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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首(交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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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几个春秋来回,转眼十五年的光阴散在风里……
星空璀璨,月影婆娑,夜空下的琼山竹野林里一男子鬼鬼祟祟的寻找着什么。
“你是何人?竟敢在夜深人静之时闯入我是圣地!”声音雄厚高昂,一男子拿剑指着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他的剑泛着白光,尽管夜如此之黑,那剑依然一目了然。
他背对着月光,只能依稀看清轮廓和身材。侧着脸,鼻梁高挺笔直,下颌角锋利明显,此人很是高大几乎挡住瘫坐在地上的男子所有光线。
而坐在地上的男子是个咋咋呼呼的“别别别!我迷了路,误打误撞进入你家林子……少侠绕我!”他的声音犹如一个刚变音的孩子,有七分成熟但又带三分青涩。
少许的光线照亮他的脸庞,一双圆润无辜的桃花大眼,小巧的鼻子,男人很白,着一身白中带黄的丝制衣袍,腰间系一个镶有桃花的特殊铃铛,风拂过时叮叮作响,他看起来很是娇贵,不像是盗贼或是普通修士。
“误打误撞?真是可笑,快说你是来打探什么的!”
见他不相信,地上的男子又是蹬腿又是拍手的哭喊“公子哥……我要真有什么其他想法,我会穿着明朗朗的衣服什么也不遮掩的跑进来吗?”男子撩了撩眉前的发丝,抓着剑就站起来,使劲一勒鲜血直流,他把手伸上前“呐,你要是怀疑我,就凭借这道疤来江陵找我!”
“你是锦氏的人了?站着的男人缓缓放下剑,也慢慢放下戒备,因为素锦两氏曾在天下大乱之时是盟友,故两氏交往比较频繁,但这位公子他还从未见过。
那姓锦的男子围着他转圈,一手玩弄他披在身后的发丝,却被无情的推开“不打不相识,今日终于见到传闻中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林公子了……”
接着抚摸他的剑“想必公子还未过交剑仪式吧,剑魂丹还没亮哦!”
交剑仪式乃是每位修仙之人必过的一关,但要通过必须恪守成规,还需达到一定境界,拥有一定功力才行。当过了仪式,剑魂丹才会亮起,剑之魂才会与剑主心心相印,才能彻底掌握所佩的剑。
男人大吃一惊,这人居然认识他。就在一瞬间那姓锦一溜烟就不见了,静谧的竹林里传来他的回音“林公子,后会有期……”
他想转身追去,可路黑看不清楚,被一根枯树藤一绊,扑通一声栽在地上,扶着一旁的树起身,一瘸一拐艰难的走回琼仙阁。
次日……
“师兄,你快点啊!姐姐他们还在等我们呢!”一个身高八尺的少年郎挥手吆喝,一对粗长的眉毛中间长了一颗小小的痣,他的眼睛是偏窄的内双,浓密的睫毛下生着一双另类的琥珀色眼眸,闪耀着如永不腐朽的宝石。他竖着发,着一身黑色衣袍,袖口收拢,衣襟和袖口上都绣有独特的松针图案,他的手上佩戴一副银制的手链,手链上有一颗透亮的珠子,他就是素隐,一个与众不同却又话多的男人。
而他所等待的人,就是昨晚在竹野林抓贼的林清泽。他很高,差不多比素隐高出半个头,眼裂细长,鼻梁高挺,皮肤白皙,人们第一眼总觉得他高冷,可实则呢,他却是个温柔又暖心的男人。他腿上的伤仍未愈合,走路时很是费力,扶着一颗大树,一边用手扇风减热一边气喘吁吁的回复素隐“你……慢点,我腿脚不便……”
素隐一脑子都在胡思乱想“师兄不会是因为猥亵了哪位姑娘被报复了吧?”
“臭小子,再胡乱说话我揍死你!”
忽然素隐停下脚步,神情变得十分严肃,指着清泽所依傍的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嘘……别动,你看看上面有什么?”
他总喜欢捉弄人,曾经凭一己之力把整个琼山的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也因为如此他说的话,旁人都将信将疑,清泽自然也是不太相信他的话的。一边扣着鼻子,一边问“啊?有什么?又想用你那下三滥的招数骗我。”
但看素隐认真和紧张的表情,好似不是装的,并且他嘴里还一直重复快走!快走!
