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
-
已至深夜,房间内漆黑无比,只能隐约看出物体的轮廓,空气中开始有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此时床上的人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良久,微微起身瞥向床边的另一个人影,人影背对着他躺着,他伸出手臂朝人影抓摸两下,先是触上肩膀,后力道放轻,顺滑而下抓住了人影的指关节,不再动弹。
一夜宁静。
戚遇一早醒来,就觉得手上有什么东西挠的他很痒,抓握两下才发现是一只冰凉的手,他起身向旁边看去,床上的人脸色发红,喘息声很粗重,由于伸手的动作,半边身子都漏在外面。
他皱起眉头用手背去贴月霁楼的脑门,发现烫的如焚烧的热锅,他赶紧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戚遇又摇了摇他,才见他幽幽转醒,眼睛眯起一条缝:“遇...遇。”声音有些嘶哑,因为发烧而有气无力。
戚遇给他盖上被子,不留一点皮肤在外面:“你发烧了,我去给你叫医生。”说完出了门。
昨晚的女护士值了夜班,此时天色尚早没到换班时间,正坐在走廊矮台前打瞌睡,现见到熟悉的身影出现,打了个哈欠:“昨晚的药上好了吗?用完的东西需要丢到指定的地方消毒处理。”
“他发烧了。”
女护士一听精神了,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急切:“怎么这么突然,擦药的时候,他明明恢复的很不错啊!”
戚遇见她如此惊慌,反而镇定地说:“他晚上睡觉不老实踢了被子,大冬天吹了冷风引起了发热。”
“哎呀,本来正处于免疫力低下的状态,这一烧可不得了,你赶紧用毛巾沾点水给他降降温,我去叫医生。”说完女护士慌忙跑了出去,这要是她值班的时候出了事,可又要挨室长骂了。
戚遇回了房间,打湿了毛巾叠成块状放在了月霁楼额头上,结果他似乎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哼哼两下,抬手想打掉脸上的异物,戚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是毛巾,降降温你会舒服点。”
月霁楼听到声音,又强撑着睁开眼皮,见戚遇皱着眉头,他小声嘟囔:“遇遇,我是不是很麻烦人啊。”
“是。”戚遇毫不迟疑地说,结果月霁楼却委屈起来,又开始嘟囔:“遇遇...我还没追求你呢,你就讨厌我了...”
“晚上睡得好好的,为什么半夜要抓我的手?”戚遇昨晚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感觉到月霁楼的动静,此刻对方病情加重,他有些心烦又有些无奈,烦他不顾身体耍花样,又无奈他的幼稚和心切。
“半夜太黑了,我一个人有些害怕...对不起,遇遇。”月霁楼表情已经虚弱到极点,声音也难得露出些胆怯。
听到这个理由,戚遇有些心软,但留了个心眼,问:“昨晚为什么不说?”
月霁楼张了张嘴,别过脸去:“我怕你嘲...嘲笑我...”
戚遇不再怀疑,语气完全温柔下来:“任何人都有害怕的事物,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会嘲笑你。”
“可是以前我因为这个被人欺负过...他们会嘲笑我,不像遇遇这样温柔。”月霁楼好似有些神伤。
戚遇没想到月霁楼这种自信邪魅的人居然还有悲伤的过往,一时竟然有些心疼:“你并没有错,错的是他们,难道我们要因为别人的恶意而陷入自我怀疑吗?不,我们应该反击回去,让他们对此感到羞耻。”
月霁楼看着戚遇神情的变化,勉强地弯了弯眼睛:“遇遇...你真的好温柔,我好喜欢你。”月霁楼确实对那些人的行为感到不满,被嘲笑之后,当晚他就把他们全部骗进了黑天墨地的学校弃仓,而这些所谓不怕黑的人却在里面哭喊的撕心裂肺。
两人身后传来破门而入的声音,医生护士们涌了进来,戚遇给这些人让了位置。
“体温计,给他查查烧。”
“好,他身上有很多淤青,发烧可能刺激伤口发炎。”
医生掀开了月霁楼的衣服,检查起伤口:“已经局部肿胀,出现了明显的淤血,需要立刻退烧。”
“呀,已经烧到快四十度了。”
“给他挂几瓶退烧消炎水。”
“好。”
紧接着,月霁楼的伤口被紧急处理了一番,挂起了吊瓶。
“挂完还没有退烧再通知我们。”医生对戚遇嘱咐。
“好,我会看着的。”
一群人出了病房,他又走到月霁楼旁边坐下,盯着吊瓶里的水流逝,床上的人已经烧迷糊昏睡过去,安安静静。
三瓶药水全部打完,戚遇伸手摸了摸月霁楼的额头,已经降下去很多,出门通知护士拔针。
这次换了个女护士,手法要利落很多,专业地检查了一番床上的人,告知戚遇还要打两天针后出了门。
月霁楼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醒来,戚遇见他眼神比早上清醒了很多,关心出声:“感觉怎么样了,头和伤口还痛吗?”
