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公主的留学之旅》若惜然

4、第 4 章

　　Chapter08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杰鲁斯看了一眼空空的邻座，疑惑地轻皱眉，起身走到座位后面的莉莉安桌前，礼貌一笑，“请问你今天早晨在校车上有见到夏薇尔吗？”
　　莉莉安的笑脸微微一僵，“……没有。”一旁的荷娜有些讶然地脱口问：“哥，你突然找她干什么？她今天是不会来的啦！”
　　杰鲁斯微眯了下眼，看着荷娜的眼睛，“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来了，你们是不是把她怎么了？”
　　“呃……”荷娜看了一眼朝她皱眉的莉莉安，又看了眼盯着她的杰鲁斯，支支唔唔起来。杰鲁斯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大声问：“你到底把她怎么了？快说！”
　　堂哥凌厉的眼神让荷娜一惊，顾不得旁边的莉莉安，只能把她们请妖魔部的妖怪教训夏薇尔的事说了出来。
　　“胡闹！她怎么说也是柏亚兰公主，如果她出了事谁能跟柏亚兰国交代？！”杰鲁斯瞪起眼，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了许多。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她现在在哪？你马上带我去！”
　　荷娜第一次见到堂哥这样失控地大声发怒，吓得忙不迭起身跟他走。
　　此时已经上课，教授和众同学目视着杰鲁斯拉着荷娜飞快地走出教室，无不面露惊讶。但谁也不比莉莉安震惊。她难以相信：那个一向气定神闲的完美王子，竟然为了那个粗俗的半妖而惊怒变色！

　　找到那间旧仓库的时候，杰鲁斯和荷娜都是气喘吁吁。一踢开那扇破旧的门，杰鲁斯就冲了进去：“夏薇尔！”
　　他的声音在闹哄哄的杂声中有些被淹没，而同一时间，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奇异的一幕：
　　破旧的仓库里，到处扔的是零食袋和酒瓶。在那些垃圾中间，是一群长相奇形怪状的妖怪，他们醉醺醺的，正在嘻嘻哈哈地做游戏。其中那个扎着一双马尾的橘发少女尤其显眼，她正坐在中间，笑嘻嘻地和一个独眼兽猜拳。少女的旁边坐着一个表情羞涩的鸟兽人，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旁边还有一个巨人和矮人兴奋地吼叫：“再来再来！老大！你太棒了！”
　　杰鲁斯怔好了一会，才冲过去一把拉起正玩得尽兴的少女，“夏薇尔，你到底在干什么？”夏薇尔似乎是喝多了酒，突然被拉起来脑袋也晕了；眼睛微醺，身体摇摇晃晃地靠到杰鲁斯身上。还没听她说话，群妖都站起身围着他们怒吼：“你是谁？抓着我们老大要干什么？！”
　　另一边目瞪口呆的荷娜赶紧跑过来，“他是我堂哥，你们的杰鲁斯王子！快让开！”
　　巨人一跺脚，仓库又震了起来，他瞪大凸出的眼珠：“哼，管他什么王子！我们只认识我们的老大，夏薇尔公主！”
　　“那你们总认识我吧？我是荷娜公主啊！是我找你们来的啊！”
　　群妖仍围住两人不放，哼哼叽叽地要杰鲁斯放开夏薇尔。
　　“嗯……现在什么时候了？是不是该上课了？”靠着杰鲁斯的夏薇尔突然睁开醉眼，打了个哈欠，看着周围的妖怪们哈哈笑，“别围着我了，你们都去上课吧！我们下次再一起玩！”
　　“是！老大！”醉醺醺的妖怪们闻声让开身，但有几个已经摇摇晃晃地倒到地上。
　　夏薇尔靠着杰鲁斯，又闭上眼睡了过去。杰鲁斯轻轻摇头，抱起她，看了眼苦着脸不知所措的荷娜，“你自己先回学校吧，我先送她回公寓了！”