抬头一看,嚯——一条碗口粗的红白相间的巨蛇正吐着舌头,如瞄准猎物一般悄咪咪滑向他,清泽最怕这些无四肢的动物,特别是蛇,他顿感头昏眼花,四肢无力,顺着树干就滑倒在地。
这时巨蛇已经昂起脖颈呈进攻状态,素隐见状从地面捡起一块手掌心大小的石头啪一下砸向那蛇,蛇先是掉在地上不断扭动没一会就断气没了动静。
素隐大步走上前,指着清泽大笑“要是没有我,师兄是不是已经死在小蛇蛇的手下了?”捡起死在地上的蛇,系在腰间,那蛇还真不小,能绕素隐的腰整整两圈。
“小?你对小有什么误解吗?”
“呐,快上来,我背你去清庭。”他蹲在地上,弓着腰等待清泽上来。
清泽从地面爬起,轻轻一推“切——算了吧你,两个大男人卿卿我我成何体统……况且你拿着大蛇作甚?”
二话不说直接把蛇从腰间扯下扔到一旁的草丛里,没等清泽反应,只见将他揽到背上背起。
“师兄,早知道我就不扔它了,打只山鸡做个龙凤汤,给你补补身子,好早日生个小清泽给我玩玩……”
“无耻,给我闭嘴!”清泽用双肘勒住他的脖子,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话多的素隐。
“师兄高抬贵手!”
“唉,师兄,你们上次去蓉源吃的莲子藕粉好不好吃?还有那个那个……话梅炖鳜鱼有没有琼山的醋鱼好吃啊……”
清泽两手撕扯他的嘴巴,露出两排洁白整洁的牙齿“我要看看你的嘴里是不是住了只老母鸡,一直咕咕叫个不停……”
“饶命!饶命!”
……
终于一路嬉戏打闹的二人到达清庭,此时还没有开始仪式,他们皆叹一口长气,否则错过就要再等十年……
清庭十分气派,外面是白砖砌成的一堵高墙,房顶采用精致的琉璃瓦,地下还长着花团锦簇的红色玫瑰。庭内更是奢华,金砖瓷顶,几根顶梁柱都是选用上百年的沉香木,外面包裹一层刻满精致花纹的金纸,灯火阑珊,金碧璀璨,这是百家共同出资建造的仙台。
忽然素隐的目光被门外花坛中玫瑰吸引,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花,不知是谁移植在此。他想摘一朵仔细研究,但此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如泉水灌入他的肺腑,这感觉就像五脏六腑被烈火燃烧一般让他无法忍受,紧紧捂住胸口单膝跪在地上。
“你怎么了?”清泽连忙扶起他。
“无妨,只是……这花开的好看,想凑近些瞧瞧”少时,疼痛感渐渐消失,他也没放在心上,只当自己没睡好。
走进庭内,交剑弟子的额头上都绑有红色丝带,以便剑魂识主。他看见桌上摆满秀色可餐的美食,红白鲶、醋鱼、莲子乌鸡、桃李凉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素隐顿时望眼欲穿,垂涎欲滴,不知从哪掏出一坛酒,打开盖子就想往嘴里灌,这时清泽扯扯他的袖子,咳咳咳——
素隐迷惑不解“怎么?一杯倒也想喝酒了?”清泽使劲给他使眼色,眼珠子不停转向他的一旁。
“姐姐……”只见素念这时正冰冷的直视他,她的样貌已发生巨大的变化,没有了幼时的天真烂漫,只见满眼萧瑟,柳叶眉搭配丹凤眼,再加上冷漠的神情,如同冰窟寒冷刺骨。
她瞟一眼酒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作死!自作孽不可活。”清泽也指责他的不是。
一位年近二百岁的老仙师招呼“请交剑弟子上台!”
