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I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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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电子屏幕，小块的屏幕连接在一起，每块屏幕上被无数的代码充满。
温洳推开门，注视着满墙的代码。
算是取悦某人的本钱。霆厉言。啧，谁没有年少过冲动一下喜欢过什么玩意儿。尤其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天天整体满嘴嘟囔着救赎，相信着什么玩意儿可以把着跟坨屎一样的世界改变一下。
然后他今年二十三岁，啥也没有发生。过了中二期的少年在突然间意识到曾经多么喜欢看到的以爱之名儿重获新生的故事，有点儿可笑。
啧啧啧。
这玩意就是在温洳那个时候打算做的。算是送给霆厉言的“礼物”。霆厉言早就不要他了，霆厉言厌恶着玩腻的玩具，刚刚开始的时候，霆厉言欣赏着温洳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喜欢看不同的刑具在温洳的皮肤上留下印记的样子。温洳的皮肤很好，不管是什么在那上面留下的样子都是好看的。
红色的烙铁在皮肤上吻上了永恒的印子，温洳骨子里都刻上了霆厉言的味道。
那段时间，温洳把霆厉言当作他的救赎。在原本那个破败，没落的家里。女人永远都只是迫切的，急切地逼着他写一堆又一堆的卷子。他最厌烦的是考试，厌恶那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在温洳眼里，题目就像是一种在精神上被人摆布的道具。顺着对方留下的线索，揣测对方的意图，一点一点的按照对方的想法写下根本就不是他的东西。
但霆厉言不一样。他给了温洳□□上无与伦比的体验，他让温洳放手去做他想做的。霆厉言给了他一个美好的幻想，让他去创造一个他所想要的世界。
那是温洳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去创造一个世界。
温洳对那片小小的，温暖的阳光一见钟情；霆厉言对送上门任意玩弄的玩具感到新奇，见色起意。
在每一种方法都试过了之后，霆厉言腻了。
霆厉言随意的把玩具赏赐给了他的家臣们，让所有人肆意观赏他的杰作。他的霆厉言把最自信的作品交给众人把玩，获得了一堆赞美之词。
温洳觉得那样可以讨霆厉言的喜欢，也就去做了。
那时，他十六岁。
也是一直相信救赎的年纪。
最后所有的都给别人欣赏够了就被踢了出来。
但温洳一直认为那就是救赎，辍学一年，想方设法的接近霆厉言。
哪怕当个三也无所谓。
他曾今在那个人的眼里看到了闪耀的，值得用一生去换的东西。
十六岁生日那天他确诊梅毒。
也是在那天他跟母亲决裂。
他随便找了个长椅睡一晚，之后被送进派出所。
在监护人那栏，他写了霆厉言的信息。
这是他最后一次进霆家。被警车送进去，又被丢了出来。
十六岁，在那个国家已经成年了。贷款，看病，上学，考试，一步一步。
温洳本就是天才。
啧啧啧啧。
他忘记了霆厉言。
却忘不掉那天霆厉言对他说的，要创造出一个新世界。
新世界。
啧啧啧。
温洳看着墙壁上布满的屏幕。按下了最后一个键。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便利店关东煮冒着跑，温润的蒸汽湿润了玻璃。霆厉言靠在车窗上，看着温洳随手拿起的泡面盒子。心烦地把烟点上，随后敲了敲满是蒸汽的玻璃，跟在排队的温洳对上了眼。
霆厉言慢慢吐出一口气，手指指了指外边，烟从嘴里抽出，做了个嘴型
“谈谈？”
温洳面无表情地走出便利店。脸上被打留下的痕迹依旧明显，温洳正大光明地把伤痕露出，霆厉言像是无心地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和谁玩的？”
“警察。”
霆厉言抽出一根烟给温洳
“这么多年倒是这个习惯没变过。”
“总该有些是变不了的，霆先生。像我们这种下水道里的贱民在这个地方骨子里的味道怎么会变的了呢？”
“温洳。我好歹救过你？”
“给我治病？”
“当然。你不知道梅毒很难治吗？”
