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谁能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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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赵启言伸出手向上摸索，平常抬手就够着的床头柜，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摸不着。
闹铃声越来越响，赵启言迷迷糊糊地睁眼，却在看清楚眼前场景的那一刻完全愣在原地。
这是哪？
他怎么会在野外醒过来，在一个玉米秸秆堆里，盖着一层玉米秸秆？
闹钟声不断催促着赵启言，他迷蒙着双眼坐起来摸索了一阵，在身下找到了兢兢业业的手机。
“这是哪儿啊？”
赵启言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摸着脑袋环顾四周，前面不远处是一条小河，秸秆堆靠在一个废弃的低矮平房的墙边上，四周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就在自己刚才睡觉的周围，还散落着十几个易拉罐装的啤酒瓶。
刚刚睡醒腿脚还有些发软，赵启言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河边上，他的大脑处于还处于正在开机的状态，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做梦吗？”
赵启言蹲下身子，用手捧了把河水洗了洗脸，一阵冰凉的刺激感让他打了一个激灵：“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睛忽然瞟到地下的一根蓝色的钓鱼竿，这不是自己的钓鱼杆吗？
脑袋里‘叮’的一声响，大脑终于开机完成。
他想起来了，昨天是周日，他睡到中午醒过来，出门钓鱼，然后，然后......
然后就不记得了。
赵启言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啤酒瓶，头疼地晃了晃脑袋。
“我买酒了？喝多了？”
完全没印象。
不过他确实很头疼，熟悉的宿醉感。
心里还剩一些疑惑，赵启言也没多想，慢吞吞地收拾好鱼竿，到玉米秸秆前拿起自己当了一晚上枕头的背包，晃晃悠悠的顺着唯一的一条小路出去。
这里在城东边，是划入了开发计划但还没开始开发的一片没人住的地儿。
赵启言之前有一次出差路过这里发现了这个地方，他不是什么钓鱼的狂热爱好者，不过还是会偶尔过来坐坐，没别的，就是图个安静。
在这儿信号不好，接收消息也不那么及时，不管是老板还是同事，是着火还是发水，谁也找不着他。
走到路边，赵启言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八分，心里盘算找个什么借口和领导请假。
这儿人少，车更少，等了将近半个钟头，赵启言才终于见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略微秃头和发福的中年男子，他也是一脸的倦容，应该是赶回城里去交班。
“去哪？”
“幸福花苑。”
赵启言报了地址，头一歪靠着车窗听着广播开始迷瞪。
广播是很无聊的搞笑段子，在两个主播尬笑声中结束。
一阵交通广播电台的音乐声过后，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说道：
“我们在这里插播一条通知，昨天晚上在西华路南六巷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在逃，体貌特征如下：男，年龄20-30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八，短发，逃跑时上身着黑色冲锋衣，下身黑色牛仔裤，右手手腕处有一处一元硬币大的烫伤痕迹。请广大群众注意发现并积极举报......”
也许是宿醉让赵启言头疼欲裂，车里的汽油味一股一股地往他鼻腔里钻，胃里泛着恶心，舌头下已经蓄起了清口水。
不行，要吐。
赵启言想着，左手捂住嘴，右手拍了拍出租车师傅，一脸痛苦地说：“师傅，有袋子没有，我要吐......”
出租车师傅被他吓了一跳，踩上刹车把速度降下来，一只手把控着方向盘，一只手翻出一个塑料袋，慌忙地说：“小心点，别吐我车上啊。”
赵启言伸手去接，手刚伸出去却被人一下子拉住，他抬头看见出租车司机惊诧的表情，询问说：“怎么了？”
司机好像被他的手电了一下，嗖的一下抽回手，声音带了几分颤抖：“没事，没事。”
“哎哎哎，红灯红灯！”
鼻子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赵启言骂了一句娘，司机惊魂未定的看着同样站在车前惊魂未定的小姑娘连声道歉，他光顾和赵启言说话，根本没看见这个红灯。
小姑娘也被吓得不轻，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
车子重新发动，熟悉的摇晃感袭来，赵启言对着袋子吐了个痛快，胃里稍微舒服了点。
“你老看我干嘛？”
赵启言哪怕是闭着眼，也感觉有一道来自前方的目光时不时就看看自己。
“我没吐你车上。”
司机尴尬的笑了笑，一脚油门到底，车子愉快地进了城。
“唉，师傅，这不是去幸福花苑的路吧，不应该往东拐吗？”
“这条路近。司机回答说。
赵启言没怀疑，低头摆弄着手机。忽然，车子一个急转弯紧接着一个急刹车，他整张脸一下子甩在了玻璃上，疼的他睁不开眼。
“干嘛啊！”他疼极吼道。
赵启言揉着脸睁开眼，司机已经下车，正手舞足蹈一脸兴奋地跟一个身穿警服的青年男子说着什么，比比划划地指着自己。
不知道是车里隔音太好还是他被撞得还有些发懵，他只感觉耳边嗡嗡响，他们说什么也听不清楚。
远远地看去，十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狂奔，近旁的几个警察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冲准的是自己，车门被人猛地打开。
“下车，双手抱头，蹲下，蹲下！”
赵启言感受到疼痛时，他已经被几个大汉摁倒在地上，双手被粗暴的捆在身后，好多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你叫什么！名字！叫什么！”
车上摇晃的不适感再度袭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忍了又忍，还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谁能告诉他，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启言，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赵启言抬头，认真地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位警察，一脸我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我还想问你们，你们为什么抓我啊？”
两位警察互相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察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两步走到赵启言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照片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三七分头，酒糟鼻子，大到凸出来的鱼眼，两只又薄又小正面几乎看不见的耳朵，肥厚的嘴唇，稀疏的枯黄胡须，这不是他那个一脸油腻相的主管吗？
“认识，杨明，我公司领导。”
“他犯事了？他犯事儿你们找我干嘛，我......”
