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之外》了不知意

3、初见 自

　　自从将目标锁定杜家之后，赵意笙就开始偷偷打听和搜集杜家和安北侯世子的信息，顺便想想如何找机会和安北侯世子搭上关系。

　　这个宫墙，隔绝了宫内和宫外两个世界，想与安北侯世子搭上关系，何其困难啊。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难道只能偷偷地出宫了吗？赵意笙心想。

　　正心烦着，迭香推开房门进来：“公主，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赵意笙注意力转移到迭香身上。

　　“公主，你可还记得过几天是什么日子？”迭香道。

　　赵意笙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望向迭香：“中秋！”

　　“是啊公主，中秋这天宫中都会设宴宴请群臣，像杜家这种颇有势力的重臣，肯定会来赴宴的。”迭香说道。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赵意笙有些兴奋道。

　　这几天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安北侯家的信息。安北侯早年助皇上登基才封了这异姓侯爵，之后安北侯就留在京中管理中央军，维护京城治安。但杜家男儿，世子和二房父子常年待在荀北，镇压流寇和收归荀北军。

　　但就在前不久，安北侯世子回京了，还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安北侯世子回京那天，数千铁骑跟随其后，整齐划一的步伐就足以见其威势，更不用说领军之人的风采。

　　领军之人正是安北侯世子杜知书，身着银色铠甲，头发高束，坐于棕色战马之上，驰骋于城中官道之上，头发和白色披风迎风飞舞，更不用说其丰神俊朗、俊逸非凡的姿容。

　　听说当天见到看到安北侯世子的百姓，无不瞪大了眼，恍了神。之后便有各种流言传出，说安北侯府世子翩翩少年郎，世家贵女多倾慕之。

　　姿容俊美，年少有为，屡建奇功。这样一个人，应是个可婚配的良人。

　　想着去设计他，赵意笙心中还是有愧疚感的，但她也实在是没其他办法了。

　　安北侯世子多年在外镇压流寇和收归番军，皇上定会召其入宫封赏，而宫宴这个时机再合适不过了，他肯定会来赴宴。

　　而那天，也将是自己最大的机会。

　　“公主，除了这些，我还听到一个消息。”迭香像是有些犹豫着说。

　　“还有什么？”赵意笙有些疑惑。

　　“我听说……这个月月底……”迭香有些吞吐。

　　赵意笙不解地望向迭香，眼神中稍显催促。

　　迭香也知道这个消息应该让公主知道，好有些准备，便道：“月底北狄王子就会进宫了。”

　　赵意笙即使有些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内心还是有些焦急，喃喃出声：“这么快啊。”

　　月底北狄王子就要进宫了，和亲之事很快就要敲定，在这之前，这么短的时间，自己有把握让杜知书看上自己吗？

　　赵意笙不能确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中秋前夕，明日的计划也差不多想好了，但内心还是有些不安。

　　临了，临了，豁出去吧。赵意笙心想。

　　——

　　中秋当天，赵意笙早早起来准备，此时迭香正服侍赵意笙穿衣，衣服是昨日就选好了的，早早地用香料熏好，淡淡的竹叶和茶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萦绕鼻间。

　　这种香还是赵意笙自己制的，她将其称为清林香，因为一闻到这种香味就会让人想到在一片清新的竹林中，有人煮了一壶绿茶，沸腾的茶水让茶香四溢到竹林的空气中，与清新的竹香混合，莫名让人心情宁静，感到心旷神怡。

　　赵意笙身着一袭白色和竹青色扎染的交领襦裙，发顶简单梳了个发髻，发髻上点缀青花藤蔓的簪花，再搭配些许青玉发簪，后面青丝垂下，发间缀有淡青色发带，行动间清丽婉约，周身散发着如竹般清冷的气质，人间绝色莫过于此。

　　就算是平常看惯了赵意笙的美丽，迭香乍一看到这样精心装扮的赵意笙，还是不由得一愣，然后赞叹道：“公主可真美，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赵意笙笑了笑：“迭香，宫外的世界那么广，貌美的女子何其之多，你怎知我就是最美的呢？”

　　迭香有些不服气：“公主，您可不要太谦虚，就算我没怎么见过宫外之人，但您看能进宫的贵人哪个不是有些姿色的，但没有一人能够与您相比。”

