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追求一只社恐攻》山鹭

12、第 12 章

　　“起这么早啊。”

　　云宴维捧着保温杯，靠在猫房门口看着毛绒堆里打滚的大儿子。这会儿刚过六点，天色蒙蒙亮，实在不是少年人假期该起的时间。

　　头一回约会当然得起早点捯饬，云骁麻利得给小狸花剪完指甲：“睡不着啦，起来做点事。”说完拍拍睡衣上的猫毛起身：“爸，我得去洗澡了。”

　　路过客厅时听见厨房那头传来切菜的声音，家里会起个大早做饭的只有外公了，转身又绕到厨房，果然看见了那个颠簸的身影：“外公，做了什么好吃的？”

　　头发花白的老头笑眯眯得，手上拿起一个小笼包就往云骁嘴里塞

　　“唔……我还没刷牙呢。”云骁鼓着腮帮子嚼，吃得眼睛都发光了，然后说了和他爹一样的话：“怎么还做了包子，起这么早干嘛？”

　　“今天不做，下次想给我孙子孙女做饭吃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喽。”

　　这话听得云骁心里一酸：“您和外婆就在城里多住会儿呗，我后面还有两天假，咱们出去玩儿。”

　　老头却连连摆手：“乡里有两亩地要吃水，养的鸡鸭鹅也要喂，都耽误不了。”

　　知道乡里的地和家畜是两位老人一辈子的执念，云骁也不多劝，只是警告：“回去种地养鸡可以，酒要控制着点，我每次回去都问赵爷爷的。”

　　老头垂着头唉声叹气，云骁却一点也不松口，外公什么都好，唯独贪杯，喝上头了止也止不住，三年前就是因为醉酒摔跤才跛的脚。

　　云骁伸手抱着外公：“您就听我这句话吧，您的孙子孙女还想吃好多年您做的饭呢。”

　　“好，”老头就算再贪杯，听了这话也得满口答应，“你今年生日刚好是国庆，回来外公给你做满汉全席！”

　　“好嘞！”云骁开心的说，“就等着您露一手了。”

　　看着热气腾腾开了好几个灶的厨房，云骁眼珠子一转：“外公，你把你做的东西一样分出些来打个包吧，我等会儿带出去。”

　　老头用菜刀想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点点头应了，云骁回房间就给庄珣发消息。

　　今天你刷题了吗：「珣哥哥，你不要吃早饭哦，我给你带好东西。」

　　发完便开始倒腾自己，衣服是昨天晚上就搭配好的一套，现在主要挑配饰，手表、袜子、球鞋、戒指以及纹身贴。

　　一套组合下来也废了不少时间，再出房间的时候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兰君荷看见他就忍不住笑了：“我儿子真好看！”

　　云骁脚下踩棉花似的飘起来：“那可不？都是亲妈给的脸！”

　　兰青泉噘着嘴不乐意了：“妈妈，你偏心，就夸哥哥不夸我。”

　　顿时几位老人就搜肠刮肚地夸了起来，兰青泉听着觉得像隔靴搔痒，差了点意思。

　　兰君荷啜饮咖啡，给云骁递了个眼色。

　　云骁心领神会：“你最近软开和技巧是不是进步很大？”

　　“一般大吧，”兰青泉嘴角上扬，下巴高高抬起，“老师说我的潜力还没发挥到极致，磨一磨身韵在国赛上拿特金奖也不是不可能。”

　　小屁孩儿还挺会欲扬先抑，云骁毫无诚意地说：“好厉害啊，天赋绝佳、万里挑一，说的就是你！”

　　话都说到这里了，兰君荷笑着跟嘴：“青青不仅有天赋，还肯努力，老师都说很少见到同龄人有这么能吃苦的。”

　　终于等到妈妈的夸奖，兰青泉高兴得不行，饭都不吃了抱着兰君荷蹭来蹭去。

　　哼，幼稚！

　　云骁鄙视撒娇的妹妹，像他这样成熟的人是不会找妈妈撒娇的，要找也只会找对象。

　　或者暗恋对象。

　　庄珣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摸到手机，毫不意外地看到云骁发来信息。

　　今天你刷题了吗：「珣哥哥，你不要吃早饭哦，我给你带好东西。」

　　自从兰青泉叫了一声“庄哥哥”之后，云骁就赌气似的叫起了“珣哥哥”，听得庄珣鸡皮疙瘩直掉。他悚然地挫两下手臂，起床十分钟搞定清洁穿衣就出了门。

　　昨天约好在云骁小区门口汇合，除了兰君荷吩咐的事之外，蔺山川也交代了要带两条狗去宠物美容院洗个澡。

　　骑车到达约定地点时已经过了九点，远远就望见一身蓝白色系搭配的云骁，青春靓丽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耀眼。

　　“庄——珣——！！”

　　云骁跳起来挥手，一嗓子把脚边乖乖趴着的两条狗吓得够呛。

　　好看，但是蠢。

　　本来就惹人注目，现在更是，庄珣无奈加快脚步，再不过去他怕云骁把隔壁小区的人都招来看猴。

　　走至跟前，庄珣没理人，先和狗打招呼。一只是边牧，熊猫色的。另一只——

　　“这只是什么品种，看着很像狼。”庄珣指着另一只黑底透白纹的狗问道。

　　云骁将装早饭的饭盒递给他：“这是原始色的哈士奇，它叫锅巴，另一只叫薯条；我外公的手艺，你尝尝，可好吃了！”

