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忧之章 （四） 张沫看着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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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沫看着陆奇吃完一份拉面后又不紧不慢地掏出一袋鸡胸肉，刚刚捧着碗喝汤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要被黑洞吸进去似的。
“前辈我吃好了，商城的拉面量有点少，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还好，你们练肌肉的每天都吃那么多吗？”
“嗯，只要一段时间没保持肌肉量就会下降。多吃点总是好的。”
张沫似懂非懂的眼神让陆奇感到亲切，要是爱好不同别人永远只盯着你的肌肉看，愿意了解自己生活的人却没几个。
“前辈在这家公司工作多久了？”
“有三年了，实习的时候就来了，当时觉得收入也不错，就努努力拿到了内定。”
“房地产在本科期间就了解过吗。我之前是做保险的，房地产算是刚接触。”
“是觉得保险行业变味了吗？”张沫根据这段时间的新闻，本能地猜到。
“我倒没想那么多，上一家公司经营模式有点问题，你懂的吧……客户投诉多了，感觉不妙就走了。”
“哦哦哦，理解理解。”张沫苦笑到，看来哪里都一样啊，正经做生意的企业出越来越难定义了。
“咱公司知名度也还算可以，我觉得这回可能稳了，能多干个几年吧。”张沫觉得陆奇也是不容易，在经营状况不佳的公司工作的话，能在对方拖欠工资前跑出来就算是幸运的了。
“……只是，”陆奇又补充到，“最近咱们公司的流言好像也不太好啊。你多少知道点么。”
陆奇特意在快吃完饭这个节点抛出这个问题，是想表现得随性一点。但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来这家公司当然不是偶然。陆奇隶属于市公安局民警队伍，现在所在的公司——有安地产被怀疑参与欺诈经营。事件开始于7个月以前，公安最初获得的线索是位于市区南部的一处问题住宅，房主人是一名居住在市区中心的中年女性，之前将该处房产转售给房屋出租公司。但对方显然是想一房二买的，某些细节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据房主人所说，自己在无法判明的情况下，将房产证也一并寄存在了出租公司。出租公司使用的借口是某项程序需要用到房产证原件——房主人所说的“无法判明”便是指，她无法判明和查证事实的真相。房主人后来把这件事情推到了脑后，因为对方虽然中间还过几次，但因为出租公司借用的频率太高，于是索性就由出租公司代为保管了。两年后房主人希望结束合同，将部分房产交由儿子管理，但发现原本的出租公司早就倒闭了，现在的管理公司依然按合同给房主打钱，但收益明显有所下降，更关键的是房产证追不回来了。
而现在管理的这家公司，正是有安地产这一次找的中介公司。公安那边已经有同事在调查这家中介公司了，自己来有安地产的目的无非是怀疑这家新的中介公司有可能是有安地产的影子公司。即有安地产的现任老板与前中介公司发生了某些矛盾，所以自己下场组建了这家影子公司，但成立足以支持起提供购房需要的资金并非小数目，没有这个购房需要有安也拿不下土地使用权。可同事那边只能查到这家中介公司在国内的资金，也就是普通的租房业务。这也导致了这起案件的扑朔迷离，中介公司与其前身的租房公司的关联是什么？中介公司的资金是否存在不透明的部分，如果存在，那么来自哪里？这家中介公司的背后是否是有安地产？
陆奇盯着张沫，虽然微微地露着笑容，但张沫有一瞬间竟觉得自己像一只靠近猛虎鼻息的小兔子。
“我知道的倒不多，网络上那也东西不能全信啦。”张沫极力掩藏着怯弱的神色。陆奇看到对方这样怯弱，倒开始后悔起来了。我是怎么回事刚才的表情有那么吓人吗？唉，又用力过头了。
“哈哈哈，也是啊。才刚进来就人云亦云的，明明都不够了解。我明白了，谢谢前辈。”陆奇赶紧回答到。在看到张沫放松下来后，顿时感到自己也安心了不少。陆奇在公安队经常被同事拖来震慑犯人，工作性质也让人精神紧张。而现在明明是更加紧张的卧底任务，但只要看着张沫就能让人心情放松不少——啊，有一种无忧无虑的感觉。
离开餐厅的时候，张沫把喝完的饮料瓶放到了包里。陆奇看着自己留在桌上的饮料瓶感到有点无地自容。
“把自己的垃圾留在店里确实不太好。”陆奇赶忙跑回去拿。