　　赵意笙知道迭香是真心夸赞自己，本身今天精心打扮就是想达到引人注意的效果，也就无意与迭香继续争论。

　　赵意笙来到正厅，清粹宫的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此处，就连平时这种时候在温书或者练武的大皇子赵砚和二皇子赵碣都在，赵意笙一走进正厅，众人的眼睛都望过来，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赵意笙走到皇后跟前见礼，旁边的赵砚和赵碣都亲切地唤她长姐。

　　赵意笙望向两个弟弟，笑道：“砚儿、碣儿，终于舍得放松下了？平日里除了用膳就见不着人。这会子倒是团聚了。”

　　赵砚笑着回道：“长姐，你真会说笑，今天可是中秋，我还不能歇歇了。”

　　“我是不让你歇吗？平时找你们个个都在忙，倒是真希望你们多歇歇呢。”赵意笙瞥了赵砚一眼说道。

　　赵砚和赵碣知道赵意笙在点他们，自知理亏，尴尬地笑了笑。

　　黎姝看到三个孩子这样，也是有些好笑，不过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还是叮嘱道：“今日中秋，我们参加宫宴还是和往年一样，不可有任何差错。”

　　“母后您放心。”赵碣朝皇后恭了一礼，赵意笙姐弟也跟随其后。

　　许峦站在一侧，还是一贯的清冷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她感觉今日的赵意笙有些不一样，这样精心的装扮，总感觉别有目的，但她也说不上来。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希望一切顺利。许峦心想。

　　——

　　晚上的中秋宫宴设在了花药圃，那边不仅景色宜人，还有诸多亭台楼阁，不仅可以设宴酣饮，还可在此夜宿。而今日的中秋宫宴都是朝中重臣和宫内位份高的贵人们参加，因此在花药圃也安排了贵人们和朝臣夜宿的地方。

　　这日赵意笙和皇后他们用过午膳，赵意笙就带着迭香来了花药圃，找了一处亭子歇息。中秋宫宴一般酉时初开席，酉时末结束，参加宫宴的贵人和官员还可临近将其安排在花药圃夜宿。

　　而开席前，参加宫宴的人申时就会陆续来到花药圃，先观赏游玩一番。

　　现在离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赵意笙打算守株待兔，给自己和杜知书的相处制造机会。

　　赵意笙坐在亭子里的桌前，桌上摆着茶点，赵意笙一边品茶，一边有意无意地望向亭外的砖道。

　　申时已至，太阳渐渐西沉，但花药圃的大部分地方还是沐浴在阳光之下。花药圃渐渐热闹起来，赵意笙整理了下仪容，招手示意迭香靠近，轻声跟迭香说了些什么。

　　今日中秋宫宴，杜府中的人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到了时辰出发去皇宫。

　　杜知书其实不愿参加这种扮演君臣和睦、同僚亲近的宴会，其间还需遵守诸多礼仪，这正是他一贯不适应的。

　　杜家男儿大都从军，杜知书也是常年待在军中，军中儿郎或直接粗狂，或严于律己，大多言语直接，性格豁达，杜知书在军中也是养成了潇洒恣意的样子。让他去参加宫廷宴会，自然感到束缚。

　　这时安北侯已带着儿子杜知书来到花药圃，走进花药圃的杜知书看到眼前景象，也没有那么抗拒了，只觉皇上真是会享受，这样的建筑和景象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赏心悦目。

　　既然来了，好好赏景也是美妙。杜知书心想。

　　在花药圃门口等待的迭香看到杜府一行人时，心情也有些激动，观察了会儿杜府一行人前进的方向，立马抄近道往赵意笙那边去。

　　在打听安北侯世子的消息时，赵意笙和迭香也是看过杜知书的画像的，当时赵意笙和迭香看到画像时就有些呆了，赵意笙觉得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就是自己的两个弟弟了，在看到杜知书的画像时，她总算知道京城中为何会有那些传言了。

　　杜知书的长相，完全不输自己的两个弟弟。

　　这样出众的长相，也是为什么迭香能够立即发现杜府一行人的原因。

　　“公主，我看见安北侯府的人了。”迭香跑回来在赵意笙耳边说道。

　　赵意笙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握了握手心：“往哪边去了？”

　　迭香立马指给赵意笙看。

　　赵意笙望着某个方向，轻声说：“迭香，我们过去。”

　　而这边安北侯府一行人正在一处僻静的地方赏景。杜缙知道儿子不喜那些虚伪的礼俗客套，就带儿子来了这边比较幽静的地方，自己也趁机得点清闲。

　　“知书啊，花药圃可是皇上找遍闽朝的能工巧匠打造，里面的建筑和景色堪称闽朝一绝，闽朝人都以能观其一景而倍感荣幸啊。”杜缙向杜知书介绍道。

　　杜知书看着眼前美景，深吸一口气，“是啊，深宫之中能有此处绝景，也怪不得那么多达官显贵挤破头也想来参加宫宴了。”

