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后我横行怪谈》真环

11、第 11 章

　　梁上燕蹲在水边“欣赏”自己的新翅膀。

　　陆爱云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没事的，大妹子，翅膀这种东西啊，习惯了之后就习惯了。”

　　梁上燕勉强撑起微笑：“有道理啊，还是您有智慧，谢谢陆姨。”

　　支檀默默递过来一把匕首：“割了吧，都长毛了。”

　　梁上燕接梗：“重了点，总比没有的好……”

　　拔掉羽毛的一瞬间，梁上燕只记得金光一闪，然后羽毛就消失了。然后她掉进水里，密切关注舞女的一举一动，生怕在水里行动缓慢的自己被舞女一波带走，完全没留意自己身体的变化，也不知道翅膀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不过，她发现翅膀虽然刚长出来，可就像她的第二双手一样灵活，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样控制翅膀似的，没费多少力气就掌握了如何收缩伸展翅膀，带着翅膀走路也不会失去平衡。

　　还真是，翅膀这种东西，习惯之后就习惯了。

　　明月奴有点畏惧地看着梁上燕：“那……你能飞吗？”

　　飞？

　　这倒点醒了梁上燕。她还沉浸在长出翅膀的巨大震惊里，差点忘了她们一行人的首要目的。

　　回、地、球！

　　“我试试。”

　　梁上燕双脚起跳，让身体短暂地滞留半空，接着展开双翼，回忆着舞女飞行时的样子用力扇动。

　　然后“吧唧”一声拍在了地上。

　　“咳咳咳……”梁上燕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看来她还需要一点练习。

　　接下来的时间，梁上燕安排明月奴带支檀和陆爱云去山洞搜寻生还者，顺便将她们打舞女剩下的物资拿到安全屋归位。物资带回地球也没什么用，平时像灭火器那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不如留在异空间以防万一。梁上燕自己则抓紧时间练习飞行，她准备练好飞行后先自己探路，确认回到地球的路后再送其他人回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支檀过来找梁上燕，说幸存者都找到并且收拢在山洞里了。

　　正好梁上燕也已初步掌握飞行，她索性演练一番，直接飞着跟随支檀去玩山洞。

　　梁上燕缓缓扇动翅膀降落在山洞口，略带得意地问支檀：“我飞得怎么样？”

　　支檀：“有点像松了口的气球，乱窜。”

　　梁上燕：“……”

　　两人进入山洞，明月奴和陆爱云在点人数，其他幸存者都昏迷不醒，在地上被排成一排。

　　梁上燕见了短短的一排：“就这么点？”

　　明月奴点头：“都是和你们一起被抓进来的。你也知道，进来异空间太久之后……”

　　梁上燕点头默认。活人进入异空间太久会失去理智变成尸鬼，而尸鬼在舞女死后都已化为尘土。还活着的，也只有今天同梁上燕她们一起被抓紧博物馆、但尚未被舞女食用的人。

　　“对了！”梁上燕突然想起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牌，那是她早些时候捡到的。

　　利箭，鸿星。

　　她举着工牌，按照工牌上的照片在幸存者中搜寻着，终于在队列末尾找到了工牌的主人。

　　只见那人衣着干练，贴身的棉质短袖勾勒出结实的肌肉，黑色皮夹克盖住了他上半身。

　　“这小伙子的胳膊断了，”陆爱云掀开皮夹克，“我们是在离山洞很远的地方找到他的，已经做了急救，但……看起来，他想要把舞女引走。”

　　见了皮夹克下的画面，梁上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人左胳膊从小臂往下，像被什么东西咬断，什么都没有了。伤口被用绷带紧紧勒着，还用做了一些紧急处理。

　　陆爱云给鸿星重新盖上皮夹克，明月奴补充：“要不是他，山洞里不会有这么多活人剩下。”

　　梁上燕点头。

　　她细细观察鸿星的打扮，同时上手搜鸿星的身。她检查了鸿星的脚腕、腿、剩下那一条胳膊，没有发现武器。

　　看起来鸿星不是来执行任务的，难道他仅仅是休假来看展的？然后仅仅因为倒霉，和梁上燕她们一同被卷进了异空间？

　　虽说父母曾在利箭工作，自己又可以说是被利箭老总一家养大的，按理说利箭应该像她的家一样才对。

　　可或许因为并未接触公司事务，只是偶尔听郁楼讲讲边角消息，梁上燕对利箭并没有多少感情。梁上燕现在想到利箭，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家一般的温暖，而是……恐惧。

　　她知道利箭员工的实力，就算断了一条胳膊，眼前人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如果利箭的人看见自己背上那对翅膀，他们会把她怎么样？

　　梁上燕双手环上鸿星的后腰，一路检查他腰带上有没有别武器。当她的双手在鸿星的腹部交合时，她感觉鸿星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眼去看鸿星的脸，正对上了鸿星微微睁开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趁得他的眼神茫然、懵懂，就像刚破壳的雏鸟。

　　他目光乱扫，但仅仅一瞬之后便恢复清明重新聚焦，直直地对上梁上燕的目光。

　　“你……”鸿星沙哑地说。

　　“别动！”梁上燕飞身上前，一手压鸿星没受伤的那边的肩膀，同时膝盖压在他胸口，将鸿星死死控制在地上。

　　明月奴失声大喊：“梁阿姐，你做什么！他受伤了呀！”