接着一片号角和鼓声响起,老仙师是戚氏的老祖——晴光仙师,他传令叫人给跪在地上的修士们每人发三炷香,然后举起插在万花瓶中的法杖,嘴里念念有词“太上台星 ,应变无停,驱邪缚魅 ,保命护身,心神丹元 ,令我通真,思神炼液 ,道气长存,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剑魂听令,识主入丹。”
刚一念完,他们手中握的香便自主燃烧,身前的剑也腾空而起,剑魂丹也发出亮眼的一抹鲜红,众人皆惊叹“太神奇了……”
素隐拿着香也不老实,玩弄火点。
老仙师用力一杵法杖“不得无礼!要诚心诚意,否则得罪了剑魂,你就没救了。三炷香燃尽,方可起身。”
听完老仙师的训斥,素隐也只好乖乖跪在那。
“终于……终于属于我了。”
清泽身旁的一位少年激动的感叹。仔细一看,圆润无辜的桃花大眼,白中带黄的丝制长袍,腰间还挂有特殊的铃铛,手掌心还有伤痕,这不就是昨晚在竹野林与清泽相识的锦姓男子吗?
他正是江陵锦氏的少仙主——锦方秋。
清泽闻声转头,一眼认出“你这来日也来的太快了吧。”
方秋转头,一脸尴尬“我……我就说不是去你家打探什么的吧……”
这时嘴多的素隐插嘴进来“看来师兄的交际圈挺广啊,都交到江陵去了。”
二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斩钉截铁的道“才不是!”
三炷香燃尽,修士们纷纷起身。素隐拿起藏匿在桌布下的那坛酒,连蹦带跳跑出门外“好酒配好菜。”
举在嘴边,刚要倒入,哗啦一声坛子七七八八碎落一地,他正想张口谩骂,可定睛一看是姐姐拿剑刺碎了他的酒坛,到嘴边的脏话又收了回去,并着唾沫吞进肚子。他悄悄挪到清泽身后,手足无措,摸摸脑门揉揉腮帮子,二人对视好久他才尴尬的回“多亏姐姐,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功亏一篑,要不然你就再等个十年!”素念气愤无比,气他不争,气他屡教不改。她好似无时无刻都在关注他,生怕傻弟弟做出什么自毁前途的蠢事,每每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总能及时出现。
素念走后,清泽大笑“活该,明知交剑弟子当日不得饮酒,你这是明知故犯。”
素隐假意生气“好啊你,我可是你师弟,竟然还嘲笑我。”
坐在宴席上的林无羁看着一切,却又开怀大笑。
身旁的其他仙主连连称赞“今日一看,素氏弟子最为多,看来今后还得多向林先生请教教诲之道啊。”
林无羁连忙摆手“我哪有什么教诲之道,这些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年轻好胜不愿落于人下,真理子在其中矣。”
“
“如今,他们才是正真的掌权者了,新生未可期啊!”
事后回到琼山,一群还未交剑的弟子簇拥上来。
“师兄,师兄亮剑吧,让我们一睹风采。”他们的眼里满是羡慕,这一次过去了,还要等十年。
“真羡慕师兄,有了交剑的资格,还等到了时机,不像我们还得等待十年。”
素隐见状,拍拍那人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时机和资格都是靠自己把握的,我相信下一次的你们定能拿出属于自己的剑,除恶扬善,名垂青史。”
“好了好了,别垂头丧气的,看我的剑!”
霞辉映在剑面,在辽阔无垠的天空下熠熠生辉,剑端闪耀出璀璨夺目的光茫,握在素隐手上,好一个朗朗春风少年郎,他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心中那个斩妖除魔护卫百姓的愿望仿佛近在咫尺。
师弟们异口同声“哇——太厉害了吧。”
他骄傲的挥舞两下“那当然,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剑——千娇!”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段冒出“你们……有没有感觉……凉嗖嗖滴?”
话音刚落,素念踏着流星大步往这走来“还不去练剑做功,竟然在这闲聊!”
