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墨弯弯画丰年》大炼金术师

2、第 2 章 “亥时

　　“亥时二更，平安无事，闭门掩窗，防偷戒盗——”

　　更夫的打梆声悠悠传来，亥时夜阑人静，绝大多数人已安歇入眠了。

　　燕筠的阁子里却点了烛灯，亮堂如白昼，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

　　白日里惊鸿一瞥，颜狗如燕筠做了一个违背祖宗（不是）的决定：留下成婚，并继承母亲的纸墨铺子。

　　制墨是她最擅长的手艺，也是她一生兴趣所在。燕筠决定支起原主母亲留下的铺子，并制出前世家族珍品徽墨，让徽墨在这个时代也绽放出独属于它的光芒。

　　但受制于财力物力，燕筠需要借系统道具。

　　“开始直播。”

　　“好嘞！”看见宿主如此上进，系统很开心。

　　【这是在做什么？要画画吗？】

　　【不像，连颜料都没有】

　　直播间里陆续进来近百位观众，异世界的人们并未见过笔墨纸砚，见到这架势不免有些好奇。燕筠不急不慢地磨好墨，随后加入清水，用淡墨往宣纸上泼洒。

　　“是的，我给各位观众展示的是泼墨山水画。”

　　【哈哈哈哈哈你脑子不好吗？把这玩意往纸上倒就是画了？】

　　【你应该在搞笑频道播】

　　【墨是什么？就是这个黑黑的东西吗？】

　　燕筠并不理会冷嘲热讽的弹幕，趁着淡墨将干未干之时用浓墨破淡墨，随水渗开后，墨迹层次错落，已然可见韵致。

　　这时光屏上忽然跳出PK申请：画师奥劳拉申请与您连线。

　　【是奥劳拉，她每天都会随机匹配画手】

　　【我喜欢她的赛博城市！】

　　【燕筠和她PK会输得惨不忍睹吧哈哈哈哈哈】

　　【她肯定不敢接啦】

　　白送的流量为什么不呢？燕筠眨眨眼，果断按下接受的选项。

　　下一秒奥劳拉的画作便出现在光幕的右半边，密集摩天大楼高耸入云，灯光绚丽霓虹闪烁，全息投影和广告屏肆意展示工业文明的繁华。她的画作色彩鲜亮饱满，是难得一见的佳作，一经展示，直播间里立马涌进千余名粉丝交口称赞。

　　【画的是霍布森星域的中心区吧？真是漂亮啊！】

　　【相比之下燕筠画的是什么，黑乎乎一团一团的，赶紧认输吧】

　　【只有我觉得这个叫墨的东西有点意思吗？浓浓淡淡的】

　　绝大多数弹幕一边倒地吐槽燕筠的画作，相比起泼墨山水这种未闻之物，自然是赛博城市来的更熟悉，况且奥劳拉画功精良，画面完成度也更高。

　　燕筠看着弹幕，猜测屏幕对面的观众应该生活在类星际和赛博世界中，对于中华传统文化并不了解。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给异世界带来一点中华震撼！

　　待宣纸稍干后，燕筠手执软毫，细细添加山石水流，茂林修竹，石径屋宇等物。错落皴擦间，方才似乎随意泼洒的墨迹竟变成了重峦叠嶂，群山连绵，整幅图水墨淋漓，气势磅礴。

　　【？？？我掉帧了吗怎么忽然变成山水了？】

　　【好美！这是哪里的景色？一点也不像城市】

　　【好像博物馆里远古蓝星的影像，不过并非一模一样，而是一种是似而非的意境】

　　【好漂亮！现在蓝星已经很难看到这种景色了】

　　弹幕层层叠叠，几乎要挡住整面光屏，短短二十分钟里评价两级反转。被饱满具象的颜色画面、视频影音充斥眼球的观众第一次看见水墨这种意境悠远的画作，都极为震撼。

　　观众早已突破5000人，喜爱值也猛涨。

　　燕筠却没抬头，她还未完画。

　　她将剩余的墨与水混合在一起，使其在画纸上呈现出一种淡灰色。随即根据画面需要有技巧地泼画，这抹灰色极好地衔接了轻重墨色，有如云海雨雾，宛若神巧，气韵天成。

　　【如果之前是美景，现在就是仙境！】

　　【是高山云海！和我之前看过的蓝星纪录片一样】

　　【为我之前吐槽主播画的是黑团而道歉！我速速关注！】

　　直播间PK结束，燕筠的喜爱值已经反超了奥劳拉1000余点，大获全胜。

　　但奥劳拉并没有半点不快，她忍不住开麦问道：“燕筠，你使用的是什么画法？\'墨\'是什么画材？”

　　燕筠微笑回答：“泼墨是中国画的技法之一，墨是取松树烧取的烟灰或燃油取烟制成的黑色颜料，常用于书写绘画。”

　　【听起来好古老】

　　【我刚搜索了购物网站，竟然查无此物】

　　奥劳拉点点头：“看来我需要学习的画技还很多，谢谢你燕筠，希望下次还有机会打PK，再见！”

　　“再见！”燕筠挥挥手，随即对观众们告别，关掉了直播。

　　“燕筠好厉害！”光点绕着燕筠上下飞舞，像一只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这次获得了8707点喜爱值，升级LV3，解锁系统商城2.0，你是我见过升级最快的宿主啦！”

