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公主的留学之旅》若惜然

5、第 5 章

　　Chapter11
　　公寓的宽敞卧室里，落地窗半开，质感华贵的天蓝色窗帘随着下午的秋风轻扬。少女坐在床上，长长的橘色马尾泛着冷寂的光。她抱着膝盖，抿着苍白的唇，呆呆看着那飘动的窗帘，眼神黯淡无光。
　　她一定真的被伤到了……杰鲁斯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隐隐刺痛。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身世竟然是那样……
　　一直以来，她背负了那么多，来到洛巴寻找圣迦洛。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事，她都潇洒乐观地面对，从不曾自卑。他一直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现在，她有那么多、那么惊人的勇气，都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吗？
　　“夏薇尔……”他轻声叫她。
　　少女抱着膝盖，呆呆看着窗户，没有任何反应。
　　杰鲁斯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的脸，“我陪你去阿斯顿山好不好？现在。”
　　少女琥珀色眼眸微微一动，仿佛终于注入了一丝光。眼前渐渐映入少年贵俊的脸，紫色眼眸泛着温暖的柔光。

　　经过两个多小时，白色豪华轿车行过繁华的市区，逐渐进入郊区。平坦的道路两旁，树木的枝叶染着深秋的黄色。看着车窗外，夏薇尔突然发觉，自己来到洛巴已经三个多月了，却总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没有去阿斯顿山。
　　这几个月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之前都始料未及的。而不知不觉间，似乎，有什么在悄悄改变了。
　　杰鲁斯看着她脸色渐渐好转，暗暗松了口气。
　　“等会到了山脚，我们就只能走过去了。说实话，我一直都没有去过阿斯顿山，只知道那里有一片全洛巴最大最古老的银杏树林，似乎还有一座光和神神庙，其他的——”
　　“你的意思是说……”夏薇尔忽然出声打断他，“你以前给我指的那些线路根本都是乱指的？”
　　“呃……也不全是吧。”看见她终于恢复正常的说话，他唇角弯起一抹笑。
　　白色轿车在山脚停下时，天色已经渐渐逼近黄昏。很明显，这时候上山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夏薇尔有些担心。却看见杰鲁斯从车里拎出一个准备好的旅行包出来，然后让司机开车回去。
　　“走吧。既然来了，就不要犹豫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不过，我们今天可能要在山上过一夜了。”
　　夏薇尔看着他，坚定地点点头。