“他死了。”
赵启言被打断，一口唾沫呛住后面的话，咳的脸红脖子粗。
“死了？怎么会呢？我前天见他还好好的......”
年轻警察递了杯水给他，重新坐回去，问：“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我，我去钓鱼了。”
年轻的警察发出一声嗤笑，继续问：“大晚上去钓鱼？钓了一个晚上？”
“不是，我没有......”
赵启言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开头，他用力挠着头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关于昨天晚上的任何一点事情。
“我昨天下午去钓鱼，买了些啤酒，可能是喝醉了，就在河边的秸秆堆里睡了一晚上，我真的没杀人。”
“可能？”
“喝醉了就是喝醉了，什么叫可能喝醉了。”
“可能就是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是不是喝醉了。”
老警察一直在观察赵启言，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酒在哪里买的？”
“什么？”
“你不是买了啤酒去钓鱼吗，酒在哪里买的？”
“我，我记不清了，我最后的记忆就是到钓鱼的地方从出租车下来，接下来的事情，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杀人。”
“你在周六加班的时候和杨明吵了一架是吗？”
“是。”
“为什么吵架？”
“因为他克扣奖金，我气不过就和他吵起来了。”
“你曾经说，你要让他付出代价是吗？”
年轻警察口气很冷峻，表情似乎也带着冰碴子。
赵启言猛地站起来，又被手铐和审讯椅限制住重新跌了回去，气急败坏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根据你的同事说，周六下午你和杨明吵架的时候，你对杨明说，你等着吧，肯定会有报应的，早晚让你付出代价。”
赵启言有些无语加无奈：“那是话赶话说出来的，我就算是让他付出代价，那也不会杀了他啊。”
“那你会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赵启言翻了个白眼：“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呢？”
赵启言用力锤了几下桌子换来的却是严肃警告。
“我告诉你，赵启言，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犯罪的确实证据，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这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机会。”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杀人，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赵启言快哭了，他一个二十六岁的阳光青年，每天不能说艰苦奋斗，好歹也是勤劳本分，平常连杀鱼都不敢看，怎么会杀人呢！
青天大老爷明鉴，他真的没有杀人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说。”
依旧是冷酷到让人生寒的语气。
赵启言心里惶恐至极，他使劲去回想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任凭他想破脑袋，他也想不起一丁点东西。
这位时间的记忆，完全是空白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证据警察肯定不会乱抓人。
赵启言抹了一把脸，眼角已经泛出了点点红色，略带沙哑的开口：“我前天和他吵完架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那天我没吃晚饭，一直在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多才睡觉。”
“第二天睡到十一点多，点了个外卖吃完了收拾东西去钓鱼，我打了个车去开发区东边的湖田村，那边有条河，我最后的记忆就是从湖田村下车，这就是我全部的记忆，我真的没有撒谎。”
年轻的警察看向年纪稍大一点的警察，对方点了点头。
年轻的警察又拿出几张照片走到赵启言面前，一张一张展示给他看。
“这是案发现场。”
一个胖胖的男子趴在沥青地面上，后脑勺朝向镜头，脖子脑袋下面全是血，染透了白色外套。
赵启言一阵恶心，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今天已经吐得够多了。
年轻警察继续换下一张照片，是一张银行ATM机视频监控的截图。
夜晚的监控质量不是很好，噪点有点严重。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带着帽子黑色口罩和墨镜的男子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赵启言听到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人的体型，装束和今天自己的穿着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年轻警察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播放一段监控视频。
依旧是银行的监控。
和自己很像的这个人把银行卡插进提款机里，输密码取钱，一切都很自然。
就在取回卡片的时候，右手伸出去袖子往后一缩，一个模糊的，若隐若现的一元硬币大小的伤疤，赫然出现在大拇指下方的手腕处。
赵启言愣住了，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个幼年时因为调皮落下的伤疤，正静静地躺在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