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开端 我们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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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在厕所里。就跟这个故事里出现次数最多的地方一样。
霆厉言跟老师示意过要去厕所后，霆厉言走出了教室，看着天空，看着学校的绿植。慢慢地踱步到厕所，听见了水流的声音。他第一反应是有谁跟他一样，但想着跟他一样在这个时间点无聊地打紧的人实在很少。倒也觉得可能是一个着急跑出来的。
可那个水声一直没停。
霆厉言觉得不对劲，快几步走了过去。有个人靠在洗手台上。
昏了过去。
霆厉言扶起他。头发沾湿了水汽，贴在额头上，面色发白。不是正常的白，是毫无生气的惨白色。嘴唇却是鲜艳的红，但红的极不均匀。霆厉言用手指擦了擦。红色的颜料顺着手指下来。被口红遮盖住的是毫无血色的嘴唇。霆厉言轻轻举起温洳。温洳的个子在男生里不算高。一米七五的个子在霆厉言的衬托下显得矮小。霆厉言轻而易举地把他撑起来，温洳很轻。霆厉言可以清楚的透过衣服摸到肋骨的形状。霆厉言觉得惊奇，对于这个突然闯入他的世界的少年感到好奇。霆厉言好奇地轻轻扯下温洳长袖的袖口，接着就看到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霆厉言在那个时候当然不知道这个资本当道的社会是怎样的。一般人家的孩子在社会里永远占的是多数。这些以般人家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被家庭赋予了重望。他们需要孩子在大企业里上班的工作，拿着高薪，做着轻松的工作。在激烈的竞争里一般人都为了能够挤进去。霆厉言知道底下的人需要竞争，但对他而言他没有看过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在那个世界的生活。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且神秘的。
是不是跟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样可怜，破碎，却别有一番韵味？
霆厉言胡乱猜想着把温洳送进了医务室。这里的校医自然是专业的。只是简单看了就知道是低血糖和长期的营养不良。霆厉言的生活中只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人，生活的像难民一样。但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更他的认知大为不同。
但很少有人注意。距离离得再怎么近两个世界都不可能有一点儿交集。
但有趣的是在学校里这种差距变淡了。在那儿不怎么高的栏杆下两种人相遇的时候绝对不会泾渭分明般清楚自己的立场。那个时候接受的教育里是德智体美劳，是道德教育，是告诉他们，今天的社会不再是老旧的、腐朽的封建社会里面等级森严的身份制度。告诉他们前人曾经有流血的革命告诉了所有人天赋人权。让他们知道帝国监察院之所以叫帝国检察院是大将军在那庄重的大理石台阶前把末代君主的头颅斩下，宣告了人类时代的进步、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宣告了一切腐朽的终结。
在这样理论的灌输之下的世界没有校园外边那样的……鲜明。当然会有一点点儿苗头，但相比下自然是清明干净的多。
而在这个懵懂的时期，霆厉言饶有趣味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挂着葡萄糖的温洳。等着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温洳一睁眼刚刚好看到的就是趴在他床前的少年。阳光刚刚好透过外边的树枝一点点吻在霆厉言身上。温洳看了一眼后挣扎地起身。那节课刚好是最后一节课下课。放学了三三两两的学生正结伴而行走出校园。校医赶着下班，对温洳随便交代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离开了校医室，温洳低垂着眼睛，向霆厉言说：
“对不起。”
霆厉言问：
“为什么抱歉？”
“给你添麻烦了。”
“你知道你在哪有吗？”