“你知道塑料瓶可以做风车吗？我室友是小学老师，前几天看到他在做，我就想动手试试。”张沫想到了陈天然，便笑着说到。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陆奇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张沫做手工的画面——小白兔模样的张沫竖起耳朵剪瓶子，用耳朵尖给瓶身开洞。真是奇妙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我要去那边的国际超市买点护发膜，顺便带你逛逛，那里好东西可多了。”张沫走在前面带路，边回头招呼着。
“好啊，谢谢了。”你要什么我都会买给你，陆奇笑着跟了上去。陆奇本来计划着以后一定要生一个女儿，现在想想要是有个像张沫这样的儿子也挺不错的，真想让他叫一声爸——陆奇体验到了大脑急刹车的感觉。
吴旭下班后在办公室里就和二人分开了，陆一恬是老板的小妾，但人家可精明得很，公司最近的情况根本就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的，但老板那边根本连罪魁祸首都无从得知，谁能想到温柔的枕边人竟然是伴睡的恶狼呢，不，陆一恬这个女人才不是恶狼这么温柔的东西，老鹰的目光，狐狸的计量，毒蛇的冷静，以及狮子的手腕，简直就是合成兽奇美拉般的恶女。
“陆一恬，我到了。”吴旭来到的是二人经常密会的商务酒店。陆一恬这人把酒店当家住，不用问都知道她人在哪间房。
“觉得很突兀吗？你好像不是那么想来。”
“我前天不是说要断了吗？我没工夫理你和公司的事情。”吴旭说完转头就想走。
“你最近在找房子？”陆一恬从冰箱里拿出冻得刚好的酒，慢悠悠地问着。明明听着像聊家常的语气，但只有吴旭能听出字里行间的讥讽和挖苦。
“和您有关吗？”知道自己的计划暴露，吴旭干脆在沙发上坐下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成了，他无奈地想到。
“我名下的精品房屋竟入不了你的眼，我肯定得找原因啊。”陆一恬用略带夸张地语气说着，完了还忍不住笑了笑。
“我上次也和你说过，你的计划风险太大了。你开的代理公司搞了老板，等于你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了，失败了就结束了。慢慢捞油水不好吗？”
“油水有了，但证据怎么办呢？那个八婆要是没发现还好，如今她发现了，其他房主人也会一口气跟上来。”陆一恬打开抽屉，从里面抱出了一堆房产证。陆一恬提到的便是陆奇等公安发现的那起，租房公司破产后房主人无法讨回房产证的案件。
“这半年来，我一直引导着线索往有安地产这边发展。说到底有安本来也不干净。有安和这件案件一起暴雷，这样一切都能掩盖过去。你还能想到更好办法吗——我亲爱的‘合伙人’？”陆一恬把手一松，散落的房产证铺满了吴旭脚边，“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看到陆一恬退到一边直接喝起了闷酒，吴旭便感到不悦。
“要论定罪你可严重多了。我不过是给客户推荐了有问题的房产。你这可是直接涉嫌欺诈啊。”
“嗯，所以主动骗人的是你，那我应该是无罪咯。”
“你！”吴旭站起身就打算走，突然背后被对方紧紧地抱住。
“别说什么定罪之类的了，听着都叫人寒心。我们一开始才不是因为‘罪’而走到一起吧。”陆一恬稍稍松开手，用手探索着指尖触碰到每一个衣角，每一个缝隙。
“所以我才想问你到底还想纠缠到什么时候。”吴旭虽然体格偏瘦，但将一个女人推开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行吧。这次要能渡过难关，我们确实得避避嫌。到时候恐怕想见也不行了。我可以不再纠缠你，但你这次必须要帮我。”陆一恬狠狠地抓住了吴旭的衣角，这股狠劲，即使再来一个人也拉不开吧。
“疯子。”赶紧让一切结束吧，吴旭咒骂到。
张沫逛完超市后，就径直回家了。和早上出门完全相反的顺序，地铁三站，再走个十分钟才能到。
一路上的外卖店在晚上格外的鲜活，还有很多很多，鸡排年糕、奶茶果饮、健身教育、烟酒保健……城市的记忆节点是一间间房屋，而从身边过去的流光就是微弱的电流。当城市这座大脑在迅速地思考时，像自己这样慢慢走的人，或许无法避免那些安静的思考吧。
陈天然果然还是最喜欢的，一开始只觉得是看着有点凶的人，熟悉之后会为他脑中神奇的世界所打动。这人真的做什么都与众不同呀。吃饭非得坐得端正，吃薯片还会用纸巾做指套，明明是自己的衣服却还是会严格地分开洗……明明是像我这样普通得不行的人，却还是会认真地看着我，仿佛我做什么都是有意义的。只是，如果只是给他花的话，绝对会被拆成一朵一朵，修剪后插到吸水海绵里，给他买领带他也只有头疼的时候会绑在头上（这种技巧到底哪里学来的！虽然确实有点用），还有一次鼓起勇气给他买了衬衫，结果这几年根本没机会穿呢，早知道买运动服就好了，嗯今年生日买运动服吧。
“唉，我该如何表达他才能明白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忧之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