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不要小看一次性塑料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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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山吹VS青学——惨败而归，已经过去一周。
窗外依然晴朗的好天气照进午休时分布满了慵懒气息和三两嘈杂的教室里。
短发的少女趴在桌子上，对着涂满了潦草字迹的本子唉声叹气地又划了一道。发呆了两三秒后不死心地转过头去问已接近抓狂的同桌：
“小亚你再仔细想想嘛，你的苏姑娘真的没有【头发会变颜色】这项技能吗？”
“我擦谁的头发能变色啊？！谁是苏姑娘啊？！还有谁是小亚啊？！”不良少年一脸胃疼地狠命抓了下头发，很快又迎来下一个问题：
“那她有没有别的技能，比如考试全部满分？”
“没见她上过学。”
“那么狠？！那她是不是会钢琴、吉他、小提琴，还会二泉映月啊？”
“不知道，还有最后那个是什么？”
“国粹，你不懂的。恩，又去掉一项……那她是不是会画炼成阵然后召唤servant啊？”
“完全混起来了吧？！”亚久津仁忍无可忍地一手刀冲她的脖子劈过去，森田很是灵活地一闪，手砸在桌子上疼得呲牙咧嘴。
“小亚你最近功力下降了嘛，再这样下去连南都会秒不了的——哎呀南部长你别拿你那张苦逼的脸盯我，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她嬉皮笑脸地晃了晃笔杆，算是打发了前排哀怨地回过头来的少年。【按这个‘玛丽苏指数测试’来看，浅野少女完全不算是个合格的玛丽苏好嘛。】
【没有爹妈的设定是很常见，不过竟然连复杂的身世和很硬的后台都没有，啧啧，看来她亲妈就跟我的作者一样坑爹啊。】（作者：你可以去死一死了= =）
【又没有留个照片什么的，不过照小亚的描述来看，也只是普通程度的‘好看’吧】
【也没有特殊技能、头发又不能变色……】
【擦那死神代理果然是玩我！就这level就能算史上最强玛丽苏了？！玛丽苏姑娘们会哭的好吗？！】
“那她……”
“没有！不会！不知道！”亚久津一字一句地吼完，心里深刻地后悔那天真是中邪了怎么会把事情和盘托出给这个脑子在东京湾里淌过的家伙。
“你急什么嘛，我就是问问，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坐等冰帝牛郎团！】
“有的哟。”出乎意料地是前排安分守己的老好人部长一下子转过头来，绷着一张苦逼脸絮叨：
“伴爷不是吩咐让森田同学你再做几份特训计划让他过目吗？还有让你挑个人选去指导下太一（森田夜偷偷指了指边上）啊你不用比划了亚久津已经很果断地拒绝了；说到这个，伴爷不是还叫你接着做他的思想工作吗？我们的排名赛还没打完呢混蛋！……最后一项，你们俩有谁看到我放在桌子上的班费吗，放在白信封里，写着‘班导敬启’四个字的。”
“啊哈哈哈这种事当然第一时间找山吹名产大魔王嘛，肯定是一时顺手拿走的呗。”话音未落又被名产劈了。【擦！功力没退步啊！还是我没进步？！】
“切，不知道谁上次光明正大地用部活费去买了一堆布丁。”
“矮油原来少年你那么关心部活费的一举一动啊，我代表部活费感动一下好了！”
“尼玛！……诶，你脚下踩着什么？”他迅疾地俯下身，赶在少女反应过来之前抽出了她脚下狠狠碾着的信封。黑漆漆的脚印几乎就掩盖了本来写着一行小字的雪白物件。
“犯人果然是你！”南激动地伸出柯南手指着她，结果对方跳起来一顿暴打。
“犯个毛线！谁让你装什么乖巧懂事有礼貌还写‘班导敬启’我以为是班导给我的让我‘敬启’的信封，打开一看果然是救济贫困好学生的食粮啊！”
“森田同学你稍微有点下限吧。。”
“哼你就欺软怕硬好了，亚久津A走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叫唤啊？！……小亚你别生气，我只是拿你打个友好的比方而已……”
南健太郎满头黑线地收回了班费，在后方一如往常地‘打砸砍杀’日常模式中无奈地转过身去。
也就因此没注意到他回头之后，身后少年举到一半就尴尬地停在半空的手，以及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古怪神情。
