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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说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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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你的整个犯罪过程。”
赵启言从尾巴跟麻到头皮,好像有一股电流在他神经里乱窜,泪水不受控地往外淌。
“真的不是我,警察同志,那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启言绝望地看着眼前的警察,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讲出这句话。
“你得清楚,我想帮你,但前提是你要把事实讲出来。”
赵启言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对法律的本能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理智,他现在完全没有脑子再去思考别的什么问题。
“让他自己呆一会。”年长的警察侧头对年轻的警察说。
对方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冲着赵启言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
杨明死了。
我杀的?
赵启言仰面看着天花板,仿佛天花板就是大屏幕,杨明是他脑海中电影的主角,所有关于杨明的信息一股脑儿的涌出来,他是很不待见杨明,可从来也没想过,他死了这件事情。
审讯室隔音非常好,整个屋子静的可怕,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就是秒针滴滴答答的转动声。
忽然这咔哒咔哒的声音停了下来,赵启言鬼使神差的看向墙上的表,中午十二点整,可是秒针却像被人弹玩拨弄一般,一直重复着指向十二点的最后一秒。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赵启言伸出手向上摸索,平常抬手就够着的床头柜,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摸不着。
闹铃声越来越响,赵启言迷迷糊糊地睁眼,却在看清楚眼前场景的那一刻完全愣在原地。
这是哪儿?
赵启言觉得自己眼珠子转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河,瞬间又跳起来野狗似的到处看了一圈,带着一脑门问号一屁股坐回原地。
“我怎么在这?”
头疼到好像要炸开,脑子里像是有一根钢筋在搅和,零碎的画面在脑子里秒速闪过,耳边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他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喀拉一声踩扁了一个啤酒瓶,捂着脑袋顺着唯一一条小路走出去。
他拿出手机打车,这周围都是待开发的地方,人烟罕至,不出意外的没人接单。
等了将近半个钟头,终于等来了一辆出租车。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六点二十八分。
“幸福花苑。”
报出要去的地点,赵启言拉车门的手定在半空,他弯腰盯着出租车司机,是个有些秃头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上车。”司机催促说。
“师傅,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司机朝副驾驶后座看了一眼坐着的赵启言,说:“没印象,帅哥你以前坐过我车吧。”
赵启言头疼得厉害,也没多想,眯着眼睛往后一躺。
静谧的车厢里,只剩下广播的声音,是两个主播讲着无聊的段子,赵启言闭眼听着。
这段子在哪听过啊。
接下来是交通广播,是一条警方的通报,赵启言断断续续地听着,西华路南六巷,持刀杀人,一米八,黑色冲锋衣,怎么这么耳熟呢?
“右手手腕处有一处一元硬币大的烫伤痕迹。请广大群众注意发现并积极举报......”
赵启言腾地一声弹起来,整个人像绑在钢板上一样。
目光下移,顺着手背落在在手腕处,他死死盯着这块伤疤,脑海中一段逐渐熟悉的监控逐渐清晰,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这一切他好像经历过,就在昨晚的梦里!
他愣在原地不动,如果是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帅哥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
“没事没事。”
熟悉的恶心感袭来,赵启言一只手捂住嘴,低头强忍着胃里不停地翻涌。
司机也不知道是热心肠还是怕赵启言出啥事,见赵启言不舒服,就一直从后视镜观察他,见他捂着嘴想吐,连忙翻出塑料袋,往后身后递给赵启言。
“拿着拿着,吐袋子里,别吐我车上。”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赵启言伸手去接,手刚伸出去却被人一下子拉住,他抬头看见出租车司机惊诧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司机好像被他的手电了一下,嗖的一下抽回手。
“有人!”
鼻子传来熟悉的剧痛,司机一脸惊魂未定的道歉,小姑娘被吓傻般地站在原地,车子又重新发动。
这全都是梦里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
赵启言大脑宕机了,这远比他被当成杀人犯还离谱。
接下来的事情和赵启言预料的一样,司机故意拐了弯;四面八方的警察奔过来的警察;地上尘土硌在脸上的刺痛感;呕吐物的腐烂气味,这一切都好像是开了慢动作,所有的感觉都变得无比漫长。
“赵启言,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赵启言抬头,认真地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位警察,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开头。
他这次不能和上次一样,硬着脾气说不知道。
他知道杨明死了,知道ATM机的监控,他没办法表现得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只能用沉默来回答警察的问话。
“你认识杨明吗?”
赵启言闻言一顿,说:“认识,他是我领导。”
“他死了你知道吗?”
赵启言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他,是那个年长一点的警察。
赵启言没有表现的很惊讶,在这样一个情境下,他实在是没法对杨明的死讯表现出过多惊讶。
他怀疑自己进入了一种时间循环里,这远比之前就已经知道的杨明的事情更让人难以相信。
“你好像并不惊讶。”
赵启言沉默,抬起头盯着墙上的表,十点多了。
上次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十二点,那个走不动的秒针,是不是说到了十二点,时间就会重新循环一次呢?
他的出神引起了两位警察的注意,他们顺着赵启言的目光看向表,依旧是年长的警察开口:“你在看什么?”
“看时间。”
“什么时间?”
“十二点。”
“十二点怎么了?”
“等到了十二点,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事情实在是太乱了,他需要一个人待会儿捋一捋。
“为什么?十二点怎么了?”