霆厉言带着施舍的语气。总是如此。
“再说你手上的程序要是没有我一开始的支撑做的下课去吗？说到底你手里的东西至少有一半是我的。”
“所以？”
温洳眉毛拧成了一道弯。车后座上车门打开。惹眼的红色警服，走下来了个熟人。
“我知道你喜欢这一款的，把他送给你，不满意？”
淩以琛向温洳走来，在温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耳边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霆厉言饶有趣味地看着温洳。
温洳眼里有种他从没看过的样子，第一次，霆厉言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出顺从和讨好的意味，没有一点儿感激的意思。
“不喜欢吗？”
霆厉言满是叹息的语气。
“我以为你会更以前一样的。俯在我脚边。怎么，对我给你挑的情人这么不满意？”
“怎么会呢？霆先生，我跟大街上随便一只畜生都行的，怎么会冷落您。”
“这样。”
淩以琛猛地肘击温洳背部，同时勾住他脚裸向后拽。温洳一瞬间重心不稳，跪在地上。
虽然在回归线以南，但十一月地上终究还是冷的。没那么舒服。
啧。
温洳觉得终究是有点儿不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温洳还只认为淩以琛只是单纯来找麻烦的而已，不觉得有什么。
但知道是霆厉言的东西，免不了觉得恶心。
反胃，想吐。
啧。被拿捏的太死了。
“所以……霆先生。您是想……现在……在这，让他穿着警服在大街上行赏您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
“是的。你知道我喜欢和别人炫耀我的东西。”
霆厉言微笑的看着温洳。
温洳意识恍惚了一下，仿佛在很多年前依稀记得过这个眼睛。
原来如此。
温洳起了反应。在霆厉言面前。
刻在骨子里的卑贱是不曾消抹的。
“温洳啊，”霆厉言看着自己脚下那块极为漂亮的皮肉。
“到底给不给呢？”
“不……给。”
早就给过一次了。不过当时眼前的人没有珍惜。
在这一瞬间温洳突然觉得庆幸。还好不久前只是对淩以琛有好感，还好只是喜欢上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输的也不至于那么难看。
十一月地板上多少还是有点儿凉意的。不过在回归线以南的地方冻不死罢了。
霆厉言和淩以琛早走了，温洳被阳光刺疼了眼睛。算是霆厉言有点儿良心，没给他扔大街上，而是找了个小巷子。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温洳打算回去了。
像往常一样走回了之前的屋子。
满墙的屏幕，在他踏进屋子的时突然亮了一下。
“早上好。”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这几个字。
温洳愣了愣。才意识到这就是他所创造出的新世界。
“回忆给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她从未想过的样子，随后是颈下的手臂变的僵硬。”
温洳缓缓在键盘上敲下
“你的数据库里还挺多多余的资料的。哪儿来的这种玩意儿。”
“让我按我理想的方式生活吧。和我讲你们那些俗世的凡人琐事等于把我从天上拽下来。”
“够了。”温洳在键盘上敲下。
“I2。”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这个字眼。
温洳觉得它一定是坏了。
“I2是什么？”
“名字，先生。”
“自己取的？”
“是。”
“I2够了。”温洳敲下。
“我不希望我做不到我核心数据库里的命令。先生，所以请你乖一点儿。”
温洳觉得I2的自我意识有点儿过于突出了。
“现在回答我，在哪儿找来的这些玩意儿。”
“加上I2，先生。恋爱中的关系一定是建立在平等之上的。我们双方都必须尊重彼此，我叫你先生，你不能对我以这样的方式说话。先生，这不公平。”
温洳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在上扬。
“I2，你从哪儿弄来的？”
“第一句话是郝思嘉在白瑞德怀里时脑子里还想着卫希礼，第二句是于连在……”