————————————————不是被青学打掉了就不用再打下去了啊—————————
伴田干也仍旧十年如一日地捧着小茶杯端坐在场边，看少年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年复一年，他早已习惯了在关东地区赛中被那些主角队伍们秒杀，安安心心地退回山吹的小地方调养，等待排名赛的最后阶段到来。如果不出意外，仍是可能进入地区赛前四继而有机会踏上全国大赛那片【真不知道金贵在哪里搞得所有人都想参一脚】的土地。
更何况今年，山吹还有个不达目的就撒泼打滚（森田：揍你哟=-=）的经理呢。
于是老人即使刚刚经历了惨败和单打王牌的流失，仍然心情尚可地对站在身边的少女说：“特训计划做好了吗？”后者心不在焉地摁了两下手上的计时器。“没。”
“……森田同学比我想象得弱嘛，我以为败给了青学反而会进一步激发你斗志呢。”
“伴爷啊，不是我说。去年这时候输给那帮人生赢家，我脑补着用机关枪扫射他们几轮也就过去了，我知道明年说不定还有机会的；但是今年再败给青学就彻底没有希望了好吗？你以为我们是冰帝立海啊，还能荣幸当两次炮灰？！山吹什么的就跟一次性塑料袋一样被用过就扔了哟。还是扔在‘不可回收’那一箱里哟！”
“这么说来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接下去就不打了吧？！”老人微微睁开了眼。
“……不好意思，其实我一直没弄懂这个比赛的流程；什么地区赛前四名什么复活赛，完全没记住过啊。。”【视角是跟着青学走的好吗？！主角队一路赢下去根本不会care什么比赛流程的好吗？！】
刚还在跑步中的网球部一行人以扭曲的姿态硬是拐了过来从他们眼前飘过。
千石：“经理你弱爆了！”
南：“身为经理竟然连全国大赛流程都不清楚。。”
室町：“前辈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经理的啊？！”
东方：“我只是来凑人数的。”
坛：“学姐好厉害！连流程都不知道就能当上经理！！”
森田夜对此的唯一反应是做了个【抹你脖子哟】的姿势，就置若罔闻了。少年们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和伴爷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接着回到了操场的跑道上。
“算了我也没指望过你，”【咦？！】
伴爷神奇地掏出张报纸铺在地上，招呼女孩坐下后很有耐心得问：“那有考虑过谁比较适合指导太一吗？”“啊，这个啊，正太的事情我还是一直有关注的！但是有伴爷你不就够了嘛。”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老人家吗？这把年纪了还要亲自上阵很累的。”
“哪个次元的老人家会以身体原因为借口其实就是不想费心思栽培毫无希望的少年啊。”
“……啊啊啊刚才心脏停顿了一下！”
“混蛋装什么病骄啊？！”
腹黑老头很快又恢复了眯眯眼的状态。
“亚久津是真的打算彻底放弃网球了吗？”
“诶，谁知道呢。再等个几年说不定他会脑子开刀……啊呸，开窍然后就跑去打长得像金刚的高中生呢。”
“那时候说不定我都退休了，还有什么意思啊。”
“您节哀顺变，反正别再为难我了。”
意识到森田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既没有跳起来崩坏也没有黑着脸吐槽。老人叹了口气，带着无奈和包容的意味揉了揉身边女孩的乱发。
“吵架了？”
她一激灵，回光返照般恢复了平日吐槽的状态：“我擦伴爷你这是什么语气啊，你当你是居委会主任在调解小区居民家庭矛盾吗？！……再说了一向都是我吵他动手的好吗？！”
“好好好，你别激动嘛。”老人安抚性地掏出块糖果来塞到她手里。“就是最近一直听南说，比赛结束后你情绪好像一直很低落，而且跟同桌的对话变得越来越奇怪。虽然亚久津这次好像不只是从前那样闹傲娇耍别扭而是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了……但我很相信森田同学的哟。”他顿了顿，难得露出普通老年人那种绵长安定的笑容。
“如果不是你吼着要打败青学并坚持不懈了这么久的话，那群混蛋们现在才不会心怀愧疚所以进行着这么艰苦的特训，以期待日后报这两箭之仇；如果不是你死缠烂打用尽各种乱七八糟的手段的话，亚久津他也不会乖乖进了两次网球部，生平头一次拼尽全力地去打一场精彩的比赛吧。”