年轻的警察有些沉不住气,想说些什么却被年长警察打断。
“好,你好好想想,我们等你到十二点。”
说完,他对年轻警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起身出去。
“王队,为什么不继续问?”
“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先查查他的通话和人际关系。”
“小陈已经在查了。”
“王队,已经联系他的同事和家人,正在往队里赶。”小陈见两人进来,立马把手中的资料递过去。
“赵启言是望城本地人,今年二十六岁,在市中心的一家网络公司上班,没有犯罪记录,从他的社交和通话记录来看,没有什么异常。”
王斌看着手里的资料,点点头,抬头问道:“他那个随身包里的东西查的怎么样?”
“包里带血的刀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杀死杨明的那把。其他的还在鉴定。”
王斌闻言一顿,回头朝着审讯室的方向看去,他总觉得这案子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
秒针咔哒咔哒,赵启言的心跳几乎快和这声音合拍了。
没了两个警察的问询,他精神稍微放松了些许。
头顶的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眼睛酸涩胀痛,想都不用想,他现在一定狼狈极了。
杨明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那个取钱的人会和自己那么像,为什么自己会忘记从昨天下午开始的所有事情??
不对,不是昨天,是前天。
今天的事情他已经经历一遍,为什么还会重复经历?
难道自己真的是经历一种时间的循环,被困在了杨明被杀的第二天上午?
自己前一次的记忆吃是持续到十二点,或许自己一直在循环的就是这六个小时?
可为什么呢?
赵启言苦笑出声,这怎么可能,自己在不断循环这六个小时,这简直太荒谬了。
比他杀了杨明还荒谬。还不如说自己是多重人格,半夜另一个人格出来去杀了杨明。
已经十一点半了,只要再撑半个小时,就能知道究竟是不是在循环,或者一切都是一场梦。
如果不是什么狗屁时间循环,那十二点以后他要怎么和警察解释呢?
赵启言趴在桌子上继续头脑风暴,一股悲伤的情绪笼罩全身,他是讨厌杨明,可他一点也不希望他死。
他见过杨明的妻子和儿子,她的妻子也胖乎乎的,看上去很会过日子。
他还记得杨明搂着妻子并不纤细的腰身和精心准备的饭盒向他们这群单身狗炫耀的那天早上。
他们还有个六岁虎头虎脑的儿子,今年好像是六岁,会拿着棒棒糖喊他哥哥,一点也不像他的油腻老父亲。
如果杨明真死了,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赵启言伸出手向上摸索,平常抬手就够着的床头柜,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摸不着。
赵启言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他真的,真的回来了。
还是那条河,还是那堆秸秆,还是那条没人的小路,自己那条鱼竿还静静躺在河边。
一切都是这么真实。
他真的进入了一种时间循环。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也不想明白为什么,他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杨明还要陷害自己。
他不想再回到那让人腿软的审讯室里,面对警察的审问,他拿不出一点证据证明自己无罪,这太被动了。
他得利用好老天在他身上出得这个bug,好好查查这件事情。
“帅哥去哪?”
赵启言满脸黑线,他故意没伸手拦车,这司机倒还主动停下问自己。
好敬业的NPC。
“上来吧,后面修路,待会这条路就封了,你现在不走可就没车了。”
这样也行?
赵启言认命的坐上车,只要不和这个师傅搭话,不伸手接东西,他就不会发现自己手上的疤,也就不会又把自己送到警察面前。
这次醒来他整个人清明了不少,恶心呕吐的感觉也没有之前强烈,赵启言心里暗自庆幸。
通缉他的广播已经播完了,只要顺利经过差点撞人的那个路口,他就可以顺利下车。
裤袋里嗡地一声震动,赵启言掏出手机,低电量提醒。
赵启言回想起来,之前两次好像也有这个动静,当时自己正难受地要吐,没怎么在意。
背包里有随身的充电宝。
“我去!”
赵启言失声低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听起来已经十分克制,但在狭小的出租车里,还是像平地起惊雷一般。
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被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去,下一秒神情变得异常惊恐。
赵启言手里正拿着一把二十公分长的尖刀,木制的刀柄有些部分已经变黑,明显是已经渗进去的血迹。
顺着尖刀往下看,一件染血的咖啡色卫衣被胡乱塞着,配上赵启言手腕上的伤疤和瞪大的双眼,司机感觉自己魂儿都已经飞上天了。
突然,赵启言目光一转,面目逐渐狰狞起来,大喊:“小心!”
下一秒,他只感觉天旋地转,猛烈地撞击让他几乎飞到车厢顶上。
他目光所看之处,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女生,被高高抛到天上。
“小韵,快起床,要迟到了。”
谢韵听见妈妈的敲门声,她很想回应,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整个人仿佛正在往无尽的深渊坠落。
“小韵。”
“小韵。”
谢韵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缓了一会才看清楚妈妈有些担忧的脸。
“一头的汗,做噩梦了?”
原来是梦啊。
“快起床,你爸特意早起开车去买的陈记小笼包。”
“昨天不是吃了吗?”谢韵重新缩回被窝里,闷闷地说。
“睡傻了,昨天早上吃的生煎呀。”
“那我就是在梦里吃过了。”谢韵看了眼手机,六点五分,自己还可以再睡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