一句师姐来了,所有人马不停蹄赶回原位忙活自己的事情,还装作出奇的认真。素念天资聪慧,而且勤学耐苦,故在她十一岁时便获得交剑资格,拿到她母亲的剑——芙雪,况且手中还掌握管理校场的权利,仙门的弟子们都敬她三分。
看她独自走远的身影,素隐不禁暗自神伤,他很后悔儿时的无知,害得姐姐年纪轻轻就背负重任,若没有那次意外她应该也是一位娇贵的少仙。
“交了剑该高兴才是,走!咱们去打野鸡去!”清泽把拿着的弓箭递给他,揪住他就往山下走去。
二位少年郎行步如风,奔逸绝尘,矫健的在林中穿梭跳跃。无论是心中还是眼中,他们都互相敬畏互相爱护,刎颈之交,潭水桃花。
由于刚交剑的弟子对地形以及急救方面不太熟练,还需经历过的人带领才可,故修为高深,成熟理智的素念成了带领的首选。
到了开光日,琼仙阁内三十几位弟子已在门外等待,其中包括素念,林清泽在内,只有素隐一人迟迟未到。
他的房内鼾声如雷,一只脚耷拉在床下,一只手放在床头的栏板上,如一八字。头发凌乱的像一个老鸡窝,嘴角淌下一汪口水,他睡得很香甜。这是因为他那日没认真听不知今日是开光日的缘由,所以睡到了日照三干。
烈阳在头顶灼烧,门外的弟子各个唉声叹气,都等得耐不住性子急的想揍他。清泽见情况不妙,随便叫了一位弟子与他进去叫素隐。那弟子体型较胖,阁内人都称他为胖子。
清泽推门而入,试探性的呼唤几声也不见他应答,那胖子索性直接上去给他一个大巴掌啪——“素隐!素隐!你还走不走了?我们都等了你两个时辰了。”他没有醒,只是摸着被打的红成一片的脸“什么蚊子,咬人甚疼。”清泽也不让着,把被子一掀,拖着他的脚拉下地,琼山四季都比较湿润,地下也是最冰凉的,这一惊素隐跳了起来“谁谁谁!”看见二人站在跟前,磨磨蹭蹭的站起来“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
“我看你是睡昏了头,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吧。”清泽严肃的质问他。胖子见他醒来,立马换了副嘴脸十分殷勤“素隐师兄,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开光了,来来来我给你更衣。”他一惊,连忙拿起衣物更换。
路上胖子凑过来问素隐“师兄师兄,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睡得这么晚,平日你很早就起来练功了。”素隐愁眉苦脸,长叹一口气“哎哟别提了,昨个小棋若一直吆喝要抽王八,于是就和几个年长的前辈抽了一宿王八,一局都没赢……”他说完,胖子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一脸佩服。
走到杏花街,陆道旁种植了数不胜数的银杏树,生机盎然。与他们同道的几个门派的门生早就再次等待,看见他们来了一脸不屑,白眼相向,有几个甚至臭骂“不愧是琼山的人,何等有派头,让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在此等待一晌午。”
素念走上前礼貌性回复“诸位,对于我方迟来我深感抱歉,方才是因阁中有突发状况故才来迟,耽误了大家,还请见谅。”此时众人才停止闹剧。
不远的茶馆门前坐着几位阮氏的人,其中一桌是锦方秋,他身旁坐一位器宇不凡的少女,她身姿轻盈,着一身白衣,半披发,美若天仙,水灵灵亮闪闪。素隐见她,只觉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她是谁。他走上前,坐在那女子对面,一股清香涌入鼻间“姑娘芳名?”
女子未开口,坐在一旁的锦方秋倒是急了,拿一折扇挡在二人中间“哎哎哎!你作甚?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我师妹!”
素隐大为震惊,长大了嘴巴用手指着自己“我……我……我!调戏?”锦方秋肯定的点头,他听别人造谣素隐有一些不可见人的风流事迹,便以为他搭讪那女子是有非分之想。“呵呵,谁不知道你风流成性。”
素隐气得结结巴巴“你……你……听谁说的?我素隐!就算名声再不好,也不至于落得个……落得个浪荡风流的头衔!”锦方秋噘着嘴小声嘟囔“反正是……是听别人说的。”
他不可置信,破口大骂“好啊你,道听途说扯蛋的话你也敢乱传,好一个清流门派!”说完就气冲冲的走回清泽身边,他觉得好委屈,连女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的人,竟然也能说是水性杨花,这世道也太不公了。清泽拍拍他的肩膀,一边安慰他一边与他说笑。
“快来看哦!上百年祖传的符箓,可降妖魔,可避鬼头,用过的都给好评!”素隐见状,立马从清泽身上搜刮出一粒碎银子,可清泽还不知不觉“师兄,咱买那个试试以防不测。”清泽嘲笑他无知居然相信这些无门派,无根据的人。当看到他手上那粒耀眼的碎银子时,立马掏出钱袋翻找,果真少了一个,但他并不生气,只想让素隐买个教训。
走进杏花山,山里倒是没那么阴森,只是耳边鸟啼的回荡,盘根错节的藤蔓以及满地的杏叶总让人产生错觉。“我叫蜜娴。”是刚才的女子,她的声音软绵绵里带着湿润感,像松软的苔藓刚接受细雨的滋润。近看她那双勾人魂魄的迷离的眼眸,如山间迷失方向的麋鹿,总不禁让人共情。
素隐慌张的往旁边撤了一步,他还是在默默生闷气“姑娘来找我,难道不怕名声不好吗?”她魅惑一笑“我从不相信旁人嘴里说出来的,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素隐公子清奇磊落更何况还是素氏的眷属,又怎会如传言那般一言难尽呢?”
