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受的自我修养》走叉叉

12、第十二章

　　日子越来越冷，城市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些已经踏上了回家的旅途，春节将至。

　　“阿裳，今年还是提早走吗？”戚遇坐在副驾驶，盯着路边倒退的街景。

　　“今年晚一点，新公司年终会忙一些。”姜裳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我今年不回老家了，就在这边过。”

　　姜裳这才转过头看向戚遇，眼里带着探究：“为什么？”

　　“今年我父母嫌老家太冷，去澳洲旅游了，让我过去和他们一起过，我拒绝了，他们老两口过过二人世界也好。”戚遇神情淡漠，语气也没有起伏。

　　姜裳沉默下来，红灯已经跳到绿灯，他继续开着车子前进。

　　车内很安静，两人就这么静默着，空气中弥漫着消沉的气息。

　　戚遇眼里晦暗不明，过了一会儿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车距离上一个红绿灯已经行驶了几公里，此时姜裳开口了：“今年跟我回去吧。”

　　戚遇微微睁大双眼，瞳孔又泛起了光，他不再靠着椅背直起身，带着些欣喜转头看向姜裳，和姜裳的视线对上：“阿裳，真的？”

　　姜裳点了点头，他觉得戚遇此时的表情有些灵动，继续说：“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串门，我会安排你到我那边的一套公寓住。”

　　戚遇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靠回椅背，轻呼出一口气，半眯上眼睛。

　　姜裳见戚遇又暗淡下去，微微皱起眉头，他不满戚遇灵动的表情又变成一潭死水，那样让他觉得不舒服，问道：“你不愿意去吗？”

　　“我不是不愿意。”戚遇的语气没什么温度。

　　“那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姜裳还是不满戚遇的表现。

　　“我高兴，我爱你，阿裳。”姜裳露出个温柔的笑，又把手放到戚遇的右手背上，握了两下。

　　姜裳勉强觉得满意，眉心微展：“嗯。”

　　以往戚遇都是回老家过，但他和父母的感情其实不深。他出身于普通家庭，母亲是高中老师，父亲是个医生，两人时常不在家，小时候戚遇经常自己上下学，但好在他懂事听话，不用父母操心，再加上成绩优异，夫妻俩更为他感到骄傲。

　　戚遇长大后，他们更少待在家了，但夫妻俩对戚遇是很好的，就是缺了些许陪伴，戚遇也不在乎这个，可以说他算是出生在美满家庭。

　　只是戚遇是同性恋这事，倒是给夫妻俩造成了一点打击，好在两人都是知识分子，纠结了一段时间也是勉强接受了，而且后来戚遇也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更是随他去了。家庭氛围和个人性格造就了戚遇一家，以至于戚遇和父母的感情一直是淡淡的。

　　这次夫妻俩人出国旅游，戚遇也不想折腾这一趟，打算就留在a市这边，姜裳对他家有所了解，所以戚遇想趁这次机会试探一次姜裳的反应。

　　这是姜裳四年来第一次说要带他回家，可下一秒就表明以朋友的身份，这让戚遇天堂地狱来回走了一趟，果然姜裳还是那个姜裳。

　　但这些小打小闹，他有些腻了。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戚遇和姜裳飞到了s市，姜裳给戚遇安排的公寓离本家比较近，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

　　“你这几天就住这边。”

　　“好，知道了。”

　　“我得回趟本家，晚点再来找你。”姜裳说完离开。

　　留下戚遇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戚遇打量了下公寓，一贯是姜裳的风格，黑白灰三色为主要基调，就是这应该红红火火的节日，显得一点人气都没有。

　　戚遇又走到窗边，这套公寓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高楼耸立，繁心点点的灯火闪烁，热闹非凡。

　　他想下去走走，感受这座城市，戚遇一路走到繁华区域，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s市在北边，冬季会下雪，路上还出现了好多奇形怪状的雪人。

　　最后戚遇还是感觉太冷，打算返程，路上手机传来姜裳的电话，戚遇按了接通键。

　　“喂，阿裳。”

　　“去哪了？”

　　“在附近走走。”

　　“等在原地，定位发我。”对面挂了电话。

　　戚遇发了个大概的定位图过去，站在原地不再动了，很快，一辆黑色玛莎拉蒂出现在面前，里面的人放下车窗，一道声音传出：“上车。”

　　戚遇也没犹豫，开门坐了进去，他以为姜裳是来接他回家，便说：“走吧。”

　　“去哪？”姜裳问道。

　　“不是回家吗？”戚遇有些不明所以。

　　“不回去，带你逛逛。”姜裳只是回本家露了个面，见了见父母，没想多待，再回到公寓，自己带来的人却不见了，他打出电话，手机那头传来戚遇温润的声音，让他心神一动，戚遇似乎有些孤单。

　　“好。”戚遇先是一顿，接着笑了起来。

　　姜裳被这笑容晃了眼，开车在街道上转了一圈，这一路走走停停，他带戚遇吃了s市的当地特产，又看了看风土人情，转而又往城东开去，离市中心越来越远，驶上小山坡，最后停在了一处路边。

　　两人下了车，姜裳带戚遇往矮林走了十几米，出现个露台。

　　戚遇站定在露台栏杆边，向远处望去，视线中一半是海，波光粼粼，一半是城市群，五光十色，点缀上小山丘这边一层一层蔓延至平地的雪坡，场面很是壮观。

　　“好美啊。”戚遇手臂搁置在露台栏杆上，支撑着上半身，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由得赞叹出声。

　　“嗯。”姜裳挨着戚遇站着，看着微风带动身边男人的碎发，忍不住把手伸过去揽上男人的腰。

　　戚遇感受到腰部的缩紧，转头看过去，姜裳此时神色放松，他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以前压力太大，出来开车兜风发现的，这里四季都很美。”姜裳直视远方，像是在回忆。

　　又一阵风吹过，风力有些大，树叶哗啦响，戚遇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围巾随风起舞，尾部缠上身边男人的肩膀，似是在抚摸，又像是拥抱。男人侧过脸，因为风的缘故，发丝纷飞，眼睛微眯，神情深邃。

　　戚遇看着这样的姜裳，眼里也泛上些柔软：“阿裳，谢谢你和我分享这份美。”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盯着他。

　　月光下，有两道高大的人影站在满是霜雪的露台前，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不知是谁先主动，彼此离得越来越近，直到看不见缝隙，轻触，试探，交织，抵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