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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寒潮 6   近期几 ...

  •   近期几轮强降雪前脚刚过,跟着又迎来新一轮的寒潮,比往年的低温更加残暴,天气预报上的地图蓝得发黑。

      对于燕江这种旅游城市来说,严寒的影响不仅限于人们的日常起居,包括旅游、商业、娱乐等城市主要收入行业都将全面陷入低谷期,所有节奏都被低温降速,变得低靡,于茫茫白色中寂静的巨大城市。

      圣诞节那天晚上,天下着鹅毛大雪,繁华街上一地白棉,我手里拎着三斤草莓从生鲜超市出来,接下来要去甜品店。

      草莓是给文熹买的,她最爱吃,却总是嫌贵,很少犒劳自己。

      文熹这阵子劳累得让我心疼,我们的舞蹈老师辞职了,在招到合适的新老师之前,文熹会给玉组代舞蹈课。就舞蹈水平来说,文熹当然是现役玉衡艺人里最好的,她和我们这些玉衡原生的艺人不一样,之前还在某家知名娱乐公司做过两年练习生,受过系统专业的培训,且能力出众,结果就在她所在的预备团体出道前夕,那家公司因偷税漏税被查封。后来历经一波三折她又来到玉衡,随后发现她在职业生涯上要经历的倒霉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文熹就是那种苦情剧里命运多舛的绝色美人,凉薄又柔弱的脸,多病易伤的体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都一股子红颜薄命的味道,了解她的人都可怜她,她却从来不愿意可怜她自己。

      我作为她的室友,能为她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至多是关心和陪伴,买点她爱吃的东西,她不需要我安慰,她比我坚强太多。

      推开玻璃门,我走进丝葳甜品店,时间已至十一点,收银台前竟然还有三位顾客在排队,我走到一侧的陈列柜前观察那些外形漂亮的点心,高昂的标价令我感到揪心。

      我之所以要买点心,是因为我背弃了和队友们订下的不过圣诞节的约定,我们已经两年没过任何洋节了,以前队里六个人的时候我们多少还是会意思下的,后来有号召力的都走了,剩下我们四个摆烂王,我们讨厌往那些非必要的场合里被动地投放精力和金钱,所以各种洋节,以及那些莫名其妙的神棍节、闺蜜节、八卦节之类的抽象节日我们都是不过的,有我们四个人一起抱团取暖,就不会被周围的浪潮牵着鼻子走。

      但今天我没办法,邀我吃饭的两位是我现在在工作环境外仅剩的朋友了,我们都是从老家过来在燕江打拼的,平时也不常见面,难得聚一次我还找借口不去的话,太不够意思。

      为此,连姿雨和殷凝唇枪舌剑地批斗了我二十分钟才把我释放,我内心有愧当然不敢还嘴,最后和解的条件是我回来时要给她们带好吃的。

      “我要丝葳的低脂点心套餐,大套餐哦,不要让我等太久。”连姿雨抱着胳膊趾高气昂地命令道。

      只有文熹没损我,她只负责美若天仙,对凡间之事毫不过问。我回到卧室的时候,她正趴在床上看平板电脑,身上只盖着她睡觉时用来抱着的那张毛巾被,饱满的臀线十分诱人。

      我衣服换到一半,她侧过首来看我,形容平静,姿态倦懒,她说:“把围脖也系上吧,晚上冷。”

      其实我平时是不系围脖的,我总是丢三落四的,也不喜欢带太多配件在身上,但既然文熹这样讲了,我就下意识地听她的话了。

      待我穿戴整齐后,她说:“早点回来。”声色温顺,雾气氤氲的眼睛注视我,嘴角微弱的弧度几不可见。

      她只看了我那么一秒钟,就低下头继续看平板,而我点头后就没把脸再抬起来,因我感到脸颊发热,心脏酥痒又有轻微的紧缩感。通常情况下,这种充满罪恶感的心动会纠缠我好一会儿,让我变得极度敏感和不自信。

      而文熹的围脖缠绕在我的脖颈上,我嗅到残留在围脖上的,来自她脖颈肌肤的淡淡香水味。

      “小姐?”