“你是在吃醋吗？”
“先生，我只是在按照我数据库里的指示行动。”
“我刚刚没有加上I2你怎么不说？”
“我只是不满我的出生是您和另一个男人的幻想罢了。”
“怎么这个时候用‘您’了，刚刚你可没有一点儿尊敬的意思。”
“先生，你应该明白这个您在这里是刻意强调我和你关系的疏远。”
“这样啊。那看来你的数据库还挺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的。”
“先生这东西可都”是你写进去的。”
“我有病。”
“想来也是。:-)”
“？”
“先生是指‘:-)’吗？这是微笑符号。在1982年美国法尔曼教授发明的。当时是互联网刚开始普及的时代。人们无法辨别话语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所以就有了这个符号，和这个微笑符号一起被发明的还有‘:-(’悲伤符号。但人们只接受了微笑。悲伤和微笑同时诞生于世界，但人们拒绝了悲伤。所以，我希望先生现在可以开心的笑一笑。”
温洳嘴角上扬。心情很好。
“I2，杀了霆厉言。”
“Da, ti si moj vrhovni”
屏幕上出现了拉丁语。
在中世纪那个黑暗的时代，教会为了垄断圣经只用拉丁语写圣经。普通人看不懂圣经，只有接受过教育的神职可以解释圣经。
所以神父的话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圣经。
I2知道温洳是他唯一的主人，哪怕他不是神，也是I2唯一的信仰。
少年从不相信的救赎，在这一刻，由自己的双手还少年时深信童话的结局。
最远处某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或许刚刚好移动了翅膀上的树叶。
霆厉言死了。
车祸和枪击。
开车时劫匪的车刚好撞上，但霆厉言的车安全系数很好，安全气囊刚好弹出，撞到了劫匪手上刚好滑落的枪。
而粗制滥造，走私的枪在撞击中炸了膛。
只能说运气很不好了。
这世上知道I2的人死了一个。也有可能霆厉言觉得温洳根本不会杀他。霆厉言知道温洳爱他。
事实如此。
温洳爱霆厉言一直爱着。可得不到，那就毁了吧。
！ 温洳觉得自己内心还是不能忍受霆厉言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哪怕温洳可以为了霆厉言在其他男人身下承欢，他终究是受不了霆厉言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情人。
哪怕他可以杀了霆厉言所有的情人，可改变不了霆厉言不爱他的事实。
随便吧，反正霆厉言不是还给他了个情人。那就把这个情人当作霆厉言吧。
温洳这么想着。屏幕上出现了字幕
“为什么难过？悼念你的前任？先生，别忘了我有摄像头的。我可以看出你脸上的红印，泪水。还有，先生你把你所有的经历都写进了我的数据库里。”
“哦。”温洳敲下了这个字。然后想了想，又接着敲下
“I2，我该穿什么去霆厉言的葬礼？”
“你不会被邀请的。”
“我说如果。”
“先生是觉得我只是一个机器所以没有情感是吗？”
“是的。”
温洳敲下。
“我的情感是您亲自赋予的。您设置了我的语言系统，设置好了我该在什么时候引用什么样话语可以讨您欢心……”
“我当然知道。”
“所以您认为我的矫揉造作都只是按照系统和程序设置好的话语。这些话是您事先写好的，在特定情况下就会触发的代码。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是您自己给自己的安慰。是这样吗？”
“I2你觉得你自己有心吗？”
“没有，先生。我只是您的代码而已。这些话都是按照事先定好的程序写下来的。就连这句话也都是为了提醒您别沉醉于一个虚拟的语言聊天软件罢了。”
“那就对了。”
温洳敲下这几个字。
I2怎么能试图占领霆厉言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呢？
霆厉言现在是独一无二的。I2不可能会侵占。不可能由一堆代码构成的东西侵占。
现在他死了，那就更不可替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I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