　　阿斯顿山本不属于特定的旅游胜地，只因那片古老的银杏树林和光和神神庙而作为洛巴国一个文化景点。说是“山”，其实也只是几个小山丘和一个坡度有点起伏的树林。此时将近黄昏，又不是周末，所以窄小的山道上可见的就只有少年与少女，年轻的身影渐渐隐入泛黄的叶丛中。
　　进入茂盛的银杏树林后，眼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左，一条右。
　　“按地图上画的，光和神神庙应该在左边。”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往右边走。”夏薇尔看着眼前大片银杏树木，眼中放出明亮的光彩，“这里，真的很我的梦境里很像……不，这里应该就是我梦境里的地方。”
　　说着，她就径直往右边的小路走。杰鲁斯只好拎着旅行包跟上去。
　　一颗颗粗大的银杏树之间的地上铺着层层落叶，踏上去软软的。风起时，还有泛黄的银杏叶不断地飘落，宛若蝴蝶一般盘旋飞舞。在昏黄黯淡的日光中，静谧而绚丽。
　　少年与少女从中穿过，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不约而同地被这种美丽折服。侧脸看对方时，望入彼此的眼神，心仿佛就被那些银杏叶般的蝴蝶拂过，很软很软……
　　夏薇尔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觉得身边这个漂亮少年的身影，和梦中圣迦洛神秘而圣洁的身影缓缓交错，重合……带她找到了光。
　　天色暗下来之后，打开微型照明灯，两个人坐在银杏树下休息。杰鲁斯从包里拿出两条毛毯，一条垫在铺着树叶的地上，一条放在一边，准备等会睡觉盖。周围的树木生得又粗又密，之间的空隙放不下帐篷，所以今天晚上也只能这么将就了。
　　茂盛的银杏树林中黑暗而寂静，只有他们中间的照明灯照出一片不大的区域。不知怎么，他们都不觉得害怕。即使在这样的黑暗中，却觉得心里充满光明。
　　静静吃面包的时候，夏薇尔看了眼身侧文雅喝饮料的少年，心里忽然一动。好奇怪……他竟然会跟她一起来阿斯顿山……以前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在夜晚的野外森林中，自己和身旁这个被号称“完美王子”的腹黑小人一起过夜。其实，细细想来，他的行为似乎越来越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了。今天中午他把她从那个黑暗的恐惧中带离的场景在脑海里闪回了一下，虽然记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模糊感觉到他当时的言行举止似乎都和他的“完美”形象不符。那时的她头脑一片空茫，没有多大感觉。可是现在，回忆到每一个细节，他手的温度，他的拥抱，他温柔的语气，他头发拂过脸的丝痒……都突然令她的心轻轻颤动。
　　——他，居然在保护她。
　　吃完了面包，夏薇尔喝了几口橙汁，叹道：“我现在又后悔没跟我妈学魔法了，如果我会了，说不定就可以日行千里了。”
　　“原来你也会有后悔的事啊！我以为都不会有。”黑暗中的灯光下，杰鲁斯轻轻微笑。
　　夏薇尔扬起眉笑，“怎么会没有呢，每个人活在世界上都会有几件后悔的事吧。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别让自己后悔！”
　　“……比如说，你想要见到光和神？”
　　“嗯，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靠着背后的树干，夏薇尔的表情沉静下来，“小的时候，我老妈告诉我，如果当初没有圣迦洛和我那个国王大伯的同意，她和我爸根本不可能结婚，也不会有我。后来长大之后，我知道圣迦洛是人、神、魔的结合体，我那时想，其实我也可以算是三族合体啊。圣迦洛用他的力量创造了我们现在的三界共和时代，那么我也不会太差劲吧！”唇角上扬着，她缓缓闭上眼。“也许你们都不相信，可是我真的有这种感觉，圣迦洛他一直在守护我。所以我才会经常梦见他，经常感受得到光的力量。那种力量，让我忍不住想要追寻他……”
　　杰鲁斯一直静静地听着。黑暗中的灯光下，他耳侧的银耳饰闪着淡淡紫光，映着柔光流转的紫色眼眸，仿佛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光的力量吗？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情不自禁想要跟随你的方向吗？
　　转眸望向她，竟发现她已经睡着。淡淡的灯光下，表情恬静。他唇角轻轻扬起，拉过毛毯盖到她和自己身上。