“我太困了，不想在课上睡着，想去洗把脸。”
“然后接没回来？要不是我拉你去校医室……”
“老师和同学总会发现的。”
“那你总得谢谢我跟老师说了吧。不然你班主任不得着急地满学校找你。”
“谢谢。”
温洳对霆厉言说，随后又略带紧张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霆厉言。”
或许是温洳不想欠霆厉言人情，所以温洳问清楚了霆厉言的联系方式，班级信息。他以为他今后的人生都不会跟这个男人再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你怎么回去？自己走还是家人来接你？”
“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
“不用了。”
温洳拒绝到。虽然这个时候大家穿的都是校服，但通过鞋子依旧可以辨认出对方的经济状况。
“我再这附近租了房子，晚点儿回去也行。”
“不用了。我家里……不方便。”
温洳扯了扯袖子。
“刚刚你打点滴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霆厉言开口。
温洳底下了脑袋，从霆厉言的视角看过去，本就矮他一头的温洳低头的样子像极了受惊的鸵鸟吧脑袋埋进沙子里。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霆厉言开口，安慰的声音刻意压低。轻轻地拉着温洳走进了厕所。放学时间，厕所很安静。霆才君轻轻地把温洳的袖子拉上去，露出上面的伤痕。然后把从医务室拿的药水涂了上去。
霆厉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只是绝对自己这么做是应该的。从他接受的教育来看，帮助弱小，帮助同学。乐于助人的道德教养似乎让他刻意这么做了。
霆厉言对温洳的轻柔倒是出乎意料的，温洳对霆厉言的接受也是同样。接触了这么久霆厉言还没有看过温洳的眼睛。没有看过那双刻满了温柔和痛苦的眼睛。
那天晚上温洳平静地回家推开了家门。疲惫地脱下衣服，再镜子前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伤疤。注视着镜子里的镜子。幻想着霆厉言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伤痕的样子。温洳不适应。如同不适应这个学校一样。温洳不是因为成绩好被招进来的。而是他完全可以负担起学费。
温洳听和皎家离婚了。得到了一笔巨额的补偿。原因也很简单，温洳不是温洳听的儿子，温洳听的儿子被换走了。这个秘密之所以被藏的那么好由很大一部分原因温洳的父亲皎云音出轨，用了狸猫换太子的计谋，用温洳换走了温洳听的儿子。皎家觉得对不起温洳听，赔了温洳听一大笔钱。
但有趣的是温洳虽然不姓皎，但确确实实是皎家的人。反而是温洳听，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当年她被皎云音要求儿子跟她姓，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皎云音为什么要求温洳姓温。
温洳听没给过温洳什么好脸色。这是自然的，对于她而言温洳是一个耻辱。但究竟是养了这么久的儿子，感情多少还是有点。因此温洳听改嫁的时候也是带着温洳的。
但温洳听挑男人的眼光出了奇的差。第二任温洳听选了个小她八岁的任家总裁任邱光。可是……任家出轨的速度也是相当的快。但起码这次温洳听一直都不知道，任邱光瞒的挺好。温洳听虽然有过不光彩的经历，但架不住她有一大笔钱。任家是个小企业。温洳听刚刚嫁过去的时候企业刚刚上市三年。有了温洳听的入股任家混的也是风声水起。那个时候皎家没有像现在这样销声匿迹。外界都默认温洳听是皎家的人，那任家也多半是在皎家保护的范围内。任家狐假虎威，任邱光却没想明白其中的所以然。外界都知道着任邱光是皎家护着的，除了任邱光自己。任邱光自己认为是自己的商业天赋才到了今天这一步的。
难免会这样，毕竟没有人告诉过他真相。他把自己骗进去了。随后身上大男子主义的毛病开始犯了。首先他第一个不满意的就是温洳听。温洳听毕竟大他八岁。岁月不饶人，温洳听二婚，温洳都十六了。她早就算高领产妇了。医生说她身体已经不支持她生孩子了。齐次温洳听现在的样貌不能让任邱光满意。但温洳听找任邱光完全是因为任邱光长的确实不错。这样一对比，温洳听完全配不上任邱光。温洳听找丈夫的时候可能只看了对方的外貌，没看自己的。
