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不下雨》馥烈

5、信纸 。

　　。

　　再之后的事情，便可堪堪称上一句不欢而散，朝问下了山，十一祇则到处除妖。天地那么大，她们天南海北的走过，却也从没碰上面。
　　不过信却还是照常能收到的，只不过收到的时机总不对，有时是客栈，有时是树丛，甚至有一回是在破庙里。信里偶尔夹几片亮晶晶泛金光的鱼鳞、或是一盏精巧小灯、带着酒香的酒盏。
　　她很听话，也很固执，她真的在一步步走过那些十一祇曾向她讲过的地方。
　　十一祇轻轻摩挲着信纸，眸光低垂，心尖微微一跳，又静稳了下来。
　　她看向了信笺。
　　信上总是附着寥寥数语，不过倒也简洁。
　　破庙那一回时，十一祇和同僚一起刚刚除完一只大妖，精疲力尽，却又猝不及防遇上了大雨。两人只好窝进破庙里躲雨，荒庙里灯昏暗暗的，总是晃，十一祇就只好就着昏暗暗的光看信，信里朝问说她顺手除了个妖，救了个小孩，小姑娘泪汪汪的，蹭了她一身的眼泪鼻涕，还被硬塞了吃掉一半的糖葫芦做谢礼。
　　十一祇捏着信纸忍俊不禁，唇边泛起好笑的弧度来，旁边的十一落忍不住捣了捣她肩，戏谑道：“怎么笑的这么开心？捡到钱了？”
　　捡钱是不可能的，捡到钱高兴成这样也是不可能的，满仙山谁不知道她这位同僚当初散尽千金的风采？十一落这么说，也就是臊臊她，但没想到十一祇果真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怎会呢。”
　　她又奇怪道：“我笑了？很开心？”
　　她还真没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笑了。
　　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十一祇也不是真要个答案。她晃了晃手中的信纸，岔开了话题：“是我徒弟除妖时的逸闻，要听么？”
　　“不听，没兴趣。”十一落嫌弃的拒绝，“真是的，我一猜就能猜出来，肯定是你那徒弟朝问寄来的，对不对？没意思没意思。”
　　十一祇温声道：“很有趣的，而且朝问一直是个好孩子。”
　　“都比你还高了还叫什么孩子？”十一落顺势眯起眼，打量着她，“喂，十一祇，那破信我不感兴趣，但是别的嘛，我可好奇太久了，老实说说，你那徒弟为什么叫朝问？……打住，别用糊弄她那套来糊弄我，我可不信。”
　　十一祇只好闭嘴，她无奈的笑笑，看起来有些苦恼：“朝问嘛……嗯……
　　“朝朝的朝，问问的问，
　　“所以我叫她，朝问。这个理由可以么？”
　　十一落闻言“嘁”了声，明显是不信：“你还不如用糊弄她那套来糊弄我呢。”
　　十一祇也不反驳，只笑笑，待十一落安静下来，她才叹了口气：“没骗你，沈朝朝的朝，沈问问的问。”
　　烛光轻轻的晃，染出一大片橙光。
　　十一落一怔。
　　她开口欲说什么，却被十一祇摆手打住：“好了，我知道，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不过，要是扪心自问的话，她真的…过得去吗？
　　过得去吧。
　　起码沈问问，会一定希望她忘记的。
　　这是她的遗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