俗成的正常界限了，【卡尔】现在正在看着他吗？不，就正好让对方审视他的全部吧，他所倾心的就是这么一个可悲、可怜、又可恶的…
「呀，那边发生了什么！」【布鲁斯】稍使劲挣脱了躁动起来裹挟他挪动的人群，他听到争吵、推搡、与玻璃碎裂的声响，混乱之中，是一个弯腰的身影在放声尖叫。
「所以应该是这样！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吗？」那男子通红的眼珠近乎亢奋地爆出眼眶，不断撕扯的衣领将那只细长的脖颈勒出丑恶的绞痕，「看看我啊，我已经那么完全…」
【布鲁斯】的呼吸似乎也随着思考凝固了一会儿，他不可置信般瞪大双眼，随后朝那颤抖幅度越发剧烈的身影奔去。
他认识那个人。
「天呐，是我，罗伯特，冷静一点！」他一边悄悄在背后打手势引退四周的人，一边尝试上前一步锁定对方的眼睛，以进行最基础的交流与安抚。可那家伙完全无视了他的引导，反而像是彻底沦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愈加癫狂地将没有逻辑的词汇融化又重组着嘶吼出来。
「我们可以谈谈吗，就像之前…」正当他打算弯腰搭上对方的肩膀之时，对方却突然抬起头笑了，简直像是恢复了片刻的清明，那笑容饱满、生动、又标准得令人发慌，【布鲁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后撤一步，血肉与刺激化学品的混合甜腥味一同在空气之中炸裂开。
但比冲击波、迸溅建筑碎片、和他条件反射曲起格挡的双臂更快到来的是熟悉而温热的胸膛。扬起的披风利然扫过热烈卷曲的空气，一副宽厚坚实的臂膀充满力量感地将他环拢在狭小的空间内。他闻到安全的气息。
「超人…」【布鲁斯】喃喃地漏出一声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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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已经彻底没救了。』
一直坚持礼貌直到事态愈发严重才保险起见透视了一下祸乱源的布鲁斯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存在。
神经网络，或是血管？已经完全分不清了，因为对方身体里所有的网状谱系都痉挛般闪烁着刺眼的光亮。激素、代谢、以及一系列营养物质都发了疯似的朝四面八方乱窜，而接受到信号的内脏就像高负荷运转过头的器械般不可逆地溃烂崩坏，他能看到溶解了对方大脑一半的组织液如海啸般冲刷头骨内壁的律动。
突然，所有线条与光团的抖动都跟随【自己】的语句停止了，但那不像是终于到来的和谐，而更像是高压下的绝对凝固。瞬间，亮到极致的光斑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四溅开，伴随鼓胀细胞不堪重负的悲鸣而来的，是那家伙望向【布鲁斯】的释然笑容。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人形炸弹】的真正目的。
一时间，他想了许多，像是【说好不打草惊蛇的要相信这里的自己】，【就这样冲出去吗要用蝙蝠侠的身份还是超人的】，【还不清楚蝙蝠侠超人长太像是什么情况不能赌他人对自己脸的认知选择】，【所以还是蒙面做前者吧问起来就引导【布鲁斯】脑补自家一二三四个不省心的孩子看之前的新闻他们好像很熟练的样子】之类之类的。
但现实中他只是带着难以遮掩的慌张猛冲上去一把将普通人的【自己】护在了怀里，等到他冷静下来做好准备迎接【布鲁斯】的质问，却得到了一声意想不到的呢喃。
「超人…」
嗯？？？他透过对方海蓝的双眼看向自己漆黑的倒影，面甲也确实还严实地焊在脸上，那到底是哪里…
「啧，瞧这令人印象深刻的地形。」布鲁斯僵硬地看着【自己】似有若无贴上胸口蝙蝠的食指，那手指并没有用力，只是慵懒又好奇地沿着中间的沟壑蜿蜒地向上划去，徒留下一道无形而灼热的轨迹。
「群山的峰度，恰到好处的起伏，」对方甚至更加放松而软乎地踮脚瘫进在他的怀抱，潮热的呼吸攀附着他的颈侧一直拂上耳廓，「这样的好风景，可远不是那只大蝙蝠能做到的嘛。」
最后那近乎无声的笑意又软又黏，但见鬼的，与克拉克震惊到失真的电子音咆哮（『所以他是靠身材认出来的！到底是为什么那么熟悉的啊！！！』）完全相对的，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该死，他的花花公子功底竟然比我强！』
这都是些什么幼稚的攀比心态，他努力压制住搭档在脑子里『布鲁斯！所以这份感情是双向的！』等等的尖叫，并企图无视怀中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是真装还是假装但大概率是在糊弄远处掏出摄像头的记者的【小王子】，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此刻应有更需要他的事等着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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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口啜饮着侍者送来的水，【布鲁斯】并没有再上前打搅非常时期替他身份的卡尔的行动了。他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用X光视线快速扫描全场的习惯性动作，聆听着对方在处理伤者、保护现场、呼叫救援下虽然披着蝙蝠披风而稍显冷淡但依然温暖的熟悉语句…他用指尖按了按额心，试图消解一股莫名而来的酸痛感。
他好像没有认出自己？
怎么可能，他从没想过这个。毕竟他俩因为各种原因把重伤的彼此扛回来处理伤口了那么多次，【卡尔】就真的一直践行如此之高的道德标准没好奇地掀开过他的面甲过吗？而且，为了展现信任，他已经很久没戴那只含铅的面甲了，就这样，【卡尔】也一如既往地坚持初遇时对他的尊重吗？
正直到发光，正直到根本不适合这个世界。一股森冷的焦虑骤然攥住他的心脏，幸好，该说幸好他倾慕的对象是自己吗。如果不简单是情与爱的挣扎，而又混杂了怜惜与保护欲等复杂的期盼，也许…
但是世界需要【蝙蝠侠】，【蝙蝠侠】需要对【超人】保持警惕的态度，这是一种缓冲，更是一种所有人乐于见到而不得不维持的平衡。不过并不是非得让【蝙蝠侠】成为【卡尔】坠落时藏在后心处的最后一片护甲的不是吗？
【布鲁斯】隐约有了一个想法，但现在更重要的也许是收集线索分析这场与自己有几分牵涉的古怪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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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确定了调查项目而移步哥谭的【克拉克】正为终于办完了所有的冗杂手续而小小兴奋了一会儿，整理好所有的生活物品，他近乎惬意地试图一头砸进舒适的被单里—如果没有代表新通讯的震动声传来的话。
他疑惑地查看所有的设备，出乎意料地共有两条信息：
『就知道你还是来这了，就是不听话地一股脑往危险里窜哈？罢了，看到今晚发生的大新闻了吗，事件的第一亲历者在这里急需毛茸茸的安慰呢。开个小玩笑，之前拉我一起玩侦探游戏的许诺还作数吗？;)』
以及，『欢迎来到哥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SL-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