但没有关系。温洳听有钱，而且温洳听不傻，任家的股份她有一半，任家的决议她有一票否决权。温洳听手中的股份是任邱光的一倍。谁叫当初温洳听嫁入任家的时候带了资产呢？谁又叫温洳听把所有钱都投给了任家呢？要是任邱光赶出轨，温洳听完全可以操纵董事会把任邱光开了。要是温洳听更坚决一点儿完全可以让任家分裂。
任邱光不敢乱来。温洳听从第一份失败的婚姻里吸取了足够的教训。男人的嘴是不能信的，所以你要手里有钱。让男人完全离不开你。
在这种情况下任邱光看上了温洳。
因为温洳就是个尤物。
皎云音能够不惜以狸猫换太子的方式也要留下的孩子，母亲的容貌不可能差。而温洳听的眼光不会找难看的男人。
皎云音和温洳的生母都是以美貌出了名的，所以温洳长的很好看。
任邱光看上了温洳。
但温洳听看不出来，毕竟没有人会往那上面想。更何况……任邱光是彻彻底底的人渣。他对那方面的要求是打，狠狠地打。经常当这温洳听的面。他会挑温洳的刺，会把自己失败婚姻的仇恨发泄在温洳身上。会把温洳当做温洳听，会怨恨温洳听拖延了自己。自己本来应该在花前月下的。不应该在这里看着温洳听的眼色而活着。自己明明有那么高的商业天赋，自己明明是个那么成功的商人。却在这些年被温洳听架空了权利。
他没有认为自己是个蹩脚的商人，没有发现温洳听给自己带来了生意。他只是怨恨，日复一日地怨恨。然后发泄在温洳身上。
当然，他在温洳听面前下的没那么重。温洳听也不管温洳是否被打的重了。温洳毕竟不是她的儿子。
因此她没注意到任邱光在看着温洳白皙皮肤上出现红印后脸上激动的表情。没有注意过任邱光在看着温洳哭时脸上激动的表情。
任邱光做的事荒谬，而对温洳听来说，确是默认的。毕竟温洳对她而言像是失败的感情的象征。
温洳不知道自己那里做错了。他竭力不去惹他的继父。但他没有成功过。他不知道继父为什么惩罚他。他顺着继父的话去做事。但一直做错。
他能够做的就只有逃避，离他继父越远越好。
好在他不是无处可去。很幸运，温洳是皎家的人。皎云昇接受这个侄子。温洳”回去皎云昇那里躲着。但他没有把这件事和皎云昇说。他不想让温洳听伤心。毕竟温洳听是他母亲。虽然温洳听对他有芥蒂，但不可否认的事，温洳听给了他童年时期母亲该有的一切。在皎家，皎云音没有给过温洳听好脸色。温洳童年的记忆里，温洳听一直一直陪着他。在那个空旷且冰冷的屋子里。母子俩相依为命的日子。
温洳听也是认温洳这个儿子的。
所以温洳听不想让母亲难过。
他能做的就只有在皎云昇这里躲着。好在皎云昇日常都要去工作，没有什么时间回家。家里没有什么人会刻意关注温洳。而且任邱光不能对皎家怎么样。
那是温洳唯一安心的地方。
但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切被打破的太快了。
霆厉言的出现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也不能说打破，就算霆厉言不再任邱光也迟早会走到那一步。
那天温洳和霆厉言磨蹭了太久。任邱光烦闷的敲着方向盘。直到看到温洳磨磨蹭蹭的出来。而且身后跟着霆厉言。
任邱光皱眉头看着霆厉言。
霆厉言不放心温洳就这样回去。看着温洳走远。接着走向一旁的摩托。霆厉言把路边等着温洳上车。
任邱光看着温洳勾搭上了其他的男人自然生气。温洳这样子自然那是走到那里都引人注目的。但任邱光不是那种允许自己头上带着一顶帽子的人。他按响了喇叭。
温洳回头看了一眼。对霆厉言说：
“我爸来了，你走吧。”
霆厉言看了那辆车一眼。虽然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但没有办法阻止。
温洳打开了车门。
任邱光笑了。
“怎么，长大了。学会勾引男人了。”
任邱光笑着看着温洳。
温洳愣了愣。
“不是。爸爸。别，你要干嘛…”
“你难道想叫出声来？这可是你学校，你不想让大家都看到你这个样子？你那个同学不就在外边儿。你不想让他注意到这里面吧。”
温洳眼睛通红，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落下。
温洳死死地盯着霆厉言。
他怎么还不走。
车辆的后座特意加宽过。
温洳尽量把自己压低不希望外面看到自己。
很疼。
温洳想到。
但他还是有了反应。
霆厉言还在站着，似乎犹豫着为什温洳不走，等他有点儿疑惑想走近点儿看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温洳在哪里看着他的身体。心里默念着他不要往前。
霆厉言还真的停住了。
温洳如释重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