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殷无杀

3、第 3 章

　　我走到了学校，带着从新的一家包子铺买的肉包子。或许是吃多了胡奶奶做的包子，总觉得其他的肉包要么油太多、皮太厚，要么肉馅太少吃不饱。总之，有太多的问题。
　　“嗨，我亲爱的数学课代表。把你的作业借我抄一抄吧。”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这样说。
　　这个人是我们班的一员，他叫刘青。我记得，每个老师提起他的时候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班主任曾找过我：“刘青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只是心不在学习上，你看看能不能督促下他，让他收收心好好学习。”
　　想起班主任的交代，我忍住一脚踹上他的脸的冲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刘青也跟了过来，用着让人恶心的语气说话：“我亲爱的课代表，你就帮帮我这个可怜人吧。要是再不交作业，那个魔头就要联系我家长了。”
　　谁让你以前都不交作业的。我也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实在是被他缠怕了，只能随便抽出一本拿给他。
　　“就知道我同桌最好了。”刘青笑着拿着作业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是的，虽然不想承认，他的确是我同桌。别问，问就是班主任安排的。
　　“别说话，要抄就抄快点。”我很清楚自己的语气不是很好。刘青也是个心大的，他似乎并没有察觉我的语气有问题，还是嬉皮笑脸地回应：“放心好了，我抄作业可快了。”
　　是啊，抄的可真快啊。我咬着牙翻看着这人的作业，大片的空白。填空倒是都写了，可是解答全是一个答案，没有过程。有的甚至只留下一个解字。
　　作为一个生长在和谐社会的文明人，我到底还是没有破口大骂。带着全部的作业本走向办公室。只有走廊上的墙与地板听见了我不停的叹息。
　　对于班主任把刘青这个刺头扔给我，我也是很头疼的，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我真的有尝试过逼着他读书，最后反而不了了之。
　　我记得那个时候刘青的眼神，充满了对读书的厌恶。
　　我能理解他，我也不爱被逼着读书。或者说，没有人喜欢被逼着做事，哪怕是自己喜欢的也不行。
　　但我和他唯一的不同或许在于，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听，也不在课下主动翻书（至少我会这么做）。
　　在看到他上一次模拟考依然不及格的时候，我找他谈了一次话。
　　“我知道你不爱学习，我也同样不喜欢。但我们现在是被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成绩上不去，我们都要被谈话。从现在起，我亲自来辅导你。”
　　刘青似乎从来没见过我这么严肃的脸色，一下子愣住了，许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弱弱的回了一句“好。”
　　我们约好每个周末都去附近的图书馆进行补习。
　　时间过的很快，眼睛一睁一闭又就到了给刘青补习的时间，这次补完就要到期末了。人们的生活很忙碌，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没有太多人来图书馆这里看书。
　　冬天的图书馆像个暖炉，吹得人昏昏欲睡。我只能强撑着精神为刘青指导。
　　班主任说的很对，刘青真的很聪明。很多知识点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给他复习完所有知识点并没有花很久的时间。
　　我看了看窗外，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刘青兴血来潮向我提议：“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干，要不咱们一起出去玩吧。而且你看，我学的这么快，不给点奖励可说不过去。更何况，埋头苦学很累的，需要适当休息。劳逸结合才最好。”
　　我仔细思索，觉得刘青说的也在理，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最后还是决定出去散心。
　　听到肯定的答复，刘青就像一颗重新充满气的足球，随时准备冲出图书馆。“走走走，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好玩，我带你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刘青就拉着我的手臂跑向外面。
　　我跑了很久，久到小腿开始发酸。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刘青在长跑方面有着很好的天赋。
　　刘青停下了脚步，我就知道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是个规模适中的夜市，到处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人流涌动。时不时还能看见几只小猫小狗与孩童嬉戏，他们的家长在旁边看着。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还能有这样的地方。”这下轮到刘青惊讶了：“天啊，你爸妈都不带你出来玩吗?”
　　“事实上，从来没有过。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呆着。”
　　“那今天就在这里玩个尽兴吧。”刘青带着我走遍各种摊位。
　　“刘青啊，今天带着朋友来玩啊。”“是啊王叔，来上两碗炒饭。我们俩都饿了。”“好嘞。”被刘青称作王叔的商贩笑了笑，将炒饭送上后又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你为什么会对这里那么熟悉呢?”吃完饭，我有点好奇，出声询问。
　　刘青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爸妈走的早，我是被二叔收养的。二叔收入不算多又很忙，但是他人很好。周围的商贩都愿意在他工作时帮忙照顾我。可以说，我是被这里的大家养大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嘛。”刘青打断了我的话，告诉了我原因。
　　“我有说过二叔收入不多对吧。”我点了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二叔他……可能供不起我读书了。二叔他对我很好，我想尽早去找份工作，为他分担点。”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没有办法帮助他。那天，我们都沉默了很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亲爱的课代表。”刘青率先开了口，语气还是那么不着调。“谢谢你为我补习了那么久。”
　　我依旧沉默。
　　“我说，好歹说些什么吧。很快就能摆脱我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不该开心嘛。”
　　我看了看天色，是时候回去了。只是在我起身后刘青也跟着起身。
　　“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送送你。”我没有拒绝刘青的好意，或许这也是我们最后相处的一段时光。
　　“我到家了，谢谢你。”
　　“小事而已，那我走了。”在刘青转身的那刻，我喊住他：“刘青，一路平安!”那远去的身影停顿片刻后继续前行，还不忘挥了挥手，与我道别。
　　几天以后，我照常上课，只是旁边的桌子已经被清空。我也明白，刘青不可能再回来读书了。我多少有点感到遗憾，但也能够理解。
　　我和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但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那是什么?”我眼尖地发现刘青的桌板下压着一封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暂且先放一放，回去再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