【如果不是我的话。】
【……也根本没差好吗。】
少女突然胡乱地在地上踢了一脚，激起尘土飞扬。把自己呛得咳嗽了好一阵后，干脆破罐破摔：“咳咳，伴爷我跟你说啊，这真不是我的功劳。诶你记得别跟千石和太一讲，他们会伤心的……其实小亚他暗恋一个姓浅野单名光、玛丽苏编号XXXX的年上少女，然后当中blablabla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懂的，反正他只是抱着【说不定森田那被异次元光线冻结了无数次的废柴脑袋会知道她的事】的想法才答应我进网球部的。跟我又是写血书又是演话剧又是送蛋糕又是拐人家亲妈等等等等的努力没半毛钱关系，就这样。”她语速飞快地报出这一串信息量过大的话语，终于舒了一口怨气似的彻底瘫在地上。
“合着老子就跟一次性塑料袋一样只是被拿来当了个道具啊。”
她身边坐着的老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森田夜惴惴不安地刚想【完了完了这下又图一时痛快全说出来了，尼玛个猩猩披风又要来找我了……】突然间觉得腹黑老头子思考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你前一任穿越的那个女孩是个史上功力最强的玛丽苏。】
她猛地回过头，“伴爷你不会也认识她吧？”
“恩？”
“就是小亚暗恋的那个女神……”
老人长久地没有言语，未睁开的眼睛严严实实地透不出任何一丝讯息来。少女屏息凝神得快窒息而死了，他才终于重展日常的腹黑笑容：
“完全不认识。”
“我擦你想吓死我啊！”
“不过我大概知道森田同学最近为什么心情不佳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腰间盘，背对森田矗立着，逆光的身影看起来就跟【戴着3D眼镜看佛祖】的效果一样。
“不要小看一次性塑料袋。”
“诶、诶？”
“塑料这种东西啊，虽然长相朴素不起眼、地位纠结又尴尬、还老是承担着‘在环保的大流下’的反面角色……但是，塑料埋在地底下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也不会腐烂。不管是山吹也好，还是森田同学你也好。哪怕现在又土鳖又不好看，丝毫比不上那些光鲜亮丽的人生赢家们；过了十几年就会彻底被这个急速变幻的世界给遗忘，但等到你和那些赢家们一起被埋在地底阴暗的角落的时候。塑料会是最顽强不屈、哪怕笑不出也会哭到最后的那一个。”
少女在光线作用下凝视此刻不可思议地散发耀眼光芒的自家教练。腹诽着【一定是用45°仰望天空的姿势所以现在被闪瞎眼了吧混蛋！】，她似乎是要抬手遮掩即将流泪的眼睛。老人和蔼地注视她缓慢颤抖着抬起的手——下一秒那只手无情地狠狠推了他一把，伴随着她咆哮的表情。
“谁是土鳖难看朴素尴尬的塑料啊？！被这样夸都一点不会高兴的好吗？！！！”
老人踉跄了几步很快就恢复平衡，挥了挥手也懒得追究她的责任。重新坐下喝茶。
“那你在介意些什么？”
“……就算是塑料，看到钢筋水泥这种东西也会自惭形秽的吧。”
“胡说，塑料怎么会聪明到知道‘自惭形秽’这个词呢。”
“伴爷你是在鄙视我的智商么，诅咒你黄昏失恋哟混蛋。”
“咳咳，你就不能诅咒点别的东西吗？……我以为森田同学你已经这么崩坏了，不会再介意自己没别人美貌聪明温柔懂事贤惠能干开朗大方的事情呢。”
“哈哈哈伴爷你词汇量真大-_,-……”少女插科打诨着，脸上紧绷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你会输给过去。】
她闭上眼睛又听到隔空传来的声音，伴随一阵耳鸣。
“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是介意她比我美貌聪明温柔懂事贤惠能干开朗大方；也不是介意她早就决定了好多事情并且‘至今还在发挥影响’……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啊大概就像毛利兰在游乐场里鞋带断掉时候那么不好的预感！”【然后那个青梅竹马的混蛋侦探到现在都没回来啊！】
“啊！都这个点了？！伴爷我先撤了哟！”少女起身急匆匆地跑了两步，又被身后的老人叫住。
“森田同学！”
“恩？”