　　Chapter12
　　秋天的夜晚降下露气，气温也低了不少。两个人靠着背后的树干，裹紧了毯子，不知不觉地互相向身侧的温度靠近。
　　也许是有些冷的原因，夏薇尔一直睡得不是很沉。模糊之间，突然感到嘴唇上有抹温热，有热气喷到脸上，清雅的淡香。她迷茫地抬起眼皮，竟然映入那张熟悉的贵俊侧脸。
　　啊啊啊！他在干什么！？夏薇尔一怒，扬手就一巴掌挥去……
　　“我的初吻是要给圣迦洛的！你不知道吗！？”
　　“……反正也不是初吻了……”他侧低着头，吃痛着小声咕哝。
　　“你说什么？！”夏薇尔暴怒着瞪大眼。
　　杰鲁斯察觉到失言，顿了一顿，转过脸，脸色已恢复到从容自若，优雅如一朵紫百合，“是你自己靠到我怀里的，可不能完全怪我。”
　　他无耻起来还总能理直气壮！夏薇尔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转身就走。此时天色已经拂晓，从头顶树叶的间隙中洒下淡淡的白光，隐约看得见脚下的路。
　　看着前方气冲冲的少女，杰鲁斯也暗暗生气。一直以来的优越感仿佛受了重重一挫，心也薄凉下来。从小到大，他还没被任何人打过耳光呢。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打他的人，竟会是她。被他亲一下，感觉真的有那么糟吗？难道他一直跟在她身边，还是比不上一个飘渺的梦境？
　　走了一会，越想越气，于是自控力再一次崩溃，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少女，“你看清楚！”
　　“干什么啊？放开我！”
　　杰鲁斯按住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你看清楚，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光和神！一个人就算有梦想，也要分得清梦想和现实。你明白吗？”
　　夏薇尔看着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紫色眼眸，目光闪动，怔了好一会，还是推开他，丢下一句“我不要你管”就往前跑。
　　周围的树木不断地快速后退，前方依然是不见边际的银杏树。这个树林真的和她梦中的一样大。她拼命跑着。她决不相信，她真的找不到那片湖，找不到圣迦洛！
　　跑着跑着，前面终于看见了亮光，她惊喜起来，更快速地向亮光跑。丝毫都没有回头看身后追她的少年。
　　可是，令她失望的是，树林外面并没有湖泊，而是一片低矮的山丘。
　　心里浇过冰冷的失落，身体也跟着冷下去，她愣在原地，久久地失神。
　　一切的努力，一切的执着，一切的勇气，都只是这样而已吗？
　　真的只是梦而已吗？真的是她太愚蠢吗？
　　失神中，颤抖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手握住，温暖地唤回她的意识。
　　“跟我走。”杰鲁斯观察了一会眼前的山丘，忽然拉着她走。手被牢牢握住，夏薇尔恍恍惚惚跟着他走，看到晨光在他黑发上柔柔跳跃，他耳侧的银耳饰闪着美丽的紫光。
　　好像是光的方向……他会指引她去哪呢？心里突然闪出的这个念头，让失落感慢慢退去。她闭上了眼。如果是光的方向……不管是哪，就让他带她去吧……
　　“夏薇尔，你快看！”不知被他拉着走了多久，突然听见他惊喜的声音，她睁开了眼。
　　阳光有些刺目，而渐渐明晰的视线中，竟然真的有一大片美丽的湖泊，波光闪闪的湖面上薄雾缭绕，飞舞着无数透明的美丽精灵，发出淡淡的绿光。
　　真的和她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湖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甜香。她睁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美景，这是真的吗？她真的找到了吗？无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想找到一丝真实感。
　　“这是真的。你终于找到你的梦境了。”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思，他轻轻说。
　　是真的啊……夏薇尔看着那片湖泊，眼睛湿润起来，有泪水蔓延出来。原来，只要走过小山丘，一切就可以峰回路转，重新看见光。她环顾四周。湖水，雾气，精灵，草地，山丘，不远处的森林……可是，没有他。
　　现在，她终于实现了一直的目标，找到她的梦境了。可是……可是为什么圣迦洛还是没有出现？为什么，牵着她手的人会是杰鲁斯呢？
　　“他……还是没有出现啊……”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杰鲁斯微笑着，用手指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水。“你已经努力了。”
　　湖上有几只美丽精灵朝他们飞过来，在他们周围飞舞，洒下莹莹的绿光。映在他的紫色眼眸中，温柔而美丽。
　　“也许你要来见的……根本不是光和神，而是我啊。”他突然笑起来，如一朵绽放的紫百合，更肯定地说：“嗯，对，就是这样，你到洛巴来留学就是为了来见我的！”
　　夏薇尔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哼，他无耻起来总能面不改色！
　　过了一会，她问：“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来洛巴寻找圣迦洛是件很愚蠢很疯狂的事？”
　　“开始的时候是，但是后来又不觉得了。”杰鲁斯轻叹了口气，微微笑着看着她：“很多人都有梦想，有仰慕的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追求的。可是你有勇气，你没有半途而废，一直坚持走到了现在。所以，你可以完全对得起你自己的心。就算现在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是你努力过了，就永远不会后悔。”
　　他又重新握住她的手，“也许光和神他真的是你的守护神，他给你带来了指引之光，可是，那并不代表你的所有方向就是他啊。”
　　夏薇尔眼眸轻轻闪动，最后望向那一片美丽的湖泊。
　　圣迦洛……并不是我所有的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