　　燕筠也很开心，她边倚在床上翻看系统商城边回：“那是自然，我可是燕筠！”

　　系统凑上来问：“宿主打算用道具做什么呢？”

　　燕筠手指有节奏地点着床沿：“要支起纸墨铺，首先要解决供货渠道，目前精力有限，只得采购与自制并行。我想找的道具有二，一是帮助我筛选可靠供应商的道具，二是帮助我制作徽墨的道具。”

　　系统想了想，调出商城2.0的一处画面：“或许这个定位器plus版可以帮助宿主。”

　　燕筠点开画面仔细查看说明，不禁眉目舒展：“的确是好东西！”

　　定位器plus版的初级功能是定位成品及原料，比如对着案几上那块墨开启定位，使用者便能知道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五十里的墨锭，及相关原料松烟、胶等物的所在地。

　　而它的plus功能是万物互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搜集提供墨锭或原料数量、金额、所有人等相关信息，筛选供应商十分省心省力。

　　这个道具的售价也很对得起它的功能，6999喜爱值，若非方才直播大受喜爱，燕筠还支付不起这么高昂的价格。

　　点击购买后，燕筠松了一口气躺在榻上，甜甜睡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未防夜长梦多，燕家与荀家将婚期匆匆定在了七日后，嫁娶事宜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

　　量体裁衣、问明合字、纳吉纳征，饶是荀家清贫礼仪从简，燕筠也不免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寻着机会出门。

　　古代三书六礼齐备，如此的郑重其事，燕筠心里也不禁惴惴。

　　竟就这样......出嫁了？

　　燕家的丫鬟用桃花香气的水梳理她的头发，再挽成端庄的发髻，面上扫过一层素粉匀润肤色，双颊扑上胭脂生动明艳。燕筠捧着苹果睁开眼时，镜中少女是往日不曾有的娇艳华美。

　　大姑娘燕芯走来噗嗤一笑：“妹妹从来都是自觉丑陋低着头不敢见人，今日丫鬟手巧，竟也妆点出一副人样来。”

　　这是说她丑化妆才能见人呢。

　　燕筠眉毛一挑：“我同意替嫁，你得了好偷着乐就完了，少在我面前晃。”

　　说着她蹭地站起来，伸手捏了一把燕芯的脸：“啧啧，瞧瞧这满脸的粉，刷墙呢？我的婚礼你这么上赶着，不如还是你嫁去荀家好了！”

　　燕芯吓得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结结实实摔了一大跤。

　　“你......你！”

　　“话都说不利索就躲自个儿屋里别出来。”燕筠一展裙摆，跨过燕芯头也不回转身去了前厅。

　　丝竹齐鸣，锣鼓喧天，爆竹声声，喧嚣间喜娘扶着她上了喜轿。

　　满目都是绚丽的红，喜轿摇摇晃晃，燕筠不禁对荀霁更添几分期待。

　　他生得这样俊美，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若穿上正红色的喜袍不知又是何等的绝色。

　　喜轿终于在荀宅门口停住，燕筠用团扇遮住自己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眸。

　　掀开轿帘，一双修长带着薄茧的手出现在眼前。

　　抬眼，男子身材颀长红衣似火，比平日素衫青衣的模样更多了几分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仿佛全天下读书人的华光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是荀霁。

　　虽是大婚，但他此刻神情冰冷，甚至不如前些日子在街上相遇时的温润知礼。

　　怎么会这样呢？

　　燕筠咬了咬嘴唇，轻轻搭上他的手落轿。

　　荀霁父母高堂已过世，两人拜祭过天地、祖先后，燕筠便由着喜娘送入了婚房。

　　正厅的丝竹礼乐响了整整一日，直到燕筠快睡着，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荀霁踏进房门，只一眼便瞧见满目期盼的少女，她一双眼睛顾盼神飞亮若星辰，盛满了对他的惊艳。

　　荀霁脸色不禁更冰冷了些，燕家嫌贫爱富如此势利，见他父母俱亡家族败落便对婚约推三阻四，推脱不下去了才将姑娘嫁过来。而燕家姑娘也如出一辙，先前不愿嫁于他，如今又醉心他这一副好皮囊，当真浅薄之极！

　　若非父母遗命，他宁愿退婚也绝不想与燕家姑娘扯上半点关系。

　　荀霁声音冷硬：“我今日的书还未温习，你先歇息吧。”

　　燕筠满腔期待被他兜头兜脑一盆冷水砸下来，人都懵了：“什么？”

　　荀霁不想多言，没多给她一个眼神就要转身离开。

　　这是在搞什么？冷暴力？！

　　燕筠心头冒气火来，她从床上跳下来：“荀霁你给我站住！你有什么毛病吗？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冷暴力给谁看呢？”

　　荀霁皱起眉，冷暴力......这是何物？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燕筠的印象更差了些，粗鄙不堪、不懂礼数。

　　“荀家清贫，我知道燕姑娘不愿嫁，既已有婚约需守，相敬如冰也罢。”

　　荀霁呼出一口气，既已成婚，他也不愿苛待了别人家的姑娘，又道：“我在书院中做夫子助教，每月有5石粟米和7两银子，这些都予你，我先去书房了。”

　　燕筠拳头嘎吱嘎吱响，这家伙太令人火大了。

　　就不该为了这张脸留下来和他成婚！

　　颜狗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