　　杜缙朝杜知书背后抡了一拳头，没好气道：“人家想来参加宫宴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器重，是为感念皇恩，岂是在意这些。今日参加宫宴，你可得管好你这张嘴，别到处得罪人。”

　　杜知书也不想剖析那些官场的弯弯绕绕，赔笑道：“是是是，杜侯爷。”

　　杜缙无奈地摇了摇头，和杜知书继续往前赏景。

　　赵意笙和迭香等在安北侯府一行人前方的路边。

　　赵意笙站在砖道边上，抬头望着在风中摇曳的竹枝：“迭香，风要来了。”

　　迭香随着赵意笙的视线望过去，心下了然。

　　迭香看了一眼身后的道路，算一下时间，安北侯府一行人很快就要来了。果不其然，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公主，他们过来了。”迭香轻声说道。

　　赵意笙点点头，轻声喃喃道：“真巧，风来了。”

　　一阵风袭来，竹枝和竹叶在风中狂舞，地上提前准备好的竹叶被风卷起，赵意笙就站在漫天飞舞的竹叶之中。

　　这边杜缙和杜知书走在路上，察觉到前方有人，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阵风袭来，竹叶漫天，衣袂飘舞。

　　杜知书用衣袖挡了一下飞向身上的竹叶，放下衣袖时，看清了前方的场景。

　　顿时恍惚。

　　前方有两位年轻的女子，但杜知书的视线完全被那个身着青白扎染裙子的女子吸引了。

　　她立于漫天飞舞的竹叶之中，衣袂飘舞，青色发带也随着发丝飞舞，她不疾不徐，不惊不变，缓缓转身。

　　如玉般白净滑嫩的肤，细长弯如柳叶的眉，灵动的眼睛，小巧精致的鼻子，饱满嫣红的唇。

　　美，美不胜收。
　　宛若神颜。

　　而转过身的赵意笙也有些意外，之前只是见过画像中的杜知书，知道他长得好看。

　　但今天，也是好看的有些过分。

　　杜知书一身白色衣袍，一头长发用白色发带束起，腰间系有淡青色双层腰带，头发和肩头还停留着几片青色竹叶。

　　面如冠玉，翩翩少年，尤其是眉眼间透漏出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令人不觉沉醉其中。

　　飞舞的竹叶，飘动的衣袂，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对上了。

　　女子一身衣裙随风飘动，发丝轻轻飞舞，一身清冷淡然的气质让他想到了在雨中、在阳光中也依旧提拔的竹。这是杜知书对赵意笙第一印象。

　　很奇怪，一般形容女子大多以花作比，或娇或柔或艳或美。

　　从未有一女子，让杜知书想到了竹。

　　静心、怡人、悦目。

　　一旁的杜缙猛然看到如此景象也是一时有些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看向身边的杜知书，发现杜知书竟就这样盯着人家女子看，一时有些尴尬和气恼，默默地向杜知书背后抡了一拳头。

　　杜知书感觉背后一痛，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盯着人家女子看有些不礼貌。但心中还是不免腹诽，这老头子是真狠呐，痛死了。

　　杜缙和杜知书朝赵意笙弯腰揖礼。

　　能够参加宫宴之人，除了朝中重臣，就只有宫中贵人了。而赴宴的朝臣一般是身兼官职的男子，很少带内眷来参加。

　　能够出现在此处的女子，就只有宫中之人了。向其揖礼准不会错。

　　赵意笙也礼貌回礼。

　　为避免多生事端，杜缙恭敬出声道：“杜某带犬子前来赴中秋宫宴，途径此处不想扰贵人雅兴，还请见谅。”

　　赵意笙微微一笑：“无妨，这地方本就是供人赏玩的，我也是途径此处，没有打扰两位大人才是。”

　　杜缙回道：“哪里哪里，贵人您继续赏玩，我带犬子先行一步。”

　　赵意笙伸手：“请便。”

　　杜知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赵意笙在看着他。

　　走过赵意笙的身边，杜知书似是闻到了一股清香。

　　就如她本人一般。

　　清新怡人。

　　赵意笙望着杜缙父子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杜知书，但愿我们的缘分，能继续下去。赵意笙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