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追求一只社恐攻》山鹭

11、第 11 章

　　三、二、一！

　　还是没通过，云骁从下了大巴车就开始倒数庄珣通过好友的时间，不知道已经数了多少次，眼看都快到家了，好友栏里也没再多一个人。

　　他郁闷地撇嘴，这人是有多忙啊，点点手机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大帅哥，”蔺山川在红灯前踩下刹车，“怎么不高兴，军训累坏了？”

　　“二舅，”陈声从后面伸手到副驾驶揉乱云骁的头发，“咱骁儿累肯定是不累的，主要是空虚寂寞冷了。”

　　云骁甩甩头，冷酷地说：“再不通过好友我就生气了！”

　　“哟，”蔺山川也伸手揉他头发，“谁啊？把我家大帅哥急成这样。”

　　“暗恋对象啊，还能有谁。”陈声说。

　　蔺山川挑眉：“还没开学就有目标了？什么样的，漂亮么？”

　　陈声：“男的、能看、没我高没我帅没我有气质。”

　　这人明显精神失常，云骁百忙之中递给陈声一个怜悯的眼神：“你开心就好。”

　　也许是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云骁话音刚落手机就传来提示，微信通过，紧接着QIQ通过，点开支付宝也通过。

　　“耶！”云骁兴奋的欢呼，然后埋头开始点点点，先发一连串打滚撒泼的表情包，然后扣字。

　　今天你刷题了吗：「你！为！什！么！这！么！慢！！！」

　　珣：「……」

　　珣：「才充上电。」

　　“什么时候带回家玩，”蔺山川踩了踩汽车油门，“让我们瞅瞅你初恋是什么样的。”

　　“嗯嗯。”云骁啪啪摁手机，完全没听清二舅再说什么。

　　蔺山川也看出来了他心不在焉，转问陈声其中有什么故事，就听见陈声大吐苦水，从恋爱宝典到特殊朋友再到突然觉醒透明人血脉的发小，听得他咧着嘴直乐。

　　没多久车开进小区，云骁和陈声互相竖了个中指礼貌道别，被蔺山川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

　　走进电梯了云骁才有军训结束，终于回到家里的实感，心里踏实的不行，再看二舅便萌生出些许迟来的激动，勾肩搭背地抱了上去。

　　大侄子不理人的时候蔺山川担心，理人了又觉得有点烦，艰难地拖着云骁挪到家门口，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猫叫狗叫人叫什么声音都有。

　　“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云骁一耳朵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赶紧开门。

　　“嘭！”

　　礼花炮炸响在耳边，震得云骁心脏骤停，彩色纸带扑了一脸，他反应过来后追上兰青泉就掐她的脸：“你哥刚回来就给个这么大惊喜啊？！”

　　兰青泉拿炮杆子捅云骁肚子。

　　“别掐别掐！”云宴维赶紧跟上阻止兄妹俩掐架，俩青春少年，一个赛一个的灵活，常年钓鱼的老胳膊老腿谁也追不上。

　　客厅里俩老头下着象棋，俩老太太在看京剧，蔺山川一回来就钻进厨房，将蒸锅上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都一点了还没饿？赶紧来吃饭了。”

　　好容易打架的看电视的下棋的都上了桌，云骁才看见饭桌上架了个平板，视频连接着远在法国帮二舅探亲的舅舅兰屿州，摄像头正对着蔺山川。

　　云骁和兰青泉挤过去打招呼，两个人就屏占比问题差点又打起来。闹腾地吃了晚午饭，云骁和兰青泉一人占一个小沙发盯手机，看得几个老年人和云宴维直摇头。

　　云骁用意念逼迫手机对面的庄珣回消息，这人从通过好友到现在总共就回复了两条，其中一条还是省略号！

　　然而等到午觉都睡醒了也没等到期待的来信。

　　珣：「手机坏了，刚换备用机。」

　　庄珣消息刚发出去，林念璋的语音信息就连珠炮似的发过来，一条一条将他的心脏攥紧。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擦刮黑板时发出的噪音。

　　“别以为……”

　　“我太失……”

　　“要多关……”

　　每段语音听前三个字，再给支笔，庄珣就能一字不差地默写全文。刚被云骁撩起来的好心情漏了个干净，将手机撂在桌上，庄珣戴上耳机、换上跑鞋就出了门。

　　夏末的阳光依旧毒辣，持续高温熨烫得整片空间迷幻褶皱。

　　是个跑步的好时候，街上行人寥落，脚步匆匆，个个都半眯着眼睛，身旁跑过的是人还是猩猩都没差。

　　漫无目的地跑，到了极限就慢点，恢复些许又提速，直到筋疲力尽。回去的时候已经心如止水，路过小区健身角还做了几组恢复训练。

　　在洗手间冲凉的时候，庄珣猛地想起来有个话痨还在等消息，他立刻关了花洒，水都没顾得上擦就跑出去看微信。

　　一看吓一跳，那人线下话就多，线上也不少，五十九条信息提示看得庄珣头皮发麻，还没点开手机就发出震动，红标里的数字跳成了六十。

　　……

　　庄珣心虚地点开对话框，却连催促的话都没瞧见，大多数是照片，家常菜、猫猫狗狗、家人的合照、自拍，还有曾说过的阿加莎全集。

　　珣：「你家里这么多人？」

　　今天你刷题了吗：「你终于回复了！」

　　今天你刷题了吗：「你别紧张，今天是我和我妹的升学家宴。」

　　今天你刷题了吗：「明天上午几个老人就走了，下午大家也都有事做，是没人哒！你不乐意人多就下午来！」

　　庄珣擦头发的手一顿，没想到云骁这么敏感，一句话就能看出来他不自在。

　　今天你刷题了吗：「咱打电话呗？我手上有点空不出来。」

　　这都能算空不出来，真空出来了还了得。

　　珣：「嗯。」

　　云骁嘿嘿傻笑，啪叽发起视频电话，那催命似的铃声仿佛暗示着庄珣的挣扎，最后还是接了。

　　但摄像头一片黑色。

　　云骁急了：“ 你别捂着啊，给我看看！”