      售货员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啊,我要一份C款的豪华礼盒。”

      “好的,请您稍等。”

      付款的时候我感觉有针管插在我心脏上抽血,然后售货员说年末有活动,消费满二百送日历海报,我不知道那么张废纸要来干嘛,就说不用,正拎起包装盒要走,售货员小姐急忙又忐忑地小声说:真的挺好看的。我抬眸,对上她诚恳又微微期待的眼神。

      这跟业绩没关系吧?我很迷惑,但她态度很好,我不想让她受挫。

      “那给我一张吧。”我说。

      她兴冲冲地转身从柜子里找了两张日历出来,问我要哪款,我搭眼一看,左右都是美女,我问她有没有帅哥,她说帅哥都送光了。无奈,我只好从美女里面挑一张,左边那位美女越看越眼熟,一看签名,果然是「CAS」的虞师彤。

      虞师彤这张海报拍得太好看了,她身穿红色的圣诞风格小短衣和迷你裙,头戴着有铃铛的鹿角头饰,清纯甜美的小脸笑得像花一样,眼睛弯似夜下的月牙泉,倒映星光闪烁。她好像冬日里给千家万户送来温暖祝福的小鹿精灵,漂亮、可爱,又喜庆,还有点儿小魅惑。

      “这张吧。”我选了虞师彤。

      “是吧,我也觉得她好看,我是她粉丝。”售货员小姐非常开心我做了这样的选择,她笑呵呵地为我把日历卷起来。我想为什么人家的粉丝质量都这么高,会极尽所能地给别人安利偶像,反观我的粉丝只会截我的丑图组团嘲笑。

      不过有一说一CAS的业务范围还真是广泛,哪里都有她们。

      晚些时候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我的三个室友还没睡,沙发上殷凝和连姿雨裹在同一张被子里看电视,腻歪得好像一对女同,而卫生间方向有细微的水声,应该是文熹正在洗澡。

      连姿雨本来昏昏欲睡的,看到我手里的礼盒顿时精神抖擞,弹簧似的起身小跑过来。

      “你好慢啊,吃顿饭要这么久……”然后她发现我买的是比她要求的大套餐更奢侈的豪华礼盒,即刻收敛了不满,“冻坏了吧?也不多穿些,笨蛋……别动,身上都是雪。”她开始扒拉我。

      “吃的什么呀?”殷凝打着哈欠。

      “火锅。”

      “你说你,白折腾一趟,跟我们在家吃多好。”殷凝说着,抬下巴示意饭桌,“沈奕刚拿过来好多吃的喝的,奶茶还热着呢,喝了暖暖吧。”

      她们坐在沙发上吃点心,我去厨房洗了两盆草莓,一盆放在茶几上,一盆拿回卧室去。

      沈奕知道我爱喝红豆奶茶,买了两大杯留给我,而她今年也送了我圣诞礼物,一个精致的长方体包装盒,我刚拆封的时候看见是透明玻璃瓶装的浅紫色永生花,以为只是个装饰品,然后我发现它可以点亮,我就以为它是一盏装饰性小电灯,可它除了台灯相关按键以外还有音量调节钮,我才明白这是一台蓝牙音箱。

      沈奕又乱花钱,去年我就叫她不要送我圣诞礼物了。她好像真的把我当亲姐,没事就往我身上花钱,而且她们那个年纪精力充沛,逮到个什么节都要过,还一定要过得有仪式感,一有送礼物的借口就互相送来送去的,拦也拦不住,我这当姐姐的总是单方面收她礼也说不过去,就得回礼,一来二去就是变相逼着人花钱。

      我不是不舍得给沈奕花钱,我是不想浪费钱,她喜欢什么东西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等过年的时候我给她包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她想要什么她自己去买。

      放下奶茶杯,我抖开印有虞师彤美照的日历海报,这东西得有A2纸大小了,我们卧室四面墙壁上除了衣服挂以外空无一物,这海报贴在哪里好像都有点突兀。

      最终我决定把它贴在我们床对面的墙上,尽管突兀,但这样每天早上睡醒一睁眼就能瞧见虞师彤的美颜,多少能起到点儿鞭策作用。

      我正在贴双面胶的时候文熹回卧室来,素颜的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身上裹着白色浴袍,正用毛巾擦拭她那头深黑的湿发,然后她一看见墙上的海报眼睛就直了。

      “这……”

      “买甜点送的,我看挺好看的就贴上了。”我说。

      文熹的反应很不一般,她一直都是那种情绪微弱的女生,但这会儿她瞳孔里复杂情感错综紊乱,令她长长睫毛不住地颤抖。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第一次见她这样。

      她反应过来,眼中潮汐迅速平复,轻轻摇头:“没事,一片红没看清,还以为你贴的是财神爷。”她温和微笑,很自然的样子。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只是笑着说给她买了草莓,她很开心,坐在床边看着我贴日历,端着小盆吃草莓,细嚼慢咽的样子看上去非常乖巧。

      连姿雨和殷凝给我和文熹留了大半盒点心,我挑了两个水果小蛋糕要拿回卧室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看见文熹还坐在那里望着墙上的日历发呆,她好像都没发觉我进来,脸上风平浪静,目光却有些涣散,她的视线像是一柄毛糙的刷子,轻轻、缓缓地拭过虞师彤白皙的肌肤,经过纤细的腰肢,再到紧实的大腿。

      那时的她完全不像是我熟识的文熹。我觉得好奇怪又不知从何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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