他慢慢靠近她,惊讶的问从何得知他的名字。蜜娴指了指前方带队的素念“呐,你姐姐说的。她还为你辩护呢。”他正想开口,锦方秋忽然走了过来,用剑柄顶着他往前推“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俩这样不好吧。”素隐只冷哼一声就往前走去。
突然!脚下弥漫白色的烟雾,还不停传来阵阵哀啼。他们都把剑拔出来,有些人胆子小躲在队伍中间不敢露出半个脚趾。继续向前走,只见不远处矗立一座座矮小的坟墓,墓碑上空白无字,像是埋了什么很矮小的东西。
“快看!”一人高声呐喊。众人寻声望去,两团黑烟正迅速的朝这边飞过来,在快要靠近时,迅速幻化成两个人形。面部是黑色的,眼睛发红,脖子以下渐渐透明,看样貌都是未足月的婴儿。
看他们来势汹汹,许多人都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发抖。但一想到开光,就又争先恐后的拿着剑冲上前。素隐拿出在街上买来的符箓,准备大干一场。念了那小贩告诉他的咒语,就飞身上前贴在两个小鬼额头,可好似不奏效,而且还更加凶猛,直接尖叫着朝向他。边跑还边咒骂“啊——可恶的王老四……啊——你敢骗小爷我……”清泽见此只是捂着脸无奈的摇头。
一个身手矫健的青年几乎与素隐同步,二人你争我抢都不甘落后。经几番打斗小鬼精疲力尽,青年一剑插了上去,小鬼却又突然闪躲,刺了个空。素隐眼疾手快,直接将剑飞了出去,正中要害,一石二鸟两小鬼都命丧于他的剑下“嚯嚯嚯!没想到我素隐居然还是第一个开光呢!”
刺空了的青年脸色铁青,站起身不服的嘲笑“呵呵,这山中的猎物本来就少的可怜,若一人一个我想分我们几人刚刚好,可你一人就拿两?,太不公了。”众人也跟着纷纷指责“就是啊,这样我们还怎么办啊?”。青年很高傲,白皙俊俏的脸上染着清高的神色,搭上高挺的鼻梁更有一种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秉性。他是南浔剑氏的小子,名剑倾洛。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进攻,只有技术好坏的差别,何来不公?况且也没规定不能打两个的。”素隐拍拍腿上的泥,不屑的道。
“不亏是死了爹娘的,一点规矩和廉耻之心都没有……”素隐一听此话瞬间火冒三丈。他扔下剑,抓起倾洛的衣领就把他推到树上“你……再……说……一遍!”倾洛一把甩开他的手,还倔强的说“再说一百遍也一样,没爹没娘没教养!”素隐不再犹豫,直接一拳打到他的脸上,然倾洛也不是个屈打成招的人,也一拳打在素隐脸上,两人就这样拳拳相向在地上摸爬滚打。
旁人惊呼“打架了,打架了……”
此时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吼道“住手!”打得正激烈的俩人也慢慢停下。原来异口同声的两人分别是素念和剑倾洛的的哥哥剑倾城。
剑倾城与其弟乃同胞,故外貌几乎相同,略微差别的只有眉毛,他的眉毛生的不粗不浓如女子般柔和,但整张脸不乏英气,而弟弟的眉毛生的又浓又粗如雄鹰展翅十分英武帅气。
最好区别兄弟两的方法是看性格,倾城从小就被拟定为剑氏第十六代仙主,父母以及仙师们对他的品行、人格、剑法等严格把关,对他从不宠溺只有严肃,因此他遇事总能保持冷静理智,也不擅长把感情挂在嘴边,他为人谦和从不惹是生非,是众仙门弟子中的榜样。
倾洛就大不一样了,父母将欠缺哥哥的爱全都补给他,再一个剑氏也是几百仙门中最雍容华贵的,自小锦衣玉食要什么给什么,身边的女使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因父母过度溺爱在他的意识里金钱是可以摆平任何事情的,因此他轻世傲物,藐视世俗,为人傲慢。不管他惹了多大的事,总有仙主在后面给他擦屁股。但哥哥是他唯一害怕的人,他给的爱与旁人给的都不一样,惹事后做的不是擦屁股而是告知他错在何处该如何处理,教他实务、为人、爱人、守底线贞操……