　　“放心，不会碰到他伤口的，”梁上燕说话时仍警惕地盯着鸿星，“我这幅样子……总要小心些。”

　　明月奴不解地问：“你这幅样子？”

　　梁上燕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扇了扇翅膀。

　　明月奴立刻明白了。

　　梁上燕与明月奴、支檀、陆爱云是过命的交情，她们生死与共，一齐闯过了想都不敢想的难关，躲过数不清的尸鬼、杀死了拂袖舞女。她们之间已经建立起绝对的信任。

　　但鸿星不同。

　　从未与她们谋面的鸿星，很可能因为梁上燕的翅膀而把梁上燕当成一切诡异的始作俑者，把梁上燕当成需要斩杀的怪物。

　　梁上燕当然知道鸿星是好人，愿意为了保护别人牺牲自己；并且非常勇猛，在没有武器单挑舞女的情况下抱住了性命，只丢掉一只手臂。

　　但越是勇猛的好人，就越容易将梁上燕错认为怪物。

　　陆爱云先开口了：“小伙子啊，你听大姨说。咱们都是参观博物馆的游客，然后……”

　　陆爱云循循善诱的语气和亲和的气质很有用，虽然被压着，但鸿星安静地听完了陆爱云的解释，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我明白了，”鸿星的目光没离开过梁上燕，“我不会动手的，能不能请梁小姐先放开我？”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梁上燕身上，但梁上燕没有动。

　　“你是利箭的人？”她问。

　　“是。”

　　“利箭老总叫什么？”

　　“郁万里。”

　　“你是哪个部门的？”

　　“安保部。”

　　“今天来博物馆干什么？”

　　“放假……咳咳……来看展的……”鸿星满脸无辜，有点可怜地看着梁上燕，“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快了，最后一个问题，”梁上燕的手缓缓接近腰间匕首，“陆姨刚才可没提过，你怎么知道我姓梁？”

　　匕首寒光一闪，鸿星双眸瞬间睁大，梁上燕“噌”一声拔出匕首，高举于鸿星胸前，同时双翼瞬间展开，在封闭的山洞内掀起一股气浪！

　　“诶诶诶我说我说我说！你别急呀！”鸿星扭动着脸躲避匕首锋芒，“小郁总朋友圈发过你们的合影！你是小郁总女朋友对不对！对！不！对！”

　　鸿星最后几个字甚至带上了一点点委屈的哭腔，“对不对”三个字在山洞中久久回荡。支檀一脸吃惊，下巴都掉在了地上，陆爱云一副见得多了的表情，明月奴仍然木木的没有反应。

　　对不对——

　　对不对————

　　对——不——对——————

　　愣了几秒，梁上燕麻溜地收起匕首松开鸿星顺带疯狂赔礼道歉。

　　梁上燕扶着鸿星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咳咳，那个，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鸿星不说话，哀怨地看着梁上燕。

　　梁上燕不敢看鸿星的眼睛，低头给鸿星检查伤口。鸿星身量很高，坐起来之后的影子遮住了梁上燕，梁上燕估计他身高得有一米八、九。

　　“所以呢？”鸿星穷追不舍，“你是不是小郁总的女朋友？”

　　梁上燕长眉一挑。

　　要是平时，她很烦一些没有边界感的陌生人上来就问她私人问题。但今天她理亏在先，她差点把人家宰了，鸿星就算要当场砍她一刀她都不觉得过分，而且……

　　鸿星的声音很清澈，很好听，还带一点活泼。鸿星的长相也正好是梁上燕瞧着顺眼的类型，干净，有棱角，但没有攻击性。

　　况且他看起来要比她还要小一点，梁上燕带着点哄弟弟的心态回答：“没有的事。他发什么照片了？”

　　“你和郁总、小郁总的合影，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吧……小郁总什么文案都没加，我们一看照片上的姑娘那么好看，都猜是小郁总带女朋友见家长呢。”

　　“哦，那张啊，”梁上燕回忆，心中闪过一丝不快，她见过郁楼发那张照片，但她以为郁楼发在更私人的分组了，没想到利箭的同事也都能看到，“那次就是给郁总拜年，吃完饭顺便合了张影……回头我让郁楼删掉。”

　　“所以你是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梁上燕拉长声音不耐烦地回答，“你操心我和郁楼干什么？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鸿星垂下目光，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噢……”

　　梁上燕突然觉得眼前场景说不出的诡异：支檀举着根防爆钢叉在巡逻，陆爱云跑来跑去照顾地上一排昏迷不醒的博物馆游客，陆爱云身边跟着古代人明月奴，她们都在某个宇宙碎片的诡异山洞里，梁上燕背上还长了那么老大一对翅膀……

　　……而鸿星和她在谈论郁楼朋友圈过年发的照片。

　　鸿星语气一软，梁上燕心里更加觉得对不住他，补救到：“我先探路去了……你胳膊伤得不轻，等找到回去的路，第一个送你回去。”

　　鸿星也收敛语气，正色道：“嗯，小心。”

　　梁上燕给其他人交代几句，便纵身一跃飞上了高空。

　　在无人注意的山洞角落，鸿星注视着梁上燕离去的方向，轻声说：“是你的话，一定可以。”