　　庄珣拿着饭盒边走边吃，味道确实很好，用料足，小笼包的皮估摸着只有饺子皮那么薄，早上现调的馅料鲜美咸香、咬一口肉汁充盈，比早餐店里的半成品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和云骁一起将锅巴和薯条送进美容院，二人走时锅巴还算淡定，薯条嗷呜嗷呜叫得凄惨，活像是洗澡的小哥马上要把它宰了。

　　“别回头，”云骁拉着庄珣加快脚步，“薯条是个戏精，越理它就越作，看不见我们他就去舔别人了。”

　　这形容听起来有点耳熟，庄珣视线从云骁身上扫过，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这和自我介绍也没什么区别了。

　　跟着云骁七拐八弯又上楼，终于到达一家看装修就便宜不了的理发店，才上午店里就坐了好些人。

　　刚进门一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卷发男人就走了过来。

　　“云骁？”

　　卷发男震惊地看云骁：“你为什么要让狗啃你的头？”

　　狗才不会啃头，是女同学啃……剪的，但也是上赶着让人剪的，云骁勉强笑笑：“现在的怎么样不重要，唐哥，靠你救我了。”

　　唐哥递过去一本造型书：“你先看看，最新潮流风向标，就在这里了。”

　　云骁选出来几个还不错的问庄珣的意见，而庄珣看这些发型就像看到一窝鸡仔，它们可能有不同，但他找不出来。

　　光是选择发型就讨论了近半小时，庄珣隐隐有点后悔，有这时间不如多睡会儿觉。昨天被云骁的家庭氛围蛊惑，什么都好好好，现在是遭罪得时候了。

　　等云骁终于坐上理发椅时，庄珣松了口气，开始就好了，根据他多年理发经验，男生的头发十来分钟就能搞定，然后云骁就告诉他。

　　“我想烫个头。”

　　？？？

　　李国伟都盯上你了你还敢烫头？庄珣委婉地劝：“李主任挺关注你的。”

　　谁知云骁不屑一顾：“紧身polo衫搭配西装裤的中年男人懂什么纹理气垫烫？”

　　就算看不明白那些莫名其妙的发型，但是头发是直是卷还是能看见的，又不是瞎子。庄珣看着兴致勃勃讨论起怎么烫的云骁，随他去了。反正最严重不过主席台检讨和请家长，对他来说不算个事儿。

　　只是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庄珣拿出手机考虑要不要接个单子打发时间，就听见隔壁有个长发及腿的阿姨问：“我这头发那么长，要烫多久啊？”

　　有人回答她：“大概三个多小时的样子，您赶时间吗？”

　　“哦，那倒是不赶，就是坐太久不舒服……”

　　那么长的头发就三个多小时，云骁的头发大概是阿姨的十分之一，推测一下洗剪吹烫大概半小时就能结束，庄珣算出来一个令人欣慰的数字。

　　结果那阿姨都起身走人了，云骁的唐哥还拿着把剪刀以毫米为单位地修修剪剪。

　　庄珣头一回理解了当初庞卓和女友逛街回来后那幅灵魂被掏空的模样。云骁不是他女朋友，但是现在这情况和灵魂被掏空也差不多了。

　　“庄珣！我好啦！”

　　好了……什么好了？

　　庄珣迟钝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一股力气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抬头一看，就看见云骁春光灿烂的脸。

　　云骁觉得奇怪，自从进了理发店之后，庄珣就有点不对劲，整个人看起来更自闭了，好像对这个美丽的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一样。

　　有可能是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所以不适应了吧，云骁赶紧签字刷卡，就带着庄珣下去。

　　“现在有没有好一些？”云骁问，出来应该就好了吧。

　　“好多了。”

　　果然猜得没错，云骁笑着问：“你看看我，这个发型好看么？”

　　庄珣真心实意地点头：“好看。”

　　碎碎的额发掩着额头，露出明丽的眉眼，少年气满得要溢出来，但是：“你没烫？”怎么不是卷毛。

　　“我烫了呀，”云骁神秘一笑，让他看头顶，“你看是不是有一点向后的弧度，我说过了，穿polo衫搭配西装裤的中年男人肯定看不出来！”

　　……不仅穿polo衫搭配西装裤的中年男人看不出来，洗剪吹十来分钟的庄珣也看不出来。

　　两人说说笑笑接了狗，就准备找地方吃饭，云骁将锅巴的牵引绳递给庄珣。

　　早上云骁就是让他签的锅巴，这让庄珣有些奇怪：“你更喜欢薯条？”

　　云骁疯狂摇头，蹲下捂住锅巴的耳朵，用谴责得眼神瞪他：“当然不是！我的爱是平等的，大宝二宝都超级爱！”

　　那大概是巧合，庄珣晃一晃手上的牵引绳：“你两次都把它给我。”

　　云骁搂着锅巴的脖子蹭蹭：“我今天穿的浅色系，和大宝的胸背颜色不搭，而且它的气质跟你比较合。”

　　狗的气质？

　　庄珣仔细观察沉稳帅气，身姿挺拔的哈士奇，勉强接受这个类比。而且他才注意到锅巴胸背是黑色，薯条的胸背是蓝白色，这人折腾自己就算了，居然连狗都不放过。

　　“嗡——嗡——”

　　云骁手机振动，刚接上就听见陈声凄惨鬼叫：“妩姐把扫地出门了，吾儿救我！”

　　一手指头掐断电话，云骁微笑看着庄珣：“咱俩去哪儿吃饭？”

　　不孝子还是流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