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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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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对着一堆篝火一夜没睡,暖和是暖和了,但是感觉自己要被烤干了。
日出前是最冷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柴不够了,江宇抱着球球出去,拾了些枯枝木板回来。
又继续坐着。
直到看见水天相交处光芒乍泄,一轮红日徐徐从海平面升起。
江宇站起来,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有了阳光,沙滩上的温度逐渐升高,江宇不再往火里添柴,只保留着火种。
球球还是睡得很熟,江宇拿布条做了一条长布带。
用毯子裹着球球,再用绑带绑在胸前。
之后悄声潜入林间,循路去了昨晚的木屋。
江宇蹲在一个树杈上,盯着木屋。
大门敞开着,没听到什么动静,也不确定男人在不在里面。
江宇不敢轻举妄动,观察了一会,没什么动静他就走了。
海里很难找到食物,江宇决定在林子里碰碰运气。
终于,他找到几棵椰子树。
江宇抱着两颗青色的大椰子打道回府。
找到了食物,一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一边走一边哼着歌。
早餐就吃了一棵椰子,还有昨晚剩下的半只八爪鱼。
吃饱喝足。
江宇抱着澡盆找了个地,晒着太阳玩沙子,等球球起来。
可球球一张小脸粉粉嫩嫩的,窝在毯子上睡得可香,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等了半响,气温已经20多度了,江宇抱出球球,只用薄布块包着球球下半身。
依旧用布绳将球球绑在前面,他打算去找干净的水源。
今天在林子里倒是有好几道小溪流,但里面掺和着公路上渗透下来的血水。
喝了估计要提前去见太奶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江宇去林间小屋附近看看,说不定有干净的水源。
再次来到那栋木屋,早上来看的时候敞开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上面挂了锁。
江宇看了四周,应该安全,于是走近去看。
一把布满铁锈的锁挂在锁扣上。
凑近了些,侧目从缝隙处看进屋内,里面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黑布。
视线缓缓往上,昨晚他看到的,墙上挂着的照片栏也不在了。
江宇又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很普通的一层木屋,房子周围干干净净。
除了木屋上头有一层太阳能电板,什么也没有。
江宇站在早已密封的木窗旁,有些摸不着头脑。
搬家了?
可是……
算了,奇奇怪怪的人。
江宇抱着孩子走上一条鹅卵石小路。
赤脚踩在一块块冰凉的小石头上,痒痒的,好像在做按摩。
林子里有层叠树叶荫蔽着,清凉舒适,又带了几分孤寂阴冷。
沿着这条路走了很远,眼瞅着这条路的做工,从粗糙变为精细,色彩搭配也越来越好看。
应该是那个男子自己铺设的,也因为如此,江宇走了大半天,还没打道回府。
走着走着,视线逐渐开阔。
拐过一个弯。
江宇看到了昨晚的男子。
男子蹲在池边的一块石头上,上身穿着短袖连帽衫,头上扣了一个鸭舌帽,鸭舌帽上还罩着连帽衫的帽子,大半的面容被遮挡住。
但是露出的皮肤很白,没有猩红密集的尸斑,男子暂时是正常的。
男子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肩上坐着只黑猫。
黑猫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喵喵叫着,竖瞳紧紧盯着他怀里的球球。
江宇后退半步,赶紧扔掉手里把玩着的草,抬手护住怀里的孩子。
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露怯了,退回的半步又气势汹汹踩回去。
原来他还没走。
江宇清清嗓,主动开口搭话,“嘿,你是叫李游吧。”
男子闻言,手里拎着包站起身来,但是头部还是微微垂着,让人看不清神情。
男子声音嘶哑,“昨晚的事对不起了。”
江宇有些意外,这人竟然第一时间跟他道歉,但他站在高处,垂眸看着男子,没搭话。
男子继续道,“我昨晚确实是救了你的女儿,她是人类和人鱼的后代,体质特殊,光靠海水,她消化不了蛋壳,会死在蛋里。而且,你不用担心,昨晚的水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宇看着眼前的男子,眉头微敛,这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他说的话。
“你是什么人?”
