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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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以咸阳为中心，大势已定。许多之前定下的规矩也不适用了，”样貌上姣的青年掷下棋子，向对面的皇帝示意，“只有改变现在的方向。”
他是从前的太子伴读，大名唤作苏不语，表字阙南，现在任内阁阁老，乃是皇帝的一大心腹。
至于他们的渊源也像是话本里的故事。
最初，皇帝并不是最有希望登上尊位的皇子，早年说是无权无势也不过。太后，也就是皇帝生母程氏是商户女，托了张脸才被送入宫中做了一个小小的常在，几辈子福气才得老皇帝的召见怀了龙种，母凭子贵。
只可惜当时风头正盛嫣然夫人看不惯有人夺了宠，设计陷害了这位虽出生商户但却意外通透的奇女子，让她被打入了冷宫。
天意使然，后来在御花园中，年幼的邵家次子和苏家庶子与那个不受宠的冷宫妃子诞下的皇子见面就如天命般成了至交友人，一路互相扶持，君臣之谊亦或是亲情都有，成了一段佳话。
对面的皇帝专心看着棋局，只是在棋盘上锋芒一变，局势转守为攻，把像是废棋的几步带动起来扑向苏不语的包围。
“别那么凶嘛，”青年笑嘻嘻的抱怨了两句，手下的棋堵住皇帝的攻势。面对他的冷淡仍然不改之前的吊儿郎当，活脱脱一个纨绔。
也不知道外面的清廉公子的架子在哪里，只怕旁人看见了要郁闷。
“岭南瘴多，苗人善蛊；”沉默了许久的皇帝终于还是开口，“不过十里之差却同族不同风，没做什么错事但终归让人不放心。”还有句话他没说出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缓缓起身，手抚上桌旁的瓷花瓶。现在天气转凉，暖和时会放入的长枝花草也活不到时候，这瓶儿便一直是空落落的，不得生机死气沉沉的。
美则美矣，总是少了些情趣雅调。
“让他去，怎么样？”皇帝忽然开口，既然岭南不好搞，那就送去个更不好搞得人，说不定以毒攻毒就有成了呢？
以及那场他无法释怀的心病，也许亦要一场重游故地的机遇。
说罢觉得有道理，唤来内侍吩咐叫把邵将军过来“秉烛夜谈”。
此时的邵清山正在户部，和那郑狐狸扯皮要账。
两人一言一句的吵，骂的拐角摸完，损的引经据典；最后的战斗在侍卫来叫人，郑主簿灰溜溜兼之咬牙切齿的同意再拨给镇乾军些许军饷结束。
其实无论如何这款项都是要给的，银钱也都有数，郑主簿只是看不惯有钱从自己手里出去罢了，何况和这位许久不见的将军吵吵架，也能活动活动他在大堂里坐着生锈的筋骨。
这官当的也忒无聊些，他要给自己找些乐子。
这时有些晚，往早了算，抬头看这太阳也要寅时了，就是不知道他这竹马之情的皇帝要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一准儿是不打算让他睡个好觉了。
结果呢，一进来大殿门就看见自家义兄和狗皇帝坐在一起聊天，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大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事。
上回他们两个聚在一起商量，做出了让他去北疆的，惊违人伦的决定。邵清山只能单方面割袍生气一炷香，再老老实实的上路任职去了。
他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一点之前军痞的样儿也没有，正襟危坐在垫子上，心中盘算一会儿敷衍两句就赶紧回府躲上个三天三夜叫他们着着急。
活是不可能不干的，但是抗议一下他们把自己放在北疆这么些年总可以吧。也没料到那两人根本不理他，只自顾自的下着棋。
一时间硕大的宫殿只剩下棋子落下的声音，期间伴随着衣袖领子摩擦产生的微弱窸窣，倒也意外的和谐。
只留下邵清山自己坐如针毡，仰着头想找个缝儿溜走。
你们文化人的游戏我不玩了还不行。
而对坐的两人相视一笑，苏不语掩唇轻笑，白皙的手拍上将军的脑袋：“清儿啊，有件事让你帮个忙。”
“让睿哥帮你，”邵清山警惕的说，双手环着抱在胸前，欠揍的紧。
皇帝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五万。”
“二十万。”邵清山急了。
“十万。”
“陛下！你想寒了朝臣的心吗？！”撕心裂肺的吼声从大殿内传出，守着门的内侍默默用袖子将耳朵堵上。
听不见听不见。
“去岭南，给你二十万。”苏不语在旁边热闹看够了，笑眯眯的补充。
将军脸色瞬间冷下来：“哦，原来是你们有求于我。”
“那就十万吧，我名下庄子赚的银钱还是能养活镇乾军一段时间的。”
你一定要这样吗，皇帝的眼睛明晃晃透出这几个字。
或许并不一定，纵使他去了岭南，那么大的地方也不一定能见到她；就算遇见了，她可能早就忘记了与自己同患难又亲手推下山崖的那个少年。
谁能记住一个该死的人呢？邵清山安慰自己。
“你要抗旨？”皇帝沉稳的声音又传来，带着薄薄的怒气。他认为被困在一段记忆很蠢，更何况还是一场骗局。
被自家兄弟蠢到了。
“你吓不到我，”邵清山平静的回复，“也劝不动我。”
“弟弟大了翅膀硬了啊，”一直没说话的苏不语开口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去看看吧，是为了百姓。”
“......好”连苏不语都开口了，那这事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邵清山应了下来，他这辈子无法拒绝的理由就是百姓。
他见惯了身不由己，流离失所的百姓，若能尽他之力做些什么也是幸事。
就是不知他这性格是福是祸。
这场不欢而散的谈话进行了很久，邵清山也没什么诚意的向皇帝道了歉，心里到底是还是不服。出宫门的时候皇帝让贴身的公公递上一件披风，被人骂了句假情假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