　　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镜头一晃，庄珣就出现在屏幕里，赤I裸着上半身。

　　云骁更兴奋了，这一定是我认真学习的福报！他的心里微波荡漾：“咱说说明天怎么安排呗？”

　　“明天先去把你那头毛打理了，”兰君荷说，“芸豆的毛都比你的看着顺眼。”

　　云骁皱着脸“哦”了一声，将摄像头翻转对着她：“这个大美女是我妈，咱俩就听我妈的吩咐先去剪头？”

　　那是一个长相清丽，但气质威严的女性，一看就是公司里当领导的，瞥过来的时候嘴里说着“你好”，眼里说着“干活”。

　　庄珣对这个年纪的女性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僵硬地打打招呼。

　　视线跟着云骁的手转开，看见他家客厅大致格局，入目便是整面书墙，填塞得满满当当，看着极其震撼。

　　“这是我二舅，看这大花臂，帅不帅！。”云骁的镜头扫过蔺山川，着重拍他的左臂。

　　庄珣眼前一亮：“好看。”

　　上面是岛屿、山川和海洋，顺着左臂的纹路组成一副浓淡相宜的水彩画，美得惊人，和庄珣想象中的精神小伙差别挺大。

　　蔺山川配合地动作，全方位展示心头好，然后迅速瞄一眼庄珣，揶揄的笑：“可以啊，小伙子身材还挺好。”

　　“谁身材好？！”

　　在几大购物软件里轮番厮杀的兰青泉检索到重点，闻着味儿就来了。

　　“哇！”兰青泉眼睛发亮，“你就是庄珣么？”

　　庄珣听她的口气像是在看屏幕，赶紧拽衣服穿上：“云骁，你怎么不挡着。”

　　“挡什么挡啊！”兰青泉不满，“看帅哥又不会长针眼，庄哥哥，再给我看看呗？”

　　“啧啧，”蔺山川直摇头，“大的小的都是色鬼。”

　　兰君荷喝了口花茶：“多亏了你教得好，从小带着人海滩上看帅哥看美女。”

　　“审美要从小时候开始培养，”蔺山转口道，“看这俩娃美商多高。”

　　俩长辈就教育问题怼了起来，兰青泉还嚷着要看帅哥，眼看庄珣就要下不来台，云骁挪开镜头对着妹妹：“这是‘绝望大猩猩’，你看，猩猩在和你招手呢。”

　　兰青泉跳起来就抢过手机对准云骁：“它叫‘哥藕狗’，我家最大的那只狗，你看它还会用手机呢。”

　　云宴维瞧这俩人又要掐架，自不量力地跑中间阻止：“你们像什么样子！赶紧把备注换了，一家人要……”

　　话没说完兰青泉就将摄像头怼在了他脸上：“这是我爸，他的爱好是喂鱼！”

　　将将摆好一个亲切问候的姿势，就听见了女儿的嘲笑，云宴维脸色铁青的去抢手机，却被云骁抢了先。

　　“这是我爸，一个资深钓鱼佬，一个养活整个池塘都钓不起来两条鱼的男人，一个禁渔期国家都要鼓励他去吊单杆的生态环境修复专家！”

　　云骁疯狂输出击碎了老父亲的自尊心，默默坐到一边唉声叹气。

　　“你说你管他们做什么，”兰君荷伸手拍拍他的背心，“兄妹俩打闹这么多年感情也挺好。”

　　云宴维说：“我就是想离孩子们近一点，转眼就要长大了，真是舍不得。”

　　兰君荷无奈得劝多愁善感的爱人：“各个年龄有自己的相处模式，硬挤进去对谁都不好。”

　　见他还是难受，又道：“你要学会放下，记住二八定律，只有他们的健康和人品是我们必须把控的，其余的随他自由生长吧。”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云宴维看着已经介绍到家里猫猫狗狗的两个孩子，“他们的成长过程我参与得太少了。”

　　“不少了吧，”蔺山川憋不住了，“咱家不是轮流带的孩子么，也就姐忙工作带的少点。”

　　兰君荷点点头：“家庭和公司一样也有职能分工，你找准定位，完成KPI，其余时间留给自己。”

　　“爸！”

　　云骁提着手机溜过来认错：“老爸我错啦！我的老爸钓鱼技术天下第一好！”

　　兰青泉不甘示弱跟上：“爸爸钓上来的鱼天下第一好吃！”

　　云宴维被俩小马屁精逗笑了，也是，他们健康的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入夜时分。

　　庄珣再次打开微信，空白页面上突兀得多了个对话框，是云骁的。

　　他没舍得删除，聊天记录都好好保存着，最下面的一条是近三个小时的视频通话记录，在认识完云骁所有亲人，和家里两条狗五只猫之后，即使明天他家里人再多，庄珣大概也不会买排斥了。

　　云骁家里氛围轻松到让人要漂浮到半空中，刚开始有点失重般的无措，后来就逐渐沉溺到这悬浮的快感中，视频结束时就像挂断了一场美梦。

　　不过，庄珣闭眼，明天睁开眼这梦还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