“渔民。”男子说完,拿着包就要走。
江宇喊住人,“等等。”
男子抢在江宇说话之前,边走边说道,“别去海里,往东边去,有幸存者基地。”
江宇看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大步向前走了几步,声朗气清,语气真挚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球球。”
“她也救了我,抵平了。这池子里的鱼,就送给你们作谢礼了”
说完,男子便一步不停留地走了。
最后消失的,是黑猫紧紧盯着球球的视线。
就算男子和黑猫已经不在可视范围之内了,江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道赤luo luo的视线。
讨厌这只猫。
绿意盎然处,鹅卵石小路上,江宇长身玉立,阳光照射着他的后背,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
“李游。”
轻轻念着这人的名字,江宇去看那个石头搭建的池子。
这是一个井,井水从地下渗出来往下流,下面人工开凿了两个相连的井,第一个很小,应该是取水用。
另一个面积颇大,但是不深,底下是平整的石块。
江宇踩在一块石头上往下看,井水清澈见底,清晰看到里头有鱼悠闲地游走。
刚打算下去捞一条加餐,怀里的球球突然哼哼唧唧起来,胸口处和球球挨着的皮肤,传来热量。
怎么这么巧合。
江宇赶紧解开绑带。
带子刚松,球球就扑腾着,挣脱开江宇的怀抱,扑通一声落入水中,下身迅速化为一条银色的鱼尾。
鱼尾荡漾着,球球如鱼得水……鱼得水,游了几下,胖乎乎的尾巴不动弹了,球球悬在水中,小短手舒服的展开,小巧红润的鼻子处冒出一串串的小泡泡。
那几条鱼被突然的如同声响吓得四处逃窜。
江宇也被球球吓了一跳,紧跟着下了水就要去捞人,看球球是自己想这样做,停了动作。
池子里没有危险,江宇就没打搅小孩睡觉。
蹲回那块石头,仔细瞧着球球的银色鱼尾,心里思索着,不对呀。
怎么是银色的?
褪色了?
第一回当爹的江宇表示不理解,他记得鳞片的颜色是遗传的,怎么到球球这里,就跟他不一样了。
要说遗传陆常宁的,可陆常宁也不是人鱼,也没有尾巴呀。
看了一会,江宇下水,长臂探下去,刚摸到球球软乎乎的手臂。
小孩一个蹦跶,搂住她爹的手,脸窝在她爹的手掌之中,胖乎乎的鱼尾开心地荡着。
江宇眉目一展,眼中满是笑意,嘴角一咧,扯都扯不回来。
他检查了鳞片,新生儿的鳞片很小很薄,鱼鳞呈银色,可能是蓝色还没上来吧。
江宇带着自己的猜测,扒拉下小姑娘的手,让她自己待着。
他湿哒哒的爬上岸,头发倒只湿了鬓角一块,还是一不小心被球球抓住弄湿的。
展开长长的绑带,还有被球球带下水的布块,一起放在石头上晾晒。
无事可做,但是也不能离开,只能在这陪着女儿。
几根草玩了一上午,终于熬到中午,江宇打算带球球回去干个饭再来。
但是刚抱起球球出水,小姑娘银色的鱼尾噼里啪啦一阵甩,一分钟甩了自己老父亲108下,以表示抗议。
江宇只能放弃,中午喝了个水饱。
看着水里几条肥肥的鱼,肚子咕咕叫。
于是就近取材,做了一条烤鱼。
等到天色慢慢暗下来,江宇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烤火。
球球还在水里自在地浮着。
夜晚总是比白天危险很多,虽然江宇能夜视,但还是比白天更加谨慎了,一边盯着球球,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
直到林子里的气温逐渐降低。
井水本就凉,球球身体里有人类的血脉,江宇担心她冻着,下水去抱球球。
这回孩子听话了,闭着眼睛乖乖让江宇带她上岸,擦干身子,裹上薄布烤火。
烤热之后,江宇拿了一根大柴,带着球球回了海滩庇护所。
成功生好火。
这一晚江宇抱着球球,躺着睡了半宿,总算恢复了精力,不然这夜熬下来,他感觉自己要噶了。
第二天一早,球球身上再次发热,江宇带着孩子去了海里。
但是球球十分抗拒,刚碰到海水,就慌忙攀着它爹的手臂往上爬。
摸着球球越来越热的身体,江宇只能回到林间井水池,把球球放进去。
之后三天,一到白天球球就要泡在水里。
既然白天要照看球球,江宇就只能夜晚行动,澡盆子、毯子、水瓶子都带到了井水边,在这里定居下来。
每天晚上再去摘几个椰子,完整一点的椰子壳还能用来煲鱼汤。
江宇喝着鱼汤,看着清澈井水里的球球,眼神欣慰中带着担忧。
这几天球球是蹭蹭蹭地往上长,三天时间,把在蛋里的两年给长回来了。
但是他掂量着闺女,体重还没30斤。原来胖嘟嘟的身体都变得细长,心疼坏了老父亲。
再看此时的球球,人形的时候已经有1米高。
鱼尾也有1米多长,鱼鳞逐渐坚硬,但仍旧是银白鱼鳞。
这几天江宇也没闲着,忙着给球球磨指甲,做衣服。
头发倒是好打理,及腰的黑色长发十分柔顺,在水里飘着也不会打结。
麻烦的是做衣服。
江宇用鱼骨做了针,拆了几根完整一点的线连接起来。
找几块破布缝缝补补,三天下来,倒也出来了两身灰蒙蒙的连衣裙。
江宇: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