　　打开白色雕花大门后，门卫恭敬地离开。杰鲁斯抱着昏睡的夏薇尔走进去，把她抱到她房间的床上躺下。
　　用块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脸，盖上被子，才吁了口气坐在床边。床上的少女在睡梦中动了动，面朝向他。
　　上次是夜闯皇宫，这次是被绑架……然后又突然成为妖怪们的老大……
　　“你到底要让我怎么样意外才够？”他轻叹着看着她的睡脸。白净的脸上透出淡淡绯红，浓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樱红的唇边带着浅笑，仿佛又在做梦。
　　宽大的落地窗半开着，吹起质感华贵的天蓝色窗帘。飘扬着，起起落落，像是律动的心，被无形的手拨动。
　　坐在床前的少年凝视着少女，紫色眼眸中泛着柔光。良久，他缓缓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Chapter09
　　“圣迦洛……”睡梦中的少女喃喃轻语。
　　少年身子一颤，看着她的睡脸苦笑了一下。
　　夏薇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她迷迷糊糊走出房间，看到优雅坐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的杰鲁斯后当然没小吃惊。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解释，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那些妖怪们很可爱的，只是装得很凶恶罢了。本来他们是要教训我的，我指指我的耳朵对他们说，‘难道你们没发现，其实我也是妖怪吗？’然后我就给他们讲了我的故事，他们听了，感动得要死啊！于是也给我讲他们的故事，我听了也感动得要死啊！然后我们就一起边聊天边喝酒，越聊越投机，于是他们就要拜我为他们的老大，我答应了。然后我们就接着玩……”眨着灵动双眸，夏薇尔笑得很开心，“时间过得好快啊，如果不是你们来，我都还不知道天亮了呢！”
　　杰鲁斯一直凝视她，紫眸微微闪动，“……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不怕他们伤害你？”
　　夏薇尔轻松地笑了笑，“不怕啊，我相信圣迦洛会保护我的。从小到大，我无论遇见什么危险到最后一定会化险为夷的。因为有圣迦洛，他一直在保护我！”
　　杰鲁斯眼神闪了闪，黯淡下来。沉默了一会，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问：“一直以来，你是怎么看我的？我在你眼里是怎么样的？”
　　夏薇尔微微惊住：杰鲁斯会来救她，本来她就已经出乎意料了。她觉得，就算他知道她被绑架，其实也并不关他的事啊。以他的性格，应该只要远远地优雅地站在一边，从容自若地装作不知道、保持完美的形象就可以了。为什么他要来救她呢？而现在又为什么问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呃……你是我的同学啊，很受欢迎的美型王子，性格也不错，偶尔有点腹黑而已……”她如实作答。
　　紫色眼眸闪过一丝失望，顿了顿，他脸色又恢复到从容自若，眼眸中闪过狡黠的光，“是这样吗？原来你很喜欢我所以想要诱拐我？”
　　“啊？”夏薇尔惊诧地扬起眉，“我诱拐你？我哪有诱拐你？”
　　“我说有就有。”
　　“我哪有？！”
　　杰鲁斯微微一笑，眉目间气定神闲，宛若一朵紫百合，“但是你在学校经常找我说话，还为了我夜闯皇宫，而现在我又出现在你的公寓里。——人证物证都有了。在所有人眼里，这明显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啊。”
　　“胡说！你明知道我找你说话只是为了问路，闯皇宫只是为了圣迦洛那本书啊！”
　　“可是，你觉得如果我这样告诉别人，他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你、你……”夏薇尔睁大了眼，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遇见敌手了，以前的荷娜和莉莉安跟眼前的这位比真是逊色多了。她越来越发现，原来他的所谓风度，就是在耍无赖时也从容自若，假的也说的像真的。但问题是：这位号称“完美王子”的腹黑小人现在在搞什么鬼？
　　“不用这么吃惊吧？反正我好像在你眼里也不是什么完美的好人，对不对？”看见她难得的惊讶表情，他心里暗暗得意。其实，他只是非常不爽；不爽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他；不爽她眼里只有光和神。他不要她只把他当作空气一样存在感的陌生同学，决不！