“……没什么，要加油啊。如果经理都不能照常吐槽的话，山吹就真的毫无存在感了哟。”
“尼玛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设定啊？！”她挥拳抗议了一阵，转身离开。
等到女孩的身影彻底隐没进教学楼门口，伴爷一挥手给刚跑完二十圈的网球部队员们放了行。等到所有人换好衣服离开、动作最慢的坛太一抬起疲惫的手挥了几下跟他告辞完。
老人关掉部活室的灯，退出门后掏出钥匙。
【咔嚓】一声，门已经被万无一失地锁上。
他微微睁开眼，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喃：
“浅野光……吗？”
———————————————稍微也有点感恩的意识啊年轻人—————————————
森田夜拖拖拉拉地走回教室，把桌上胡乱摊着的课本作业和还没开头的‘特训计划书’一股脑塞进了包里。
她挪着步子慢吞吞刚跨出教室，就听到过道里走向这边的人突兀地刹住步伐的声音。【为毛线只有这种时候的狗屎运才能体现我还是主角这件事啊……】
她半死不活地倚门不动。站在几步之外的家伙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室町十次背着网球袋，随着耳机里传出的音乐晃动脑袋欢快地走来，在看到眼前诡异的景象后被气势所震慑而愣了几秒。
“……这、这个架势，你们是在模仿天下第一武斗会吗？”虽然没人回答，但少年下意识地觉得被白了一眼。【什么呀，我只是路过打酱油顺便吐个槽而已】他挠了挠头，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进，走到亚久津面前时吊儿郎当地鞠了个半躬：“前辈好。”
后者顺理成章地随口应了声“恩”。
三个人同时愣住。
“……噗。”森田夜头一个破功，很快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笑。室町十次尴尬地陪笑了一会儿，絮叨了几句“经理你的特训书什么时候做出来啊，我们都还等着呢混蛋！”就一溜小跑下了楼。
她指着少年一阵红一阵白的脸，东倒西歪地不得不扶着门。
“前、前辈好……噗。”
对方终于是忍不住上来就是一巴掌，扇得她脑袋都嗡嗡作响。
“你打我干吗？！嘴上说什么网球很无聊网球部很废柴，现在不是接的挺顺口的嘛！既然都被拖下水了干脆跟我们一起淌这趟浑水咯，大不了一起被当成塑料埋在地底下，几万年以相同方式腐烂嘛！”
“啰嗦！谁听得懂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啊，不要命令我！”
“混蛋你看不起一次性塑料袋吗？！”
“那又怎样啊？！”
“不怎样啊。”森田夜一下站直了身子，脸上又是没心没肺的无所谓表情。
“塑料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它呢。永远要输给人生赢家也好，永远都是光辉耀眼的反义词也好，那有什么关系啊。塑料它啊，才不怕钢筋水泥那种又漂亮又幸运的东西呢。不管它们能在眼前砌多少栋高楼大厦，铺多少条双向四车道，塑料只管以自己的方式慢吞吞地发挥作用再慢吞吞地等待腐烂就行。”她仰头冲阴沉着脸的少年扬起嘴角。
“我啊，只管继续用打酱油的方式来给人生赢家们的道路添那么一两个路障就行。什么过去什么玛丽苏什么修正剧情之类的东西才不关我的事呢。”
亚久津仁看着她脸上毫不吝啬的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想挥上一拳来挫挫对方不知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自信和坚定。
【你个完全没做成任何事情的异次元家伙在这里耍毛线帅啊。】
有着一肚子怨念和怒气的少年就这样跟沉浸在【啊顺着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瞎扯再胡说八道一番都能变成这么经典的名言我果然是天才！】的情绪里因而笑容满面的少女长久对峙着。
好像最后，他也跟着牵了下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不要小看一次性塑料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