素隐与他相对而立,素隐的眼神都够杀死一个人。这时剑倾城先开口“阿弟,速速向素公子道歉!”倾洛很是倔强,就连哥哥的话也不听了,仰着头根本不带看素氏的人一眼。“阿隐,快向公子赔不是。”他咬牙切齿始终开不了口,但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抱歉。倾城咳嗽一声,倾洛才挥手作罢。
“素姑娘,素公子,方才阿弟出言不逊,让你们见笑了,还望别往心里去。”他十分愧疚的道歉。素念微微一笑“无妨。”
看着他们走远,素隐很是不解与恼火,他冲上前问素念“姐姐,为何要道歉?”素念无奈的看看他“有些人有些事没必要发生冲突,忍一忍也并非难事。”他虽有万般言语欲道出,可还是一口气全部咽下去。
接近傍晚十分,一行人也纷纷开光成功,决定在一家小酒馆解决晚饭。素隐一上桌看见有白菜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拿起筷子往嘴里塞。
这时方才与他打架的剑倾洛坐在他的身边“对……不起。”素隐惊讶,这样一个高贵的人居然会向他道歉“无妨,毕竟这么说的又不止你一个。”倾洛使劲一拍桌子站起,脸红成一片“你知道吗?我可从来没说过这三个字!男子汉是不会随便说对不起的……”
“哎哎哎……”素隐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有些话就像刀刃,出口便无法挽回……但你诚心意我……不会计较的。”倾洛会心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名剑字倾洛,那是我的同胞哥哥剑倾城,四雅君子之一——慕花。”素隐左右相望,试图寻找不同,他摸摸脑门,惊奇道“方才还没发现,果真一模一样。”
他很快就吃好了,碗筷一放,两手拍拍肚子,巡视一周站起身与旁边几桌的人密谋着什么,拉住路过的小二贴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接着走向清泽,贴在他的背上“师兄慢吃,我在外头等你。”清泽还惊讶这小子何时变得如此懂礼了。
当清泽起身向门外走去时,店小二却拦住了他“公子你可不能走,刚刚门外那位小郎君交代了,这几桌由你一人买单。”听完此话,清泽的眼睛瞪得差点鼓出来,动脑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愤怒的掏出一定白花花的银子,霸气的告诉店小二不用找了,带着杀气走出门外。
“方才………哈哈哈……方才摸你的小金库还很富裕嘛。”素隐嘴里叼一根茅草,靠着一颗百年杏树捂肚皮大笑。清泽眉毛紧皱,不自主的一脚踢到他的屁股上,可忘了另一只脚的伤,一个没站稳摔了。本就在看笑话的众人,笑的更加起劲了。
“不亏是怜雪君子,连摔跤都那么清高……”颜面尽失,清泽火冒三丈。
回琼山的路上素隐一直费力讨好清泽,可清泽始终无动于衷,素隐拉起他的手,却被用力甩开“你无需讨好我,毕竟在你心里我这个师兄是不重要的……”一旁的胖子跑过来,搂住素隐的肩膀“师兄,干嘛这么小肚鸡肠……”话还没说完,素隐把他推倒一边“师兄,我深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情同手足是知音是兄弟。今日我的做法确实讨骂,让师兄丢了面子,要打要骂请随便,只是……别默不作声的不理我……”
清泽往前快走几步,却又突然停下,带着笑颜转过身看向素隐“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嘛,蠢蛋呐!”
就这样两人又重归于好,这样的分分合合已不知反复了多少次。这林清泽到底还是纵容着这个小师弟的,无论他犯了多大的错都陪他担着,替他背着…… 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