　　Chapter10
　　这天以后，夏薇尔果然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无视他了。杰鲁斯那一句“你诱拐我”把她吓得不轻。更莫名其妙的是，那之后他时不时就说这类话来提醒她，而且说得好像她喜欢他喜欢到死去活来一样。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得好像比真的还真。害她时刻担心着他真的这样告诉别人；如果是那样，她名声败坏了不说，而且铁定要被遣送回国。——她还没有见到圣迦洛，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每天上课下课都留意邻座的举动，希望他那张尊口不要“一不小心”就定了她的大罪。而杰鲁斯每每对上她的眼睛，都是优雅地似笑非笑，似乎很是得意。
　　思来想去，其实她是有点明白的。那天杰鲁斯去救了她还把她送回公寓，她醒来了一时忘了，竟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对他说。他因此有些生气也情有可原。可是好歹大家都说他是最有风度的王子，他怎么能就这么小气！
　　一向洒脱的夏薇尔就这么被腹黑王子拘束着，完全没时间顾虑到，她与杰鲁斯的微妙关系，看在班上其他皇贵族眼里更有了一层深意。各位有教养的皇贵族们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可是那一双双眼睛都是精光四射地暗中观察的。
　　中午时走过走廊，夏薇尔抬眼就看见两个最不想看到的人影。一个扬着下巴傲视，一个直接地咄咄逼人：
　　“没想到你喜欢我哥都喜欢到这种地步了，连你们国家的颜面都不顾了吗？”
　　唉，老是这种废话，很有意思么？夏薇尔乏味地摇摇头，“我早说过了，我对你哥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骗谁啊？”荷娜鄙夷地笑：“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们柏亚兰本来也没什么颜面可言吧！你不用装得那么潇洒，我已经查过你的底细了。”她故意顿了顿，藐视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你在来洛巴留学之前，根本就不是公主。”
　　夏薇尔原本轻松的脸色陡然一变，瞬时有些苍白。又听见莉莉安笑着应和：“不会吧？那她以前是谁？”
　　“她呀，其实就算个平民。她的父亲本来是柏亚兰的私生王子，后来执意取了一个平民半妖，放弃了爵位，直到现在也只是一个挂名伯爵，没有任何实权。”
　　“闭嘴！不许你说我的父母！”夏薇脸色苍白，全身都颤抖起来。
　　荷娜恍若未闻地继续说：“也就是今年吧，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她们柏亚兰国王册封了她为公主，作为国际交换生申请来洛巴留学。”
　　每一句尖锐的声音都像是刺在心上，夏薇尔脸色越来越苍白，琥珀色大眼睛瞪着眼前的两个人，瞳孔轻轻抽动。张嘴想要说话，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她们。只听见带着刀子一样的嘲讽继续灌入耳中。
　　“呵，看她平时装得那么潇洒，没想到原来这么无耻啊！”
　　“是啊，就她这种混淆皇室血统的公主，不仅大胆追求我哥，还敢说喜欢光和神呢！”
　　“哦，那她大概真的不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吧！”
　　心口猛地一缩，双腿软得有些站不稳，她想要逃开，目光移动时，却发现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人，一个个或惊讶好奇或鄙夷嘲讽地看着她，就像她是一个赤裸裸的小丑，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宰割。她脑袋忽然一片空茫，听觉和视觉都变得模糊起来。
　　为什么这世界会这么吵……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讨厌的目光……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为什么，我的世界会是一片黑暗……
　　圣迦洛，你到底在哪里？
　　围观的盈开学生们正看得兴致勃勃，突然有一道力量撞过他们，冲到那两位正在一唱一和表演的公主面前。
　　“啪——”一声耳光响，所有的声音都一瞬间停止。
　　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们的完美王子杰鲁斯，冲到那个脸色苍白双目空洞的少女身边，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莉莉安大惊失色，连高雅的仪态都忘了摆出来。旁边的荷娜捂着脸，睁大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不确信地低声叫：“哥……”
　　“你在这里胡说什么？！”杰鲁斯揽住几乎虚脱的夏薇尔，怒视堂妹，“我现在告诉你，她没有追求我，是我在追求她！你们谁都没有资格轻视她！”
　　一片震惊的沉寂中，杰鲁斯吸了口气，神色平缓了一些，目光锐利地看向莉莉安，“莉莉安公主，我一直都知道，虽然每次都是荷娜在行动，但是一切都是你在背后主谋。我想你这样‘高贵’血统的公主，洛巴一定是不太适合你，还是请你回圣西比去比较好。”
　　侧过头，不再管那群人的目光，杰鲁斯看向身侧的夏薇尔，她浑身都在发抖，手都是冰冷的，眼神空茫得令他害怕。仿佛灵魂被抽空一样，听不见他也看不见他。
　　“我先送你回公寓吧。”他柔声说着把她抱了起来。围观的盈开学生马上让开一条道，惊疑目注着他们的完美王子抱着那个半妖少女离开，然后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