月霁楼甩了甩脑袋,感觉还有些昏昏沉沉,身体也虚软无力:“不怎么痛了,就是脑袋晕。”
“想吃东西吗?你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月霁楼摇摇头:“没什么胃口,就想喝点酸的东西。”
“那我去外面买,你等一下。”戚遇轻声哄着,出了房门。
这次他一出医院,就在门口看见了单皓,他脸上也没好到哪去,青一块紫一块的,右脸还打了个补丁。
戚遇当没看见他,往旁边的饮品店走去,单皓却几步上前拦住了他:“戚遇,你们果然在这里。”他那天在Eros露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天亮就发现自己在医院,是被几个朋友送来的,几个人还调笑他玩的太嗨,自己身上都挂了彩,是不是口味更重了,他没有理会,休息了一天,觉得身体好很多后,就来Eros附近的医院找人了,他好不容易再见到戚遇,怎么可能就这么罢休,何况戚遇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你来干什么?”戚遇听了他的话,声音骤然冷下来,
他并不喜欢和前任有过多纠缠,既然是过去式了就应该乖乖被埋葬在岁月里,任时间长河磨平痕迹,而不是如此叨扰别人的新生活,无端惹人烦躁。
“我想见你,这么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所以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单皓被戚遇的反应刺痛,但他没再像上次那样束手无策,那天戚遇一开始并没有和月霁楼表现的很亲密,他觉得是月霁楼这个混蛋强迫了戚遇,而他会解救戚遇挽回一些遗憾。
“可我并不想见你,当初我们没有好聚好散,现在也不可能再续前缘。”戚遇皱起眉头。
“那你也不能跟月霁楼,他就是个混蛋,他对...”单皓慌忙解释。
戚遇冷声打断他:“够了,那是我的选择,和你无关。”
单皓眼神复杂,仿佛一头被咬伤而失血过多的孤狼,浑身散发出低迷的气息,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戚遇,对不起,当年是我混蛋,不知道珍惜你,但现在我已经改好了,我不会再朝三暮四,我现在只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能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戚遇看着面前并没有停下,反而喋喋不休的单皓,更觉得烦闷:“那我现在让你走你会走吗?”
单皓这一刻像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牢,感觉身体在无限下坠,眼前一下比一下黑暗,他有些踉跄,一时说不出话来,刚刚亲口说出的真心,变成了对方刺向自己的利器,无形却钻心刺骨。
戚遇见他一时没有了神采,无心再理会,病房里还有人在等着,他脚步加快进了冷饮店,点了杯热橙汁。
等他拿着做好的橙汁回到医院门口时,单皓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为了能不惊扰对方,从门的最右侧通过,没想到单皓却突然发难,冲上来想抓住他,他灵活地躲了过去,终于忍不住赤裸裸的不耐烦:“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单皓,你这样真的很没品。”
单皓眼里好不容易燃起的光又熄灭了,他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戚遇可能忘了他,讨厌他,但绝对不是这样冷漠无情,当年的戚遇虽然表面上看着生人勿进,高冷淡漠,但骨子里却是个随和可爱的人。
他再一次觉得心在滴血,戚遇是有多不想再触碰他,每一次都像被什么低劣的野狗缠上,避而远之,他不敢再向前一步了,只觉得心口发麻,碰不得也无力跳动,目送面前的人远远离去。
戚遇一进病房就对上了月霁楼焦虑的神情,他正从床上爬起来,一只脚已经下了地。
“怎么起来了,你身体还很虚弱,赶紧躺下吧。”戚遇抛去内心的一丝不愉快,迎了上去,语气温柔。
“遇遇,你这次出去的时间真的好久,我总觉得心里难受。”月霁楼见戚遇回来,心里稍微放松下来,刚刚一阵心慌让他难受无比,忍不住想出去找他。
“可能是你生病了,心情低落有些敏感,其实我出去不超过十分钟。”戚遇扶着月霁楼上了床。
月霁楼看了眼墙上的钟,好像与刚刚差不了多少,才完全安下心来,随即又惊觉自己居然对戚遇已经如此在意。
不过只一瞬间,他又觉得这没有什么,每次他寻找的猎物对象都会让他上头一段时间,期间他确实会真心相待,及时行乐一直是他的人生则言,但他也会做好后续工作,几乎每一任都会好聚好散。
戚遇看着月霁楼似乎轻吐出一口气,以为他是累着了,将橙汁插上吸管递给了他:“还是热的,喝了补充下/体力。”
月霁楼接过喝了两口,笑道:“很好喝,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